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道理，顧雲凰知道謝燕是不想提，便也不再提。

謝燕沒甚形象的攤在椅子裏，單手支著額頭，“鳳水城外有座清雲寺，雖不及慈恩寺名惠天下，在鳳水城這一片也極是有名。今日我閑著無事到清雲寺裏轉了轉，在寺中遇到了秦晚泊、秦晚宓兄妹。”

頓了頓，“秦晚宓清瘦得極是厲害，碰到我後，有意想躲，不過沒有成功，所以我瞧見了她……似乎有孕了。”

顧雲凰：……

秦妤霜、秦晚宓，這一個接一個，也不知該誇晏君時厲害，還是該誇秦家厲害，或許都厲害？

“被我識破後，秦晚宓羞得臉色通紅，秦晚泊倒是大方，主動上前跟我打了招呼不說，還請我為秦晚宓保守秘密。因為她無意三皇子府的一切。”謝燕嘴角淺勾起一絲嘲弄。

倒底是無異於三皇子府的一切，還是因為身為嫡女出身，卻要屈居於庶女三皇子妃之下，心中不甘，幹脆歇了爭寵之心？

謝燕唏噓，“以她的身份，倒是當得起三皇子妃這個名份。只可惜，時不待她。”

被秦妤霜搶了先。

顧雲凰笑，“算計秦晚宓時，秦妤霜未必沒有想到這一層。”

秦妤霜是料準了秦晚密不甘於她之下，才算計的那般毫不猶豫。

“秦晚宓若入三皇子府，未必沒有一爭之力。”謝燕危危瞇眼。

顧雲凰點頭，讚同此言。

秦妤霜之所以會被冊封為三皇子妃，皆因她肚子裏懷有晏君時的孩子。秦晚宓若拉得下臉，只要確診她亦懷了晏君時的孩子，目前來看，只能被冊封一個側妃的位份。但自古嫡庶有別，她雖擔一個側字，在皇上、皇後等人面前，必然是更有臉面的。她若再有點心機，用點手段，讓皇上將秦妤霜三皇子妃的名頭給撤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說到底，還是秦永安被問斬，讓秦晚宓失了必爭之心。

“你沒有點別的想法？”謝燕等了半天，見顧雲凰淡定得如老僧坐定，忍著翻白眼的沖動，開門見山的問道。

“燕姐姐是說，將秦晚宓懷孕的消息告知秦姐姐？”顧雲凰問。待謝燕點頭後，她搖搖頭，“秦姐姐一向好強，我幾翻置她於不利之地，她必然不甘心。秦大人被關進大牢，秦府眾人被禁軍包圍，沒有聖旨，不能隨意踏出秦府一步。這於我而言，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了。我若將秦晚宓懷孕的消息透露過她，以秦姐姐的聰明，必然能借勢而起。”

“我不喜歡麻煩。”

“你不喜歡麻煩，但麻煩並不會就此放過你。”謝燕直言道，“近幾日，姜月瑤同四皇子接觸越來越頻繁，更在昨日入了四皇子府後，便一直沒有再出來。一個女子，落宿在四皇子府，代表著什麽，明言人都看得出來。你先前所說，四皇子和姜月瑤接觸，是為了討好我們，這一點我不敢茍同。”

顧雲凰露出洗耳恭聽之勢。

謝燕便繼續道，“景王府、大將軍府、寧國公府、大長公主，大晏最頂尖的四大家族，眼看已經擰成一股繩，手中所握，更是占盡大晏三分之二的兵權。只要想爭奪那個位置的皇子，都想拉攏我們，這是事實。四皇子願意姜月瑤接近，明面上看，是想利用她，揭開陳氏、陰氏之死的真相。反過來說，他又何嘗沒有分化我們的意思？”

顧雲凰低眸細思。

“你父親是否在娶你母親之前，另行娶妻生女一事鬧開，讓我和四皇子的親事變得遙遙無期。四皇子在朝堂之上公然為君山難民做主，要求徹查姜方一事，將皇上氣得吐血暈倒……”

顧雲凰雙眼危危的瞇了起來，“燕姐姐是想說，四皇子如果趁這個機會……”

後半句話，兩人對視一眼，皆了然於心。

“我已經派人暗中十二時辰不間斷的監視著四皇子府的動靜，如果……”謝燕言語肅殺，“四皇子與秦妤嬈暗中接觸，那麽便如我所猜測那般，他讓姜月瑤接近，便是為了分化我們，或者是想將我們按死在他的那條船上。”

“是真是假，等結果吧。”顧雲凰幹脆道。

謝燕便也不多說。

中午，兩人一道用過飯後，謝燕回屋去午休，顧雲凰亦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睡不著。晏君修要如何對付她，她倒是不擔心。她所擔心的是，會不會有人趁這個機會，直接對皇上動手。

顧雲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含玉無聲的站到床尾，低聲寬慰道，“小姐不用擔心，皇上暈倒不過一個多時辰便醒來，醒來除了下旨讓老爺到鳳水城迎接國公爺之外，宮中的防衛亦比平常森嚴了數倍，等閑手段想要謀害皇上，幾乎沒有可能。”

“你去查一下，秦晚宓兄妹兩人現居何處。”顧雲凰斟酌片刻，決定去見一見他們兩人。

含玉應聲而去，小半個時辰後，她回來，“秦公子和秦小姐現居在清雲寺山腳的一個農院中。小姐若要見他們，下午便可。”

顧雲凰反正睡不著，幹脆的起來，含玉、青玉伺候著她重新梳好妝，又換了身衣裳，又讓莞兒去跟謝燕說了一聲，便坐著馬車出了鳳鳴樓，往清雲寺山腳去了。

清雲寺的香火，主要是靠鳳水城周邊的百姓供奉。鳳水城中的百姓，有些身家的，基本看不上清雲寺，皆是逢著黃道吉日，去往慈恩寺。

因此，清雲寺距離鳳水城頗有些距離。

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才在秦晚泊、秦晚宓兄妹如今棲身的村子外停了下來。

這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顧雲凰從馬車中出來，迎著徐徐秋風，放眼望去，只見村子背靠清雲山，面有一條寬不到一丈的河流繞村而過。周圍農田中，零星有人在幹著活。河邊，數十個小童在嬉戲玩耍。

“這村子真不錯。”含玉讚道。

的確不錯。

顧雲凰朝村子裏看去。

村子與別的村子沒有二樣，多數是土屋。

沿著入村的路走去，河邊嬉戲的孩童，地裏幹活的村民，皆朝著幾人望來。青玉一向會做事，來之時，特意交待了念玉帶了許多的點心。看到這些孩童，她立即提了點心出來，笑容溫和的一一分發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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