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是建立感情的最佳場所。

南煙加入，在莫恣歡和謝燕有意的放水下，三人很快打成一片。阿染心中羨慕，便也試著拿筷子加入其中。只是她試了三次，三次都是她筷子才伸過去，就被其餘三人將食物給搶走了。阿染心中氣餒，悻悻的收起了筷子。

無論是什麽集體，想要融入進去，都只能靠自己努力。想要讓集體主動收納或者旁人幫助，都是不可能的。顧雲凰看了眼阿染，並沒有要幫她的打算。同樣，莫恣歡和謝燕也沒有。南煙倒是有心想要幫她，只是她的拳腳功夫比起莫恣歡和謝燕來，本就差得遠，自自顧尚且不暇，哪有餘力去帶她？

因此，一桌五人，竟分成了三個陣營。

顧雲凰事不關己。

謝燕、莫恣歡和南煙爭搶得火熱。

阿染悻悻，顯得格格不入。

這邊熱鬧，另一桌的四人很安靜。南家是富商，在禮儀規矩方面，自是比不上景鈺、寧雲清還有李庭筠的。就算如此，他亦表現得足夠優雅，可見，南家對他的培養是極用心的。

一頓飯了，眾人坐回花廳。

還未說上幾句話，莫恣歡便抱著顧雲凰的胳膊，要去逛街。

顧雲凰耐不住她的糾纏，只得應了。

五人一道從鳳鳴樓出來，擇了條人多的街道，沿街而行。莫恣歡第一次來鳳水城，看什麽都稀奇，拉著謝燕，在各個鋪面中鉆來鉆去。南煙也想跟去，看了眼阿染，見阿染面色不大好，忍了跟去的想法，悄悄扯了扯她的衣袖，低聲問道，“怎麽了？”

阿染擡眼看了眼走在前的顧雲凰，輕輕搖了搖頭。

她覺得，她就不該跟著來鳳水城。

南煙拉住她的手，刻意慢上兩步，距離顧雲凰遠些後，小聲道，“阿染，中午你明明可以加入我們的，最後為什麽放棄了？”

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阿染眼圈便忍不住紅了紅，“不放棄還能怎麽樣？”

南煙看著她，“你是覺得中午的時候，我們都在欺負你是不是？”

難道不是嗎？

南煙笑了笑，“當然不是。我們搶你的菜，讓你夾不到，本就是接納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放棄了。恣歡小姐且不論，謝小姐是什麽身份？她真要不接納你，根本都不用理你的。你呀，就是喜歡瞎琢磨。明明是一件極簡單的事，你偏要東想西想。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找謝小姐和恣歡小姐了，你若是還想加入我們，要麽就跟著我，放下你的矜持，要麽就去找顧小姐好了。”

“我還是跟你走吧。”阿染道。

她對顧雲凰，莫名的就有一種懼意。

南煙無所謂道，“那走吧。”

兩人手拉手跟顧雲凰打聲招呼後，跑去找莫恣歡和謝燕了。青玉瞧著兩人的背影，莞兒的勾了勾唇，“黃小姐似乎有些畏懼小姐。”

“黃小姐心思太重了，不若南小姐簡單剔透。”含玉評價道。

“南小姐性子開朗些，黃小姐稍顯嬌氣。”念玉跟著評價。

“她們兩個接近小姐，目的恐怕不簡單。”含玉繼續道，“黃、南兩家與秦永安對薄公堂，秦永安被罷免官職，且永不錄用，黃、南兩家看似贏了，但秦永之一日不倒，黃、南兩家的危機便一日不除。小姐目前和秦家是敵人，黃、南兩家刻意交好小姐，其目的可說是不言而喻。”

“看李公子與南小姐哥哥的關系，黃、南兩家人的品行當該不錯。如果他們是真心投靠，照拂他們一二，倒也不是不可以。”青玉說道，“不過，究竟如何，還得小姐拿個主意。”

幾人都朝顧雲凰看來。

街面兩旁除了鋪面外，也有零星的地攤鋪陳。顧雲凰走到一個賣團扇的攤面前，隨手從掛著的竹架上取了把含苞待放的茉莉團扇。扇面只是用的普通棉布，扇柄亦是用的普通青竹，唯一精致的大概就是繡工了。

兩枝茉莉，葉片青綠，還掛著兩三顆露珠。花朵或是半開，或是含苞，似有清香鋪面。

“好精妙的繡工。”顧雲凰在打量手中的團扇時，青玉、念玉也各拿了一面團扇在手中打量。她們兩個的繡工都是極好的，但看著手中團扇上栩栩如生的圖案，亦忍不住稱讚出聲。

“老人家，這些團扇都是您繡的嗎？”青玉好奇相問。團扇上的繡工她覺得有些熟悉，一時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見過。

賣團扇的是一個約五十出頭的老嫗，頭發花白，皺紋橫生。青玉暗自打量半晌，確定她不認識後，放下扇子便準備作罷。老嫗見此，趕緊開口，“老婦早就花了眼，便是想繡，也心有餘而力不足。這些團扇呀，都是掩閨女繡的。幾位姑娘若是想買，老婦可以便宜賣給你們。”

天氣逐漸轉涼，團扇的生意一日淡過一日。家裏昨日便沒了米，今日若是賣不出去，就只能繼續喝野菜湯了。老嫗望著青玉的雙眼，滿是希冀。

“繡工不錯，可惜面料實在是精糙。”含玉放下手中的團扇，“我們便是買回去，也用不上。”

老嫗眼中的希冀暗淡下去，又猶不死心的拿起兩把團扇塞到青玉手中，“姑娘，掩閨女的繡工在十裏八村都是極有名的，你買兩把吧，就是用不上，拿來賞賜下人也是不錯的。”

青玉心中一動，接過兩把團扇笑道，“老人家，你家小姐是從京城來鳳水城散心的，您閨女便是再有名，還能有名到京城去不成？”

“真是從京中來的？”老嫗雙眼一亮，“小姐是否知曉秦大人？”

“您說的是中書令府的秦家嗎？”青玉握著團扇的手指一緊，快速問道。

老嫗忙點頭，“對對對，就是什麽書令府的秦小姐，俺閨女早幾月是秦小姐獨一人的繡女，秦小姐身上穿的所有衣裳，還有用的手帕，都是掩閨女繡的。”

青玉腦中剎時一明，是了，這扇面上的繡工，分明是秦妤嬈時常穿著的衣裙上所有！將竹架上其餘的團扇都拿下來，每一個都仔細看過後，青玉抿了抿嘴，湊近顧雲凰身邊低語了幾句。

“確定嗎？”顧雲凰問。

青玉點頭，“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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