“姑母，妹妹再有不是，您罵她幾句便是，怎可下如此狠手？”寧雲鋒心中後怕，看向寧婉柔的目光中滿是不讚同。

“我不是故意的。”

寧婉柔反反覆覆的說道。

您這不是故意的就掐這麽狠，要真是故意，還怎麽得了？寧雲鋒還未張嘴，寧雲疾拉住他的衣袖，朝外指了指。

寧國公來了。

寧國公進屋，目光當先落到了顧雲凰脖子上的那道淤青。淤青整個呈黑青色，看著極是極是嚇人。寧國公沈了臉，在椅子上坐下後，他看向沈默著不言不語的寧婉柔，“我對你很失望。”

“父親！”寧婉柔不敢置信的擡頭，眼中含著一眶淚，“父親不問因由，便直接定了女兒的罪嗎？”

“能說出這句話，證明你還不知錯。”

寧婉柔搖頭，邊哭邊道，“我是有錯，可一個巴掌拍不響。她若是不惹惱我，我又怎會對她動手？父親這樣偏信偏幫，是早就對我失望了吧，在我不願意嫁給鬼谷子，接下皇上賜婚聖旨的時候。可我有什麽錯呢，我從小錦衣玉食長大，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我不想跟著鬼谷子過清苦的日子，我有什麽錯？父親口口聲聲的為我好，說到底，還不是為了寧國公府！”

“住嘴！”寧仲錫低喝，眼中滿滿的都是痛心和對她的失望。

“讓她說！”寧國公道。

寧婉柔臉上湧上來怨懟、委屈和決然，一一掃過寧國公、寧仲錫和寧仲謂，“我不會和顧稹和離。”

“三妹！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寧婉柔看向顧雲凰，臉色扭曲，眼底湧上來瘋狂恨意，“從小到大，你們從來都沒有對我說過一句重話，我要天上的星星，你們絕不會摘月亮。可是現在呢，就因為她，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京城，卻從見面開始，就沒有給過我什麽好臉色！往日的那些噓寒問暖，一句都沒有！沒有！沒有！”

“你們都忘了，她姓顧，我才是寧，我才是寧國公府的嫡女！如果當知道她會害得丞相府落得現在這種境況，害得我不敢出門、怕被所有人笑話，生下來的時候，我就該掐死她！”

啪！

寧仲錫急怒之氣，一耳光狠狠的扇到了寧婉柔的臉上。

寧婉柔摔在地上，兩顆牙齒混著血水吐出來。她哈哈一笑，臉上的瘋狂之色更重了，她看向寧仲錫，恨意像是潮水般湧上來，“我是皇後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你不過一介布衣，也敢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一耳光打出去後，寧仲錫便有了悔意，聽到她出口的話，那悔意立即就散了。他看著她，眼中的痛心也沒有了，只有滿滿的冷漠和厭惡。這厭惡刺痛了寧婉柔，她心中劃過慌亂之色，爬行過來抓住寧仲錫的衣擺，委屈道，“大哥，你不想要我這個妹妹了嗎？”

寧仲錫閉閉眼，強忍著心中的不軟，“跟我們回江南，你永遠都是我寧仲錫的妹妹。”

“不要！”寧婉柔縮回手，抗拒道，“我不要回去。”

寧仲錫搖搖頭，重新坐下。

寧婉柔見他如此決然，指甲用力一掐掌心，“大哥不認我這個妹妹也成，只要我還活著，凰兒休想再回江南！她和景世子的事，我也絕不會同意！明日我就進宮面見皇上，自願為妾！”

寧仲錫氣得又想打她，寧國公冷聲開口，“好，你想要作踐自己，我不攔著你。仲錫，你立即進宮，向皇上如實稟明情況，丞相夫人寧氏以後再不是我寧國公府的郡主！以後她是生是死，皆於我寧國公府無關！”

“父親！”寧婉柔是真的慌了。她敢說那些狠話，所仗也不過是她再做了再多錯事，說了再多的胡話，他們都會原諒她罷了。大哥不認她，她不怕。她知道他最是心軟，只要事後給她認個錯，他就會原諒她。父親不一樣，下時候她就是將天捅出一個洞來，父親也從來不會疾言厲色的罵她、責她，甚至連重話都不會說，他只會跟她分析利弊。然，她也更知道，父親雖不說重話，卻從來說話算話。他說要跟她斷絕關系，那就是真的要跟她斷絕關系。

可她並不想跟寧國公府斷絕關系。

沒有寧國公府郡主的身份，明日顧稹就會將她掃地出門。她比誰都清楚顧稹的自私無情。

“父親，女兒錯了。”寧婉柔跪到寧國公的面前，規規矩矩的給他認錯磕頭。

寧國公無動於衷，“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是我對你的寵溺害了你。如今你是皇上賜封的一品誥命夫人，我寧國公府廟小，已經裝不下你了。凰兒我會帶回江南，從此由我寧國公府來撫養。至於你，自個好知為之吧。”

“父親，不要，女兒不想自個好知為之，女兒是真的知道錯了，求您不要不管我。”寧婉柔重重的磕著頭，精心保養的額頭很快便紅腫一片。

寧仲謂看不得她這模樣，插話道，“你說你錯了，你錯在哪裏？”

寧婉柔低垂著雙眼，掩去眼中的怨恨，悲屈道，“小時候我無論做錯什麽，父親和哥哥們從來沒有怨過我，打過我。我錯在不該對凰兒動手，傷了她的心，也錯在不該跟大哥說那些絕情話。”

寧仲謂搖搖頭，不說話了。

“罷了。”寧國公長嘆一口氣，掃一眼低著頭不言不語的顧雲凰，心中淌過一絲心疼，“老五，去將丞相大人請到靜怡院來，就說我有事找他。”

“父親……”

“你放心，你我好歹父女一場，我不會剝奪你貪圖榮華富貴的權利。”寧國公淡聲道。

寧婉柔咬著唇，眼底光芒明滅不定。

片刻，顧稹來到靜怡院，掃了眼屋中眾人神色後，恭敬的上前跟寧國公見禮。

“請顧大人過來，是想與顧大人做個交易。”

顧稹目光動了動，拱手作揖，“國公有事，盡管吩咐。”

“只要顧相相告天下，與凰兒斷絕父女關系，我便再不追究顧相欺瞞寧國公府一事，如何？”寧國公平靜的問。

問完後，他便靠在椅子中閉上眼睛假寐，並不催促顧稹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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