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姜月瑤走遠，顧雲凰又頓了片刻，才擡腳進了靜怡院。

“君山那邊你多註意些，有什麽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進屋前，顧雲凰小聲跟青玉吩咐。青玉點頭應下。

屋中，寧嬤嬤和顧明珠都在。

顧明珠是過來跟寧婉柔學習管理府中事務的。看到顧雲凰進來，她立即起身迎了上來，屈膝見禮。顧雲凰上下打量她一翻，見她精氣神皆好，點點頭，上前跟寧婉柔和寧嬤嬤見禮，“母親，寧嬤嬤。”

“過來坐。”寧婉柔招手。顧雲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春蘭倒好茶遞過來，顧雲凰接過來抿過一口後，擱置在一旁，笑著問道，“二妹學的如何，可有愚鈍，久教不會？”

“你呀，少說這些混話。珠兒天姿聰穎，學什麽都是一教就會，可比你要聰明多了。”寧婉柔道。旁邊寧嬤嬤清咳一聲，寧婉柔趕緊改口道，“是跟你一樣聰明。”

顧雲凰和顧明珠同時掩唇一笑。寧嬤嬤也忍不住笑出來。寧婉柔看著笑成一團的幾人，嘴角也彎起幾分笑，橫一眼顧雲凰，道，“也就寧嬤嬤寵著你。”

“郡主說錯了，不只是老奴，是寧國公府的所有人都在寵著小小姐。”寧嬤嬤笑看著顧雲凰，“小小姐去寧九城，玩得可好？”

顧雲凰給青玉使了個眼色，青玉同念玉一起，守到門口。寧婉柔知曉她這是有話要說，也給春蘭使了個眼色。春蘭、夏荷幾個都走了出去，同青玉、念玉一同守著門口。屋中靜下來，顧明珠要走，顧雲凰留下她，讓她坐到旁邊。

待她坐好，顧雲凰才看向寧婉柔，低聲問道，“母親可知皇上為何要急急喚我們回京？”

寧婉柔放下手中的茶盞，“應當是與大長公主有關。”

“大長公主與寧國公府的關系很親近嗎？”憶起大長公主對她的親近，顧雲凰又問。

寧婉柔眸光動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麽？”

顧雲凰便將大長公主待她的親近，以及她極推崇寧國公府教養的事與寧婉柔說了一遍。哪料寧婉柔聽完，臉色卻極是難看，連番追問了她許多大長公主說的其他話。顧雲凰心中有疑，倒也沒有隱瞞的與她都一一的說了，連同大長公主送她玉佩之事也一並說了。寧婉柔要看玉佩，顧雲凰便將玉佩拿出來遞給了她。

看到指厚的團福玉佩，寧婉柔雙眉擰得更緊。但她翻看許久也沒有看出個什麽模樣來，便又轉交給寧嬤嬤。寧嬤嬤每一分每一毫都看得極仔細，也依舊什麽也看不出來。

“這玉佩可是有什麽問題？”玉佩回到手中，顧雲凰又翻看起來。

“我看不出什麽問題，寧嬤嬤可有看出什麽問題了？”看到寧嬤嬤搖頭，寧婉柔眉宇間的冷色又甚了一分，“沒問題，那就是最大的問題。”

顧雲凰不解的看著她。

“大長公主與寧國公府並不親近，只是當年大長公主想要推廉王登位時，曾幾番到江南找過你外祖父。她想請你外祖父出山，同她一起扶持廉王。被你外祖父連番拒絕後，她亦沒有再同寧國公府往來過。甚至人前，也再未提過寧國公府。”寧婉柔本不欲多說，但看著那塊玉佩，怕顧雲凰懵懂著被她人利用，還是適當的透露了一二。

顧雲凰看著她臉上的冷凜之色，若有所思的擰了雙眉。大長公主支持廉王，還想拉著寧國公府一起支持廉王……難怪皇上會忌憚寧國公府，且要不擇手段的毀了寧國公府。只是，當初大長公主登門寧國公府，是想讓寧國公府支持廉王，現在又是為了什麽？

看著手中玉佩，顧雲凰沈思片刻後，眼中忽的一亮。

按謝燕的說法，當年的李覓和謝家交往頗密，景王府與大長公主是何關系暫且不知，只看大長公主對景鈺的態度，也知必然匪淺。大長公主對她親近，恐怕是想透過她，將寧國公府與他們捆綁到一起來對付皇上吧。

只是……

想到景鈺所說，李覓將軍的屍首如今還在皇上手中，用以來控制大長公主，顧雲凰便無論如何，對大長公主也憎恨不起來。

景鈺說得對。

人活著，都各有各的不易。她是，他是，大長公主也是。

“不要想了。”寧婉柔看她一雙眉毛都擰成了一團疙瘩，伸手過去在她眉毛上揉了揉，“附馬去世多年，她能一直相安無事，本身就不簡單。她與你親近，定然是有她的目的的。至於這玉佩，雖看不出來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以她的心機，必然不會送一個無用之物，你且好好保管著，莫丟失就是了。”

顧雲凰點頭，將玉佩貼身收起來，暗想著過兩天去給景鈺解毒時，再問問他好了。想到景鈺，不由自主的，顧雲凰就想到前日在十裏山，她醉酒之事。不自在的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水，對上顧明珠探究的目光，她趕緊壓下心中的遐思，坐直了身子。

顧明珠無聲一笑。

顧雲凰狠瞪她一眼。

寧嬤嬤看著兩人眉眼的互動，稍稍偏頭看向寧婉柔。寧婉柔微抿著雙唇，雙手握拳，時緊時松。寧嬤嬤看她模樣，心底無奈的長嘆了一口氣。當年，她以為她的退讓，能保寧國公府無虞，誰勸也不聽。如今這情形，她怕是也後悔的吧。

“你此去君山查探那些匪寇，可查出什麽來了？”避開寧嬤嬤擔憂的雙眼，寧婉柔轉開話題問道。

“君山……”

提起君山，顧雲凰的眉眼便沈了下去。寧婉柔和寧嬤嬤見她模樣，都不自覺的挺直了腰背。連顧雲珠的呼吸，也跟著輕了兩分。

“君山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一些。”顧雲凰開口，嗓音低低淺淺的，眼底有殺意凜冽劃過，“君山有十萬匪冠，其中大半是皇上的人。且根據燕姐姐的暗查，這些匪寇初始只是用以防備大長公主的。只是大長公主行事低調，皇上找不到什麽由頭。這些匪寇便越養越大，養到現在，不僅有皇上的人，還有四皇子的人以及朝中其他人的人。燕姐姐說，這些匪寇近日將有大動，目標是傾雲山莊。”

省卻景鈺之事，顧雲凰挑著重點涵概道。

寧婉柔和寧嬤嬤聽完，兩人互視一眼，臉上都帶上了少有沈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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