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凰極輕極輕的笑了。

秦妤嬈低頭看著桌上的茶漬，“凰兒不信？”

“我信。”顧雲凰說道，“秦姐姐說什麽我都相信。”

秦妤嬈深看她一眼，叫進來采芝，讓她將桌上狼藉收拾了，另換了一桌菜後，她提起酒壺，給一人倒了杯酒。舉起酒杯，她道，“不管我們將來如何，那都是各憑本事。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在對付我之時，留手。相反，正是因為我想要看看你的手段到底如何，才不喜旁人插手你我之事，所以出面提醒你。至於你要如何應付，能不能應付，那就看你自己了。”

謝燕狐疑於秦妤嬈的說法，看向顧雲凰。顧雲凰面上含笑，舉起酒杯與她輕碰了一下，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謝燕見此，亦端起酒杯與秦妤嬈對碰了一下。兩杯酒完，幾人間的氣氛松緩了幾分，吃吃喝喝，說說笑笑，似乎又恢覆到了往日她們還未曾鬧過矛盾時的模樣。

一壺酒完，又一壺酒端了上來。秦妤嬈揮退采芝，提著酒壺剛給酒杯添滿，采芝忽的推門，匆匆走到秦妤嬈身邊，附身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顧雲凰和謝燕都是有武功在身的人，聽到采芝在跟秦妤嬈說，夫人又在家裏鬧著要自盡。

秦妤嬈臉色微變，跟顧雲凰和謝燕匆匆告辭後，急急的起身走了。

兩人從窗戶看著她下樓坐上馬車離開後，謝燕回頭，“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雲凰伸手按住她的手，阻止她喝酒後，從袖中拿了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給兩人的酒杯各扔了一粒，“燕姐姐可否知道月明樓是誰的產業？”

謝燕眸色微微瞇了一下，掃一眼手中的酒杯，又掃了眼秦妤嬈的酒杯，“秦家的？”

顧雲凰點頭。

謝燕不敢再喝酒，擱下酒杯，指尖輕輕點了兩下杯壁，目光在她們所在包廂環顧了一圈，最後定到顧雲凰身後的那幅梅蘭竹菊圖上。有趣的輕笑兩聲，她起身走過去，正要去掀畫打開後面的機會，顧雲凰叫住了她。

“燕姐姐瞧瞧，那是不是秦太守府的秦晚宓小姐？”

謝燕走回來，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斜對面的胭脂鋪。

秦晚宓一身素布衣裳，身上無甚配飾，臉上也脂粉未沾，若是不細看，還真認不出那是秦晚宓。兩人對視一眼，謝燕輕聲道，“將計就計？”

得顧雲凰點頭後，謝燕叫道，“青玉，趕緊去對面的胭脂鋪將秦晚宓小姐給請過來。”

青玉應一聲後，正要去，顧雲凰叫住她，“不必了。”

對面，秦晚宓手中拿著兩盒胭脂，出了胭脂鋪，左右瞧一眼後，朝著月明樓而來。

謝燕似笑非笑，“凰兒以為，秦晚宓出現在這裏，是巧合還是？”

“我從來不相信巧合。”顧雲凰道。

謝燕笑了，“真巧，我也不相信。”

秦晚宓來到月明樓，上到三樓看到青玉之時，略顯出兩分驚訝。青玉朝她點點頭，她問道，“顧小姐在這裏？”

謝燕打開門，“秦小姐，好久不見。”

秦晚宓受驚的往後退了兩步，屈膝見禮，“謝小姐也好久不見。”

“秦小姐是來找你表姐的嗎？”謝燕心思一轉，試探著問道。

秦晚宓點頭。

“你表姐剛才有事回去了，要不，你先進來等她？”謝燕讓開位置。秦晚宓探頭往裏瞧了眼，看到顧雲凰，她眸光微微一動，猶豫了片刻後，應了聲好。

“秦小姐，我們又見面了。”顧雲凰笑道。

秦晚宓心中暗升起警惕之色，屈膝給她見禮之時，快速掃了一眼桌上的碗筷。秦妤嬈的碗筷還沒有撤下去了，她心中一緊，本能的朝街面上掃去。

“你是來找你表姐的？她剛剛有事回府，看情形，一時半會不會恐怕不會回來。”謝燕靠在椅子裏，將她所有表情盡收眼底後，叫來青玉，將秦妤嬈的碗筷撤了下去。

秦晚宓心中微微一松，看來秦府的確是出了什麽事，而秦妤嬈一時半會也回不來。沒有過多的解釋，她只輕‘嗯’了一聲後，繞到另一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秦妤嬈不知道秦晚宓來了京城。

謝燕和顧雲凰互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叫來青玉和含玉，讓兩人將桌上的杯盤收撿下去，另換一桌新的來。在青玉收拾那壺酒時，謝燕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青玉眼睫一動，微不可察的朝謝燕點點頭後，端著杯盤，同含玉一起退了出去。片刻後，又換了新的上來。

謝燕註意到，酒還是剛剛換下去的酒。讚許的看了眼青玉後，謝燕要去提酒壺倒酒，顧雲凰先一步將酒壺拿走，取出三個幹凈的酒杯，一一添酒。

秦晚宓心中有警惕，因此從酒、酒杯端進來後，她就緊繃著心弦。顧雲凰倒酒之時，她更是盯著她的手，眼睛一眨也不眨。

“秦小姐，請。”顧雲凰倒好酒，將酒壺放到一邊後，含笑讓秦晚宓先端。

在三杯酒上來回掃了幾圈，保險起見，秦晚宓挑了中間的一杯。

酒杯握到手中，秦晚宓依舊眼睛盯著顧雲凰。看到顧雲凰隨意的將左邊的酒杯端給謝燕，右邊的酒杯留給她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做過什麽小動作後，她稍稍寬心的同時，又特意等著顧雲凰和謝燕將酒喝了半杯，沒有出現什麽問題後，她才端起來淺淺的喝了兩口。

“秦小姐是何時來的京城？”顧雲凰好奇問道。

秦晚宓微斂著眸，“前兩日來的。”

“住在秦府之中嗎？”顧雲凰拿了筷子吃菜，邊吃邊隨意的問道。

秦晚宓看了她一眼，見她的確是隨意問的，輕輕搖了搖頭，並沒有說她住在何處。顧雲凰也沒有繼續糾纏，與謝燕說著京城裏各府的小八卦，偶爾會帶上她兩句。秦晚宓心神一直提防著，時不時的還會看一眼外面。小心翼翼的模樣，猶如驚弓之鳥。

她的模樣，更加肯定了顧雲凰和謝燕的猜測：她來京城一事，秦妤嬈是不知道的。

一壺酒完了，顧雲凰和謝燕喝了大半，秦晚宓只喝了兩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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