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快速而低聲說完，緩了片刻後，又繼續道，“秦小姐身邊，據二小姐說，有四個繡女。奴婢在宮中所見是不是今日遇到的老嫗女兒，便不知了。但今日那老嫗所賣的扇面上那些繡活，的確是秦小姐平常所穿衣裙上的繡工。”

顧雲凰半瞇著眼睛，“是不是，等人來了便知曉了。”

青玉欲言又止，半晌，方才道，“秦小姐不是個容人的性子，且秦小姐日常所穿衣裙皆是出自這個繡女的手活，若當真是犯事，恐怕絕無可能會生還。奴婢懷疑，這說不得是秦小姐放在這裏的一顆棋子。”

“你剛才說，當初你在宮中瞧見的繡女，是繡女撞見了秦姐姐什麽事，要來向我告密，結果被秦姐姐先發現，將之攔了下來？”顧雲凰平靜的問道。

青玉想了想，點點頭。

“那你覺得，她該是撞見了什麽事要來向我告密，而秦姐姐害怕的要攔住她？”顧雲凰看著青玉的眼睛問道。

青玉想不出來。

顧雲凰笑了笑，“那我換一個問題，那繡女是秦姐姐身邊的繡女，按照時間來算，當該是在秦府不短的時間了。就算她撞見了秦姐姐什麽事，也應該是幫襯著秦姐姐才對，為何要告密，而且是進到宮中向我告密？”

青玉蹙起雙眉。

顧雲凰也在擰眉細思。

“是奴婢魯莽了。”青玉請罪。

“我也很想知道，這個繡女是如何從秦府安然的回到鳳水城來的。”顧雲凰道。

青玉知曉這是寬慰她的話，輕輕的抿了抿嘴。準備一會兒出去後，就讓含玉派人去先將人找著，之後再盤問一番。

顧雲凰看出她的打算，並未阻止，不動聲色的轉移開話題，“前幾日，老族長和姜月瑤離開丞相府後，去了哪裏？”

“還是在承國公府。”青玉蹙著還未來得及舒展的雙眉，又緊了兩分，“承國公府是想要做什麽？老族長都明著說了，族譜是後假造的，難不成承國公府還想要老族長出爾反爾不成？”

丞相府的聲名已經是爛到根子裏了，還撐著沒被京中百姓的唾沫星子給淹了，一來是老爺握著當初姜方被謀害的一些重要證據，二來也有寧國公府的原因。可不管是哪個原因，就當前來看，小姐若不是和景世子走在一起，恐怕這京中是沒有哪個世家大族願意再娶丞相府的女兒了。

老族長承認現有的族譜是造假，也承認了老爺在娶郡主之前，已經娶過妻。先前青玉以為老族長是得了老承國公或是孟青琮的授意，故意如此說，好折辱小姐，企圖破壞小姐和景世子。可如今看來，似乎除了此之外，還有另外的原因？

想到孟青琮就在這鳳鳴城中，青玉心底微沈。

“有何不可？”顧雲凰勾勾嘴角，“老族長是在樂壽院裏說的，除了有數的幾人外，誰聽到過？”

“小姐是說，老族長到丞相府中說那些話，只是想要惡心人？”青玉氣極而笑。

可不就是惡心人嗎？

顧雲凰笑看著她。

青玉冷哼兩聲，“先前小姐出去逛街時，奴婢可是特意打探過的，孟世子和承歡郡主也落腳在鳳鳴樓中。奴婢覺得，孟世子出現在鳳水城，除了與華雲聯手外，也未嘗不是沖著大公子來的。說不得，一會兒他們就聯手來拜……”

訪字還未出口，含玉在門外輕輕敲了兩下門後，小聲提醒道，“小姐，孟世子和承歡郡主來了。”

“奴婢就知道會如此！”青玉輕哼道。

顧雲凰偏頭朝窗外看去。她住的西客院，窗外是一叢青竹。青竹繁茂，根根筆直堅挺。透過青竹間的間隙，恰好可以看到一身藍衣的孟青琮和一身桃花粉的孟承歡。景鈺和大哥還在亭子中下棋，並未回避他們的來訪。顧雲凰在細探兩人時，孟青琮似有所感的順著青竹間隙看過來。與顧雲凰的目光相遇，他淺淺的一揚唇後，偏頭對孟承歡說了兩句什麽。只見孟承歡擡頭朝著這方看了一眼後，便帶著兩婢女走了過來。

青玉得顧雲凰指示，打門打開片刻，孟承歡走了過來。

“沒成想，還能在鳳水城見到顧小姐。”互相見過禮後，孟承歡在顧雲凰對面坐下來，接過莞兒遞來的茶，清貴的抿了一口後，親近的說道。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郡主。”顧雲凰指腹在杯沿上劃了一圈，“郡主來鳳水城做什麽的？”

孟承歡臉上劃過一絲驚詫，似沒有料到顧雲凰會問得這般坦然而直接。

顧雲凰笑看著她，“我問得太直接了？”

“倒也不是。”你知道就好。孟承歡腹誹兩句後，否定道，“顧小姐自小在江南長大，撇開今年不談，每年回京城的次數屈指可數。我與顧小姐以前沒有怎麽接觸過，所知皆是道聽途說。是以，顧小姐這般爽快，有些出乎我的預料。”

顧雲凰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孟承歡，“郡主是聽誰道聽途說的？聽秦姐姐，還是你的哥哥？”

孟承歡又被噎了一下，在顧雲凰的目光中，她很快調整好心態，俏皮的眨眨眼，“顧小姐為何會以為是我哥哥說的？”

“因為你哥哥很八卦。”顧雲凰淡定的說道。

孟承歡一口茶水噴了出來，脫口反擊道，“你哥哥才八卦呢。”

“我有好幾個哥哥，你說的是哪一個？”顧雲凰抽出袖中的錦帕，遞給她的同時，認真的問道。

孟承歡：……

顧雲凰輕笑出聲，將話題拐回來，“郡主現在可否說你來鳳水城是做什麽的了？”

“哥哥說鳳水城素有美食城之稱，我一時好奇，便纏著讓他帶我來了。”孟承歡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說完，她反問道，“顧小姐呢？”

“恣歡拉著燕姐姐去漁樓了。”顧雲凰回道。

孟承歡一時沒有領悟道這話是什麽意思，還是青玉在旁提醒，“燕姐姐時常在恣歡面前說鳳水城的美食，勾得恣歡日日的纏著小姐要來鳳水城。恰逢小姐來接大公子，便隨道的來了。”

“顧小姐待恣歡小姐倒是極好。”孟承歡眼底劃過一絲艷羨。

顧雲凰淡聲道，“郡主可否聽說過一句話？兩好才能結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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