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凰笑了笑，一副隨便她猜的模樣，繼續道：“景王已去世十餘年，可景世子還是景世子，甚至連原本清貴世家都不要而去走了經商路，這背後有多少是因為皇上的忌憚我不知道。但只要有一分的忌憚，一旦他敢染指兵權，這一分就很可能會變成十分。”

秦妤嬈看著她的雙眼。她的雙眼黑白分明，坦然無俱。看了一會兒後，秦妤嬈收起眼中的探究，作筷子夾了兩塊茉莉花糕到她碗中。顧雲凰嘗一口，甜得她趕緊放下手中的另一半，端著茶，連喝兩杯才壓下膩味後，擡眼看向她，“秦姐姐怎的突然喜歡吃這種甜膩的東西了？”

“月明樓裏最有名的就是各種花糕了。我哪曉得你不喜甜的？”秦妤嬈笑道。看她又喝起粥，喝粥之時，特意的將茉莉花給挑到一邊，秦妤嬈目光動了動，漫不經心問道，“你剛才問我是不是喜歡景世子，我若是答喜歡，你要讓給我？”

顧雲凰眨眨眼，看她一臉審視模樣，撲哧一笑，“秦姐姐可算是漏餡了吧？景世子不是我的，也不是什麽東西，豈是我說讓就能讓，我說給就能給的？”

秦妤嬈跟著一笑，似揶似揄道，“我露餡？是誰上次說不感謝他的相救之恩，卻又在背後調查他的？真真是口是心非，目的不純。”

“這是不是旁人常說的倒打一耙？我是說不感謝他，是秦姐姐非說要感謝他的。說到這，我倒想要問問，上次秦姐姐送去景王府貼……”

“小姐，四皇子來了。”顧雲凰話說一半，采芝輕敲兩下門後，推門進來，低聲稟報道。

顧雲凰心中一動，四皇子解除禁足了？擡眼看向秦妤嬈。秦妤嬈也看著她。兩人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相同的疑惑後，同時看向采芝。采芝未來得及答，晏君修已推門進來，清俊的臉上含著儒雅的笑，“經過此處，本是想要來用早點的，聽聞兩位小姐也在此，厚顏前來打擾一二，不知兩位小姐允否？”

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顧雲凰和秦妤嬈允不允否，他人都已經進來，兩人自然也不好再將他給攆走。

桌上的小菜、點心收下去，換上新的一桌。

晏君修親自拎著茶壺給她們一人添上一杯茶，之後見她們都不說話，他端起茶品過一口，笑著問道：“顧小姐和秦小姐是在議論寧九城之事？”

“寧九城的事是國事、是政事，我和凰兒不過一閨閣女子，哪裏議得了這樣的事。”秦妤嬈看一眼顧雲凰，見她沒有要開口的意思，便笑著應了兩句。

應完，她偏頭從身旁拿出幾本書推到顧雲凰面前，“嘍，這是你要的書。昨日我在宮中陪九公主伴讀完後，到藏書閣中去查閱一些典籍，無意看到了這幾本書，也不曉得你看沒看過又或看過哪些，沒看過哪些，便都借來了。”

“顧小姐也喜看野史書籍？”看到那幾本書，晏君修的眼眸微微發亮，偏頭看著顧雲凰，頗為欣喜的問道，“我看這幾本書都是朝野秘書。但野史包羅萬象，歸納起來，可分為民間佚事、朝野秘事和鬼怪妖談三類，不知顧小姐喜歡看哪一類？”

“不管哪一類，都是根據一些傳言或妄加揣測，或經天馬行空想象後杜撰出來的故事罷了，是以，我倒是都喜歡看。”顧雲凰看一眼面前的幾本書，她並沒有找秦妤嬈借過書。如今她送書，又恰巧是在‘同喜歡野史’的晏君修面前……嘴角淺揚，顧雲凰笑盈盈的反問道，“四皇子用一個也字，莫非也喜這些讀物？”

晏君修臉上的笑容溫軟了些，點頭道，“多年前一卷民間雜事錄入了這坑，這些年來，隨著看的這類書越多，便越是沈迷不可自拔。”

“民間雜事錄？那還真是巧了，當年我也是無意看了這本書後，沈迷於野史的。”顧雲凰道。

“顧小姐都看過哪些野史？”晏君修問。

顧雲凰隨意的說了十數個書名，每說一個，晏君修的眼睛便亮上一分，待她說完，他連連撫掌道好。顧雲凰好笑的看著他，“不知四皇子又看過哪些野史？”

“跟你一樣。”雖如此說，晏君修還是又報了幾十餘的書名出來。同他先前一樣，他每說一個說名，顧雲凰的眼睛也隨之亮上一分。無他，他所說的那些書，她都看過。且因野史就那麽幾本，前世今生加起來，她已看過十遍有餘。隨意的擇了其中一本書，提了其中幾個故事，見晏君修都能答上來，顧雲凰雙眼越加明亮起來。

同樣，晏君修也考校了她幾個段落，見顧雲凰都對答如流，兩人看向對方，相視而笑，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我所認識的各府小姐，是極少有人會對野史感興趣的。”晏君修感慨道，“不知顧小姐是從何處得來的這麽多野史書籍？”

“小時候經常跟著舅舅他們在梨山學院中玩耍，學院中設有書閣，舅舅們授課時，便將我放在書閣中，一來二去的，便翻到了那本民間雜事錄。”顧雲凰靠到椅子中，嘴角含笑，雙眼燦燦而生輝。

晏君修眼底飛快的劃過一抹驚艷之色，借喝茶掩去後，艷羨道，“早聞梨山學院藏書豐富，卻一直不得機會前往一見，此乃我平生一大憾事。”

顧雲凰抿了口茶，“我聽說京陽學院也有書閣，其中珍藏有十萬書冊。梨山學院開辦這些年，零零總總加起來也才四萬餘書冊，比起京陽學院還差得遠哩。”

“十萬書山？多數都是濫竽充數罷了。”晏君修不屑的說完，自知失了言，喝一口茶後，不動聲色的轉移開話題，“說起來，你我所看的這些野史不過都是打發時間的小道爾。我聽說當年的景王妃珍藏的千餘本野史，才真正稱得上是一代大作。”

見顧雲凰不解，晏君修進一步解釋道，“野史雖然入不得正統，但因受眾面廣，也不乏一些歷朝歷代的大家放下身段編撰繪寫。而這些大家的想象力自是平常人所不能想象的，也因此，這些大家編撰出來的野史，不僅千金難求，更是世間僅有。而當年也是個中愛好者的景王妃，不知用了何法，竟收集了上千本的孤作。只可惜，景王妃在時，將那些野史當成寶貝一樣，外人別說借閱，連見一眼都是難的。景王妃不在後，景世子更將那些書看得比命還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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