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凰輕輕敲著扶手。

秦永安曾任職過三十七個地方，這三十七個地方涵蓋了整個大晏。

“將筆墨……算了，去書房。”

進書房，青玉、含玉自動磨墨、鋪紙。念玉、莞兒兩個知趣的站到一邊。

顧雲凰提筆，沈思片刻後，憑著記憶將秦永安任職過的三十七個地方分別記到紙上。記好後，她退開兩步又思索片刻，在三十七個地方後，又各自添上相應的城池以及方位。一圈下來，紙上已經記滿。含玉拿了張新的紙，等候她的吩咐。顧雲凰沒動，單手托著下巴，雙眼緊盯著紙上的那三十七個地方，陷入沈思。

她手裏還提著筆，思索之時，筆墨落到衣袖上，剎時被暈染開來。

念玉張嘴就要提醒，青玉拉她一把，將她拉到了身後，輕輕朝她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打擾。念玉扁扁嘴，雙眼眨也不眨的盯著那一片越來越大的墨印。

大概一盞茶後，顧雲凰擡眼，看到墨影為景鈺撐著傘，景鈺面帶疲憊的進了邀月院。剛走兩步，似有所感，景鈺順著看了過來。看到顧雲凰的一瞬，他原本稍顯冷厲的俊臉剎時溫和下來，嘴角帶起笑，快步的朝著書房走來。

顧雲凰腦中有靈光劃過，她低頭再看書案上的那張紙，攸忽的笑了起來。

擱下筆，掃了眼被墨染的衣袖後，她走到一邊坐下。景鈺進來，徑直坐到她的身邊，“今日怎麽這麽早就醒了？”

顧雲凰嘴角抽了抽，略過此話題，目光落在他疲憊的臉上，“你一夜未睡？”

待景鈺點頭，顧雲凰繼續，“因為兵動？”

“嗯。”景鈺秉承寧國公和兩位舅爺的交待，並不準備多說。

顧雲凰淡淡的掃他一眼，接過青玉遞來的茶喝了兩口。他不多說，她也不多問。靜靜坐了會兒，景鈺的目光落到了書案上。他起身走過去，看到紙上的記錄，低笑了一聲，“雲凰已經想到了？”

“想到什麽了？”顧雲凰問。

景鈺擡手撫額，“罷了，我說給你聽便是。”

重新在她身邊坐下，景鈺將三十七城兵動的事仔細與顧雲凰說了一遍。說完，他沒有直接說和寧國公等人討論的結果，而是鳳眸深邃的將她看著。

“這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顧雲凰徑直下了結論。

景鈺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顧雲凰想了想，“秦永安繼已經下了天牢，待科舉之後就要被問斬。這三十七個城池都是他所任過職的，且他任職前後皆發生過暴動。如今他任職過的三十七城有兵動跡象，正好可以推到他的身上，再借此事，光明正大的調兵遣將。”

“雲凰真聰明。”景鈺讚賞。

她所猜測，不全對，卻對了個七七八八。

自從知曉秦永安任職過三十七個城池，且這三十七個城池涵蓋了整個大晏的角落後，景鈺就一直在暗查此事。

早前也只是查到一點跡象表明，三十七城都駐紮有大軍。或三五萬，或七八萬。一月前，他得到確切的消息，三十七城總共加起來有大軍七十六萬。七十六萬大軍分散在三十七城，並不會引人註意。

半月前，分散在這三十七城的大軍分批分次的呈包圍之勢，慢慢朝著京城靠攏。在這七十六萬大軍漸漸暴露出蹤跡之時，暗處，王朗部下的三百萬大軍正在揮師東下，有與東周合軍之勢。

十二花令的牡丹最先察覺有異，之後，一路暗潛到大晏與東周邊境，花了近十日時間，方才查到王朗與東周大將軍秦關海在暗中接觸。所接觸的內容為何，無人得知。

昨天夜裏，收到牡丹傳回來的消息後，景鈺立即去找了寧國公。

與寧國公、寧仲錫、寧仲謂還有寧雲清、寧雲塵商議一夜，他們一致認為，王朗與秦關海的接觸，是受了皇上的旨意。同時，也一致認為，王朗和秦關海所商議的事則是借東周之力，對付景家軍。

景家軍之勇，天下皆知。

當年景王率景家軍，與東周十戰都未曾一敗。此事，乃是秦關海為將之恥。

現今有這麽個機會讓他找回場子，以秦關海的性格，必不會拒絕。

商議了一夜，商議了幾套應對的法子，且確保萬無一失後，景鈺才回來。

顧雲凰沈默下去，許久後，她道，“皇上要對景家軍動手？”

景鈺笑著握住她的手，“也不一定，景家軍藏身何處，皇上也只知其大概。反倒是李家軍，一直養兵在永安山，而永安山距離東周邊境，只有五百裏。”

顧雲凰單手托了腦袋，偏頭看著他。

永安山，師父曾帶著她去過兩次。永安山同君山一樣，也是一片綿延的山脈，只是遠沒有君山壯闊。不過，永安山山高路險，林木茂密。她竟沒有想到，李家軍會在那裏。且她兩次到那裏，皆未發現他們的蹤影。

眸光動了動，顧雲凰問，“景家軍駐軍之處，是不是距離永安山不遠？”

若是她沒有記錯，距離永安山不遠，有一片荒山亂林。那處荒山亂林，除亂石嶙峋，樹木稀少外，還有一條二十丈左右寬、水流急湍的大河。用當地人的話來形容，那裏就是典型的窮山惡水。

師父帶她到永安山之時，她曾生起好奇心，想要一探那裏，卻被師父給阻止了。

她當時並未多想，現在看來……

景鈺笑而不語。

沈默，就代表著肯定了。

顧雲凰嘴角彎了彎，“景家軍有多少人？”

景鈺清咳一聲，青玉幾個乖覺的屈膝一禮後，退守到了門外。

“景家軍有兩百萬。”

才兩百萬？顧雲凰挑眉。

景鈺失笑，“景家軍組建之初，只有三十萬，慢慢的才多了起來。父王去時，景家軍是一百六十萬。”

十幾年的時間，又多了四十萬？

顧雲凰眼中劃過一抹驚訝，“李家軍多少人？”

景鈺沈默了片刻，“一百五十萬吧。”

顧雲凰更驚訝了，“我記得師父跟我說過，景家軍只有一百萬的。那五十萬，也是這十餘年囤起來的？”

“嗯。皇上一直想要收繳李家軍、景家軍，我們若不做點準備，以王朗將軍的擴軍速度，我們要如何應對？”景鈺淡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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