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沒有早說。”顧雲凰皺眉。

徐子年對莫恣歡的情意，顧雲凰隱隱是知曉一二的。

青玉道，“是徐子公不讓奴婢說的。”

顧雲凰偏頭，正待寬慰莫恣歡兩句，莫恣歡已經跑出去了。看樣子，是去追尋徐子年去了。

“你也不用擔心，”謝燕寬慰她道，“徐子年真對歡歡有意，若是因此事而放棄了，那也沒什麽。”

人這一生那麽長，要經歷的波折那麽多，這才算多大點事？

顧雲凰點頭，只是看著外邊的夜色，一雙擰起來的眉毛怎麽也舒展不開。謝燕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輕輕哼道，“沒了徐子年，還有我哥哥呢。”

顧雲凰被她逗笑了，“你哥哥的確是好，只是，就算沒有徐子年，你哥哥想要和恣歡走在一起，也頗是不容易。”

謝燕不服，“京城中傾慕我哥哥的貴女也不少。”

“我當然知道。”顧雲凰跟她認真的說道，“你哥哥少年才俊，有貴女傾慕，本就是尋常之事。只是你也當知曉，你哥哥性子沈穩，事不流於面，常逗得恣歡氣惱，已經是極限。現在看著還好，真要過一輩子，總不能日日都打鬧著。反觀恣歡，她就是個天真單純的性子，喜歡湊熱鬧，喜歡新奇，喜歡自由自在。她的這些喜歡，無論哪一個，也不適合深宅後院。燕姐姐不妨想想，若恣歡如同京中深宅裏的那些婦人一樣，還是我們認識的恣歡嗎？”

謝燕想了一下那畫面，心中一個寒顫，忍不住搓起了手。半晌後，她長嘆一聲，“我也知道你說的這些，只是到底是我哥哥，我總是忍不住想要為他爭取兩分的。”

“我明白。”所以，她尋著理由的帶莫恣歡去大將軍府，她才沒有阻止。

“罷了。”謝燕擺手道，“這事本就輪不到我操心。”

顧雲凰笑了笑，沒有接話。

兩人沈默著喝了半盞茶後，又就著這次的科舉說了會話，謝燕便起身離開了。顧雲凰坐在椅子裏沒有動，將還剩下的半盞茶喝完，又坐了會後，方才起身走了出去。

夜色裊裊，薄霧環繞於半山，將傾雲山莊籠罩在內。

十月份，京中才剛開始涼下來，夜裏的傾雲山莊已經有了冷意。青玉進屋拿了大氅出來披在顧雲凰的身上，顧雲凰攏了攏大氅，擡頭望向天上掛著的一輪月亮。

月如玉鉤，帶著絲清冷之意。

顧雲凰為不讓含玉懷疑，將她和青玉一道支了出去後，保持著望月的姿勢問莞兒，“將含玉和墨霖的事，仔細說給我聽聽。”

莞兒道，“奴婢所知道的也不多。但有一點，想來小姐一定很感興趣。含玉能當上十二花令，奴婢聽說，墨霖在暗中也出了不少的力。”

“仔細說給我聽聽。”顧雲凰來了興趣。

莞兒笑道，“十二花令是公子一手創辦起來的，具體的情況，奴婢不清楚。奴婢所知道的就是，奴婢六歲時，被爹娘發賣到景王府為婢，因奴婢年歲小，只能做一些掃灑的活計。半年後，景王府的管事找到奴婢，問奴婢可願意改變命運，奴婢當時小，任何也不懂的只知道點頭。後來，奴婢與一群差不多年紀的孩子被帶到了君山。跟著從別處送來的差不多有上千的孩子，一起吃住學習各種本事。一日十二時辰，有八個時辰都用在了學習本事上，其餘四個時辰，還有一個時辰是用來習字、習琴棋書畫等。日子過得很苦，比奴婢在景王府當差的時候，還要苦上數倍。跟奴婢同住一屋的有七個小女孩，其中便有含玉。”

“含玉只比奴婢大一歲，奴婢很多時候都堅持不下去，想要放棄，都是含玉在邊上一直鼓勵著奴婢。同住一屋的人越來越少，後來就只剩下奴婢和含玉兩人了。此時，距離我們進君山，也過去了四年。而雖著時間流逝，我們要學習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便是含玉，也有些堅持不住了。在一次半月的越林生存訓練中，含玉受了很嚴重的傷，恰此時，我們又被另一組的人相遇，就在我們被攻擊得節節敗退之時，含玉拼著最後的力氣，以命博命的將對組的人全部反擊出局。當時我們姐就只剩下我和含玉兩人，含玉顯是沒有力氣再前行，奴婢此時若是走，就將是同組唯一勝利之人。此次勝利之後，奴婢就能進入到十二花令的選拔營。”

“進入十二花令選撥營，一直是含玉的夢想。她雖不甘，但依舊讓奴婢趕緊走，讓奴婢不要浪費她博出來的這個機會。奴婢心中難過，但事到如今，也只能咬牙往前走了。在奴婢就要離林之時，含玉又突然出現。奴婢雖然驚訝，倒更多的是歡喜。就這樣，我們兩個一起進入了花令選拔營，也依舊住在同一個屋中。只是奴婢漸漸發現，含玉每天夜裏都要悄悄出去，有一次奴婢實在好奇，便悄然的跟著她，才發現，她與教習我們武功的墨霖每夜都偷偷見面。而且，又四年後，在花令選拔之時，含玉明顯不敵旁人，奴婢便看到墨霖偷偷的給她放了水。”

說起這些往事的時候，莞兒臉上一直帶著笑。那笑裏，全是回憶往昔的甜蜜。

“其實在花令選拔之時，桂花便時常對墨霖獻殷勤了。”最後，莞兒說道，“墨霖除了對含玉稍有顏色外，對別人從來都是不假辭色的。因此，對桂花的殷勤，他一直是冷面苛訴。”

“所以，含玉到小姐身邊後，桂花接替了含玉的位置，又與墨霖有了接觸的機會，含玉心中便一直不大痛苦。恰好墨霖又沒能及時的向含玉解釋，或者沒能與桂花保持距離，含玉就生氣了？”念玉靈活的總結道。

“應該是。”莞兒也不是很確定的說道。

想不到含玉還是個醋壇子。

念玉腹誹了兩句後，眨巴著眼看向顧雲凰。

顧雲凰倒是沒有那麽多的想法，反而還有些羨慕含玉和墨霖的‘兩小無猜’。

“那個桂花人如何？”許久後，顧雲凰問道。

莞兒斟酌片刻，“桂花無論心計還是手段，在十二花令中都是排行前幾的存在，公子極是重用她。因此，當初含玉被派遣到小姐身邊時，桂花還曾在暗中嘲笑過含玉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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