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姜月瑤扶著紅兒的手，氣虛體弱的走進來。哀怨的看一眼晏君時後，跪到顧稹面前，“父親，月瑤不要回慶德。”

顧雲凰摳著手指甲，淡聲道，“不願意回慶德也行，那就找個清尼庵，伴著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吧。”

“我不要……”姜月瑤還生著病，臉上本就沒有什麽血色，聽到顧雲凰的話，臉色蒼白的幾乎透了明。她放開紅兒的手，跪行著轉個了身，砰砰砰的給顧雲凰嗑了幾個頭，“小姐，奴婢知錯了，奴婢以後保證不頂撞小姐，也不跟小姐搶三皇子了，求小姐不要將奴婢送到清尼庵去。”

晏君時心尖一動，偏頭看向顧雲凰。

顧雲凰低笑出聲。

“你不想回慶德，也不想去清尼庵，唯一的辦法是，說出那個毀了你清白的人，否則，別無它法。”顧雲凰道，“丞相府清譽已毀，如今形勢已經是岌岌可危。若是再收留你，你覺得丞相府還能撐多久？”

“奴婢、奴婢……”

顧雲凰看向顧稹，“父親可知道，京城有許多的府邸都派人去了慶德？”

“派人去慶德做什麽？”顧老夫人怒問道。

“自然是去查月瑤的身份。”顧雲凰平靜的答道，“祖母不覺得奇怪嗎？姜方就一個身份清白的教書先生，卻惹來那麽多人算計謀害。”

“有什麽奇怪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他暗地裏做了什麽，惹了人恨！”顧老夫人脫口道。

顧雲凰也不辯駁，只道，“反正現在就是有很多人去了慶德。”

顧老夫人心中微急的看向顧稹。顧稹神色晦暗不定的看著顧雲凰，顧雲凰任他看著，寧婉柔卻不願意，將茶盞往桌上重重一擱，“行了，老爺問也問了，凰兒看法也說了。月瑤的事該如可處理，老爺看著辦吧。”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顧小姐，”晏君時起身，借著臨走之機，伺機說道，“如果父皇真給我和你賜婚……”

“那就等皇上賜婚的時候再說吧。”顧雲凰打斷他的話。

晏君時握了握拳，跟寧婉柔、顧稹拱手一禮後，轉身離去，對姜月瑤巴巴的張望，置之不理。姜月瑤低垂下腦袋，眼底有恨意滋生。顧稹坐著沒動，目送著晏君時走遠後，他道，“凰兒的及笄禮，你看著安排。凰兒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女，她的及笄禮不能太寒磣了。府中的銀子若是不夠，你且用你的私銀抵一抵，回頭等鋪面的銀子送來，你再挪回去。”

寧婉柔未吱聲。

顧稹也不在意，繼續道，“月瑤的事，你也找人查一查，看看是誰散布的謠言。”

對上寧婉柔譏諷的雙眼，顧稹沈默了一會兒後，解釋道，“我奉後直的旨意到京郊去查農作物的收成，卻被人到處散布我挾持了大長公主……這一切的一切，我懷疑是有人在刻意的針對丞相府。皇上最近對我意見頗多，若是不盡快的查出背後奸人，丞相府落魄了，你我倒可以借機歸陷田園，可凰兒還小，總不能跟著我們一起受苦。”

“凰兒雖是寧國公府的的嫡外孫女，老國公對她也是疼愛有加。可寧國公府的處境，你也清楚。丞相府若是沒了，旁人仗著寧國公府明面上自然不敢給凰兒臉色看，背地裏呢？凰兒是個懂事的孩子，同你性子一樣，有什麽苦都自己撐著。到時候，我們總不能事事都仰仗著寧國公府為她出面吧？”

寧婉柔的軟肋是什麽，沒有人能比顧稹更清楚。看著寧婉柔眼中的猶疑，顧稹暗哼兩聲，繼續說道，“再者，除了天家，皇上是決計不會讓凰兒嫁到別處的。而觀幾個皇子，大皇子二皇子已經娶妃，不用考慮。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年紀還小，也不用考慮。除此之外，就中有三皇子、四皇子還在適婚的年紀，又還沒有娶妃。四皇子能力、心計樣樣出眾，或許對凰兒有好感，但我認為，他想利用凰兒的心思是大於這份好感的。”

“反觀三皇子，三皇子不足的地方是多了些，但你也看到了，凰兒與他相處，處處都能壓他一頭，將來再有你我還有寧國公府看著，量他也不敢生什麽不該有的心思。”

寧婉柔心中的天平漸漸的往顧稹所說那方傾斜。

顧雲凰心中一嘆，看一眼顧稹，沒有急著反駁。

顧稹說服了寧婉柔，也沒有再繼續。掃一眼臉色慘白的姜月瑤，想起早先晏君進威脅他的那些話，一抹殺意隱隱劃過眼底，讓紅兒將她扶下去後。他起身，“外面的謠言恐怕已經傳到了宮中，我先進宮去找皇上。”

顧雲凰站起來，屈膝一禮，目送著他出了靜怡院大門後，又才重新坐下來。

“月瑤身份卑賤，就算嫁到三皇子府，也只有為妾的命。”顧老夫人沒有走，她看著顧雲凰，霸道道，“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平常，三皇子娶別人也是娶，就讓月瑤先嫁過去，替你照看著三皇子，讓他莫要再犯同樣的錯誤！就算將來你不願意嫁到三皇子府，多一個人幫襯著丞相府，也多一條出路！”

不容顧雲凰拒絕，她扶著佟嬤嬤的手起身，“此事就這樣決定了，三皇子既對你青睞有加，就別浪費這個機會。”

“祖母說得是。”顧雲凰點頭應承道。

顧老夫人滿意於她的識趣，扶著佟嬤嬤走了。顧雲凰陪著暗自思忖的寧婉柔又坐了會兒後，也起身走了。走出靜怡院，走到那棵杏樹下時，青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小姐為什麽不勸勸郡主？”

“勸她什麽？”顧雲凰問。

“先前老爺說那些話，奴婢看出來，郡主已經心動了。”青玉微微凝眉，不知該嘆還是該憤。

顧雲凰嘆了口氣，她不是不勸，而是每次勸了，下次父親一說，母親又會猶疑。她已經懶得勸了，反正晏君時也蹦跶不了多久了。且讓他們先高興上兩天吧。

回到清芷院，聽說秦妤嬈已經派過人來查芙蓉錦一事，顧雲凰腳步微微一頓。

“小姐……”

顧雲凰擡手制止住青玉，漫步走到木棉樹林中。在林中走了兩圈後，她到竹亭中坐下，“不急，一件事一件事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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