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玉給陳氏送飯回來，正待問顧雲凰，要不要讓她去三皇子府監視一下姜月瑤，便看到安平帶著兩個身著月青色紗緞宮裝的女官進了清芷院，徑直朝清芷閣而來。

“小姐。”安平領著人進了清芷閣，福身說明了兩個女官的來意後，退了出去。

“兩位大人請。”兩個女官跟顧雲凰見過禮，顧雲凰也回過禮後，念玉將兩人引到椅子中坐下，奉上茶後，規矩的站到顧雲凰身後。顧雲凰靠在椅子中，手指輕捏著茶杯，看著兩個女官，“不知兩位大人何事要找雲凰？”

兩個女官，雖是刑部派遣出來的，但卻是皇上身邊的禦侍，從二品女官。白凈圓潤些的叫思琴，清瘦精明些的叫思畫。

兩人身姿筆直的坐在椅子中，並沒有去碰念玉倒的茶。見顧雲凰單刀直入，思琴眼中隱隱閃過一絲驚詫，開口道，“奴婢兩人是為廣陽郡主中毒一事而來。從刑部仵作屍檢的結果來看，兩個婢女皆是被灌毒而死。因線索少，一時偵查困難，恰聽聞清芷院在這兩個婢女之前，也曾死過兩個婢女，便想向顧小姐打探一下，看是否與郡主中毒一事有關聯。”

“念玉，讓將小雨和雙兒叫進來。”顧雲凰吩咐。看念玉出去，顧雲凰解釋道，“秋兒、巧兒是不是與母親中毒有關，我不知道。不過她們兩個的死，小雨和雙兒當是最清楚的。”

思畫眼底有精光劃過，“奴婢聽說，顧小姐身邊原本有一個婢女叫安蘭，跟隨顧小姐到寧九城時，死在了君山中。不知顧小姐可否將當時的情況與奴婢仔細的說一下？”

顧雲凰驚詫的看向她，“這也與母親中毒有關嗎？”

“或許。”思畫答道。

顧雲凰亦無不可的將她和謝燕到君山賞花歸來遇到匪寇一事，如昨日跟秦妤嬈所說的，一般無二的又說了一遍。思畫、思琴聽完，就其中的幾個點相繼提出疑問。顧雲凰未答，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們兩個。

思琴被她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看著，多少還有些不自在。思畫卻冷著眉眼，語氣僵直道，“奴婢懷疑安蘭或許就是兇手，只是借君山匪寇畏罪自殺，因此，還請顧小姐如實回答。”

顧雲凰看一眼回來的念玉，念玉從袖中拿出一張紙遞到思畫、思琴面前。思琴疑惑的接過，打開細看之時，顧雲凰道，“這是影毒的毒方，是前幾日，弦智方丈派人送給我的。我問過，毒方裏的那些毒草，多數都是普通的。唯有那一味銀葉草，用到明處，因著與人參、靈芝功效相同，是以格外的珍稀。整個京城，除了周大夫所在的醫館外，唯有宮裏還有珍藏。周大夫醫館裏的那株，我昨日找人問過，是還在的。所以，是誰下毒謀害母親，兩位大人只要查清楚宮中銀葉草的去向，便能一清二楚。”

思琴、思畫心中一震，互視一眼後，收好紙條起身，根本沒有理會小雨和雙兒，以回宮清查銀葉草流向為由，匆匆的走了。

念玉目送著她們離開清芷院，又打發走小雨和雙兒後，回頭道：“幸好小姐早有準備。”

顧雲凰卻並沒有她那麽樂觀。在傾雲山莊知道皇上派了女官住入丞相府時，她就準備好了這套說辭。弦智方丈欠她一個人情，她不怕皇上派人到慈恩寺去求證。且無論是母親中的影毒，還是影毒的毒方都是真的。

而毒方上的銀葉草，兩年前皇上就因賜過父親一株。這事，原本顧雲凰是準備等剿匪的時候，用來制忖皇上的。燕姐姐、景鈺的出現以及皇上要除大長公主的決心，讓顧雲凰改變了計劃。

但以燕姐姐的分析，皇上多半會大事化小，小事化沒的和稀泥，糊弄過去。想到這，顧雲凰正待吩咐念玉，看到寧嬤嬤和春蘭一前一後過來，她止住話頭，上前扶住寧嬤嬤，以思琴、思畫過來就是問問秋兒、巧兒之事打發走春蘭後，朝念玉使了個眼色。念玉守到門外，顧雲凰給寧嬤嬤倒了杯茶後，將思琴、思畫前來之事全盤托出，同時，也將她的打算一並說給了寧嬤嬤聽。

寧嬤嬤聽完，點頭道，“你做的是對的。”

得她肯定，顧雲凰叫進來念玉，讓她去找內閣大學士李昌齡、以及戶部尚書溫勇，將影毒之事告訴他們。待念玉去後，顧雲凰才道，“我以為嬤嬤會責備我，連母親中毒之事都用來算計呢。”

“只要能活著，一時的委屈算得了什麽？”寧嬤嬤不以為意道，“況且，以你母親那性子，真知道了中毒的真相，為著丞相府考慮，她多半也會隱忍下來。”

顧雲凰想想母親總是三番兩次提及她姓顧一事，也認同寧嬤嬤所說。

“你母親那裏，老奴去說，你就安心的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又半盞茶後，寧嬤嬤擱下杯子，起身往靜怡院去了。

顧雲凰跟著出到院子中，正給花澆水的安平見到，放下水壺，去角落拿了剪刀和籃子過來，“小姐是要采花嗎？”

顧雲凰看她一眼，從她提著的籃子中拿過剪刀，繞著花園轉了片刻後，在海棠花前住腳。安平笑道，“今年的海棠開得比往年都要好，不僅顏色正，花也開得多。小姐多剪些下來，一些插瓶中欣賞，一些用來泡茶也好，做糕點也好，對人都是極好的。”

“你還懂藥理？”顧雲凰驚訝的看著她。

安平矜持一笑，“奴婢只懂一二。小姐若是不嫌棄，一會兒花摘下來，奴婢可做成糕點給小姐嘗個鮮。”

顧雲凰爽快答道，“好呀。”

一邊說著，一邊剪著花，很快便剪了一籃子。顧雲凰沒有拎籃子，安平心中一喜，緊跟在她身後進到屋中後，機靈的擱下籃子，將水盆端了過來。顧雲凰凈了手，在椅子中坐下後，朝幾個高幾上的花瓶點了點。安平心中又是一喜，知曉這是近身伺候顧雲凰的一個機會，當下毫無保留的拿出全部的實力。修剪花枝，高低錯落的將花插到幾個花瓶中後，忐忑的看向顧雲凰。

顧雲凰眼中閃過驚艷之色，亦是毫無保留的誇讚了她幾句，並將屋中插花更換一事，交到了她的手中。

“奴婢謝過小姐，小姐若是沒事，奴婢就去做糕點了。”安平道。

顧雲凰點頭，“去吧。”

看著她歡喜遠去，顧雲凰眼中閃過幾分若有所思。安平是老夫人安排到清芷院中照顧姜月瑤的，但自從有青兒、紅兒後，她似乎就被姜月瑤給排除在外了。

或許，可以用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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