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顧雲凰去抓她的手。寧婉柔躲開，“你如今，已經連實話都不願意跟母親說了嗎？”

“不是的母親。”顧雲凰搖頭，上前兩步去握住寧婉柔的手，輕嘆道，“我跟母親說的都是實話。母親愛我護我，我也想要愛母親，想要護母親。母親……”

寧婉柔眼圈微紅，拍拍她的手，“好了，母親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母親不問了就是。”

“謝謝母親。”顧雲凰靠在她的肩膀上，撒嬌道。

有身份牌這個證物，加上從出事後到現在一直未曾出現這個原因，李瑜是兇手之事，已是板上釘釘。待周順檢查完屍體，得出詩玉是死於利劍後，李瑜未曾當上丞相府管事前，便是顧稹身邊護衛，長年佩劍又成了另一個證據。

熊勉和李昀商量了幾句，決定先回樂壽院。

寧婉柔一直握著顧雲凰的手，顧雲凰沒法，只得與她隨行。不過中途的時候，她還是趁著寧婉柔不註意，給青玉使了個眼色，讓她去找念玉。她動作嚴密，一直密切註意著她的寧婉柔還是看到了。停下腳步，讓春蘭也跟去後，這才作罷。

顧雲凰頗是有些無奈，不過有念玉和含玉看著，倒也不怕。她怕的是，景鈺說她只有今天一天的時候。而再有一個時辰不到，天便要黑了。找不到李瑜，熊勉和李昀也不可能會一直留在丞相府。一旦他們離開，皇上得知丞相府的事後，百分百會將之交到崔問手中。以父親和崔問之間的交易，這事最後極有可能會栽贓到她或者寧國公府身上，當然也極有可能會不了了之。

她布置了這麽久，不管是哪一個結果，她都不能接受。

所以，現在最關鍵的事就是……李瑜。

熊勉看見顧雲凰眉宇間的憂色，快走兩步跟上她的腳步，“顧小姐以為，兇手會是誰？又有什麽目的？”

“熊大人，凰兒還只是個孩子。”寧婉柔半是提醒半是警告道。

“無事，本官就是隨便問問。”熊勉假裝沒看到她的警告，笑容寬和的說道。

顧雲凰看一眼熊勉，心中暗罵了聲笑面虎後，思索片刻，試探道，“兇手是誰我不知道，至於目的嘛，我到有一二分的猜測。”

熊勉眼底閃過一抹精光，‘哦’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凰兒不要亂說。”瞧見陰氏等人個個都豎著耳朵，寧婉柔瞪一眼顧雲凰，示意她不不要開口。

顧雲凰莞爾揚唇，坦然道：“這事件很簡單啊，完全是有人在刻意的針對丞相府嘛。”

對上熊勉似笑非笑的雙眼，顧雲凰彎唇一笑，“熊大人覺得我說得不對嗎？”

“那顧小姐說說，從何處看出來，是有人在針對丞相府？”熊勉根本不上當的反問道。

顧雲凰也不以為意，慢慢道，“父親明明是被皇上派去京郊查看收成，卻被傳成挾持大長公主。父親雖官至一品，所做也不過食君祿忠君事，這樣誅九族的事，想來父親應該是沒有那個膽子去做的。其次就是百姓圍困丞相府之事，都說民不與官鬥，何況是官居一品的丞相府。從君山事發到現在，也有十餘日了，身為京兆府尹的熊大人，莫非也被皇上派去查看糧食收成去了？”

熊勉笑而不語。

顧雲凰輕哼一聲，再次繼續道，“最後再來說母親中毒一事，母親中毒，如若不是因為我得了弦智方丈的毒方，刑部什麽時候能查出兇手，還真是未知數呢。刑部辦事效率這麽低，偏崔問崔大人卻穩坐刑部尚書一職，沒見有人彈劾。熊大人覺不覺得很奇怪？”

深切的看一眼顧雲凰，熊勉道，“顧小姐分析得頭頭是道，本官也深以為如此。不過顧小姐以為，是誰在針對丞相府？”

顧雲凰眨眨眼，“不知道呀，若是我能知道，我就是京兆府尹了，你說是不是熊大人？”

熊大人哈哈一笑，打實心眼裏覺得顧雲凰是個妙人，是與京城所有閨閣小姐們都不同的妙人。

眾人回到樂壽院，才剛坐下來，茶水都還沒有喝到嘴裏，顧老夫人便急不可耐的尋問起寧婉柔查尋結果。寧婉柔也沒有隱瞞，將四個婢女的死相，都一一的說了。顧老夫人聽完，不可避免的大咒特咒了一頓，也不知道她咒的誰。不管她咒的誰，聽在顧雲凰的耳中，很是色厲內茬，或者是害怕。

顧明君不耐於聽顧老夫人那些不堪入耳的汙言穢語，看熊勉和李昀都緊閉著嘴不說話，她直接問道：“姐姐先前說兇手是李管事，到底是不是？時辰不早了，是就趕緊將他抓起來，不是他，兇手又是誰，熊大人可有結果了？”

熊勉搖頭，輕輕敲了兩下椅子扶手，“雖有一二線索，但還不能確定兇手就是他。”

“什麽線索？”顧明君問。

熊勉看向幾番要走，卻被強留下來的周大夫，“周大夫，毒方上十餘味毒草的出處，是否能夠確定？”

周大夫傲然點頭，“確定。”

熊勉輕輕敲了敲椅子，葉青芝唯有宮中才有。那麽陳氏所中鳩毒之中的葉青芝從何而來？聯想到先前的身份牌，還有一直未曾出現的李瑜……熊勉心中無聲的嘆了口氣。別人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李瑜是皇上的人。

他知道此事，乃是半個月前，他領著剛剛四歲的小兒子在東湖桃林中玩耍，聽到京陽學院最年輕的夫子徐子年與友人所議丞相府現狀，他一時覺得有趣，便躲在幾叢樹後多聽了一會兒，便聽到了徐子年說到李瑜不過是皇上按排到顧稹身邊的眼睛一事。

若兇手真是李瑜，那還真是不好辦了。他是想交好景世子，但也不想因此得惹怒皇上。目光明滅中，熊勉餘光掃向顧雲凰。顧雲凰似看出他的猶豫，淺然一笑，道，“兇手是不是李管事，待他來後，一問便知。”

“正是這個理。不過，證據倒也不只有那一塊身份牌。”熊勉笑道，“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所有死者皆和陳氏有關。”

寧婉柔點頭。熊勉繼續道：“陳氏被關祠堂期間，陰姨娘送過飯、周嬤嬤送過飯、二小姐也送過飯。”

說到顧明珠，除了顧雲凰之外，其餘之人皆驚詫的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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