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燕擡手制止住她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以為自己是被他的皮相所迷，但經過君山幾日接觸，我現在無比肯定的告訴你，不是。”

顧雲凰低嘆一口氣，“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想要告訴你，喜歡師兄的女子，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她們都失敗了。”

“大晏從建國之初到現在，有近兩百年。兩百年來，我謝燕是唯一一個帶兵上過戰場，打過無數勝戰的女子。”謝燕說道，語氣平平靜靜，沒有驕傲，只是在陳述一樁事實。她看著顧雲凰，眼底光芒比天上的太陽更加燦爛，“我的夢想是當大將軍，讓念遠師兄還俗，就是我將軍路上，要攻伐的第一個目標。”

“那就，祝你成功吧。”顧雲凰還能說什麽？端起茶杯與她對碰了一下，只能禍她夢想變成現實了。

謝燕喝下她的祝福茶，提起茶壺給杯中添茶之時，瞄一眼獨飲的景鈺，“我從五歲開始跟著父親行軍打戰，什麽樣的艱難險阻沒有經歷過？你呀，有這閑心，還是好好想想自己吧。你們兩個想要在一起，在我看來，比讓念遠師兄還俗還要困難十倍。”

顧雲凰看向景鈺，景鈺也看著她。不動聲色的撇開目光，顧雲凰轉移話題道，“燕姐姐叫我來，是君山出什麽變故了嗎？”

“你查秦家了？”謝燕不答反問。

顧雲凰目光一動，點點頭。

“是讓顧二小姐查的吧？”謝燕道。

顧雲凰再次點頭。

謝燕看著她，“漏馬腳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問。”顧雲凰曲起手指彈了一下杯子，哪曉得力道沒有掌握好，杯子翻倒，茶水傾倒出來，順著桌子朝著景鈺那方流去。景鈺往旁挪了寸許，避開流來的茶水，之後擡頭，無奈的看向顧雲凰。顧雲凰避開他的視線看向別的地方，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最好盡快問清楚。秦妤嬈她……”

“小姐，出事了。”謝燕才待要提醒顧雲凰，守在門口的青玉急急的走來，在近處對景鈺和謝燕屈膝一禮後，急步過來，附在顧雲凰耳邊低語了兩句。顧雲凰聽完，臉色微微一沈，對上謝燕和景鈺關切的目光，她起身道，“父親想將二妹許配給崔問，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我們下次再說。”

“我跟你一起回去。”謝燕擱下茶杯起身。

顧雲凰搖頭阻止，“不用了，這麽點事我還能應付。”

謝燕看她神色還算平靜，便沒有強求。目送著她走後，收回目光看向景鈺。看著景鈺淡然無波的臉色，謝燕笑了，“這麽好個獻殷勤的機會，你就白白浪費了。”

景鈺目光從顧雲凰離開的方向收回來，“事情都安排好了？”

說到正事，謝燕臉上的笑鬧之意收斂起來，“按照我們原先的盤算，剿滅君山匪寇是半年後的計劃。你這樣貿然提……好吧，是為凰兒提前，無疑又為我們的事增添了許多的變數。你我還好，皇上輕易不敢對付，但大長公主那裏，若是你的布置出一點差錯，恐怕……”

景鈺看向她，神色淺淡寡薄，全不若顧雲凰在時的半絲暖意，“我何時做過沒有把握的事？”

謝燕一楞，回神時，他人已經離開了。看著先前顧雲凰打翻的杯子，還有杯子中茶水流過的痕跡，她挑挑眉，也離開了此處。

……

回丞相府的馬車上，顧雲凰俏顏罩霜，雙眼含冰。

念玉跪坐在她三步遠的角落，連大氣都不敢出。只一雙眼滴溜溜的轉著，祈禱青玉趕緊回來，告訴她們都是假消息。

馬車進了丞相府大門，一路行至清芷院門口才停下。顧雲凰下了馬車，看到院中正給木棉樹澆水的安平，腳步頓了一頓後，去向書房。

臨窗而站，顧雲凰不說話，念玉也不敢說話。

半個時辰後，青玉踩著夜色回來。念玉暗暗松一口氣，趕緊道，“小姐，青玉回來了。”

青玉進到書房，朝念玉打了個眼色。念玉趕緊出去，將書房門給帶上後，挺直腰背守在門當間。拿錦帕擦去額頭的汗後，青玉走到顧雲凰身後半步位置，小聲說道：“奴婢打聽過清楚了，是今天下午剛剛發生的事。不過，原本崔大人看上的是三小姐。”

顧雲凰轉過身看向她。

青玉看一眼外面的夜色，將打聽到的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崔問曾得到過一角姜方被害的證據，證據上所指之人就是顧稹。但崔問不傻，在範學等人相繼被打入天牢處斬後，他就知道，以他目前的實力，是扳不倒顧稹的。後來那一角證據失竊，他一直以為是顧稹所為，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不曾想，顧稹竟會找上門來，明逼暗迫，讓他交出證據。崔問一下子明白，那一角證據不是顧稹盜的。且看這個情形，顧稹還不知道他手中的證據被盜。這樣送上門來的把柄，豈有拒之門外之理？

崔問如今已是刑部尚書，往上晉升的機會已經很小，除非四皇子登上那位置，或許尚有一二的可能。是以，他打消了在顧稹這裏謀好處的打算，轉而將主意打到了丞相府三朵金花上。誠如顧雲凰所料，權衡利弊之後，他放棄了她和顧明君，將目標落在了顧明珠身上。

與顧稹周旋了數日後，在崔問不耐煩的要將那證據公之天下時，顧稹終於答應他的禽獸要求。只是顧明珠如今才十四歲，是以，崔問還得等兩年。

這樣禽獸不如的交易，崔問自不會宣揚，顧稹同樣不會。顧明珠之所以會知道，還得感謝前幾日暗中調查秦永之之事。

原本，她調查的極是隱晦，卻不想，藏在秦妤嬈院中的一個粗掃婢女不小心露了一絲馬腳。在秦妤嬈反擊之前，顧明珠迅速的處死了那個婢女，並下令藏在中書令府的人全部退出來。但她快，秦妤嬈更快。她的人才退出來，秦妤嬈派出的暗衛也隨之追了出來。而與中書令府相鄰不遠的，就是崔問的府邸。這些人沒地方去，便暫時的藏到了崔問的府中。

在她還沒有想到法子怎麽將這些人弄出來時，卻先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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