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青玉微微皺眉。

顧雲凰莞爾一笑，屈膝一禮後，道：“糕點和茶水，便當是雲凰請各位公子的。雲凰還有事，先走一步。”

看著她轉身要走，晏君時兩三步上前攔住她，“顧小姐，這麽多人看……”

“三皇子，”青玉快速打斷他的話，嗓音清冷，“我們小姐還未出閣，與眾公子坐在一處，且不說名聲，與禮法和與寧國公府、丞相府的規矩都不合。”

再次屈膝一福，青玉扶住顧雲凰的胳膊，繞過他，剛走了兩步，又被他攔住。

青玉眉梢皺得更緊。

“這寧九城中有幾處風景頗佳，雖比不上君山花海瑰麗，卻也值得一賞。顧小姐既隨我來了寧九城，不若剩下幾日，就由我來安排行程可好？”晏君時寬和一笑，不待顧雲凰答，他已偏頭朝站在青竹前的各家公子一拱手，歉然道，“各位，今日我有事先走一步，改日……”

“月瑤姐姐，過來。”顧雲凰轉身，笑容晏晏的朝姜月瑤招手。姜月瑤看一看晏君時，猶豫片刻後，走到她面前。顧雲凰握住她的手，將她往前一拉，清眸冷冽的看著晏君時，嗓音卻天真又嬌俏，“我這次得祖母吩咐，陪月瑤姐姐和三皇子來寧九城，雖是來打掩護的，可三皇子這般堂而皇之的拿我做擋箭牌，我也是不會依的。月瑤姐姐，上次花燈會上，你既與三皇子認了情，今日又是在寧九城，我看就不用掩藏了吧？父親對我一向嚴格，我怕三皇子這些讓人誤會的話傳到父親耳中後，我又要受罰了。”

顧雲凰滿含小女兒嬌俏的話，惹來眾人會心一笑。笑過後，齊齊的便將目光投註到了姜月瑤身上。

晏君時和姜月瑤的事，寧九城與京城雖隔了六百裏，卻也是有所耳聞的。先前不認識姜月瑤，如今一見，青衣俏面，又彈得一手好琴，都自以為是的了然一笑。其中一公子更是直爽道，“顧小姐所言極是。三皇子既與月瑤小姐兩情相悅，就不必遮遮掩掩的拉顧小姐出來打掩護，惹了旁人誤會，於顧小姐名聲有損外，恐怕月瑤小姐心中也會不滿。”

“正是。”其餘人跟著附和。

晏君時臉色沈了又沈，看著姜月瑤脈脈含情的雙眼，以及她昨夜說會一直幫他的那些話，想要否認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花燈會上的事，眾多人眼見，解釋不清。強行解釋，只會讓人質疑他德行有缺，這還是其次。若讓她心中生涼，不再幫他，前有晏君修，後有景鈺，恐怕將來他會寸步難行。一番權衡利弊，晏君時暫時隱忍下來。

“該幫的我都已經幫你了，剩下的可看你自己了。”附在姜月瑤耳邊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完這句話後，顧雲凰退開兩步，朝晏君時屈膝一禮，便要走。

“顧小姐，”又走兩步，流水另一岸邊的六角亭中，一粉衣少女站起來，盈盈一禮後，道，“顧小姐若是想要賞景，不若由晚宓來做這個向導如何？”

“你是？”顧雲凰疑惑相問。

秦晚宓從亭中走出來，再次一禮後，答，“小女秦晚宓，乃是寧九城知府秦雲召之女。顧小姐喚我晚宓或者宓兒皆可。”

秦雲召？

顧雲凰莞爾一笑，“那便有勞秦小姐了。”

秦晚宓繞過小橋過來，走到近前後，又是一禮。顧雲凰稍稍躬身，還了一禮後，與她並肩朝外走去。秦晚宓與她年歲相當，比她稍稍矮上幾公分，但身段玲瓏，模樣媚而不俗，極是引人註目。

先前過來之時，顧雲凰便曾註意過一眼。她們未來之前，這裏大部分的公子目光，都是落在她身上的。至於她父親秦雲召……顧雲凰眼底一縷清光一閃而逝。

“凰兒！”

從茶鋪出來，秦晚宓正待給顧雲凰介紹寧九城幾處獨有的景致，一道清悅帶著爽朗的聲音打斷了她。

尋聲看去，看到一紅衣勁裝女子快馬而來。此刻已臨近午時，太陽正當空。那女子背光而來，模樣看不太真切，但那迎面而來的颯爽英姿，讓同為女子的秦晚宓心跳都忍不住的快了兩分。

“燕姐姐！”顧雲凰聽到聲音一瞬，笑容已如花般綻放於臉頰，迅速轉身看向謝燕行來方向，眉眼彎彎，如鉤似月。

謝燕翻身下馬，將馬韁扔給身後隨從，幾步過來，話不多說的先將顧雲凰抱了個滿懷。抱夠，她松開她，上下將她打量一遍，“你怎麽在這裏？知曉我這兩日要回京，特意來接我的？”

“是。”顧雲凰開心一笑，拉著她的手，“燕姐姐還沒吃飯吧，走，我們找個地方先吃飯，邊吃邊說。”

見到謝燕的興奮，一時讓她忘了身邊的秦晚宓。好在秦晚宓也知趣，笑著與謝燕見了禮，恭維兩句後，便退到了一邊。

看著她們手拉手一路朝城中而去，秦晚宓站著未動。許久，待她們進了漁樓後，她才轉過身，慢慢的往知府回去。

在漁樓後院的小院子裏坐下，待茶水點心上來，將莫恣歡給謝燕介紹一番後，顧雲凰便看著她問道，“這次回來會留多久？”

謝燕喝一口茶，眼中閃過憤概和黯然之色，“這次回來後，暫時都不離京了。”

顧雲凰詫異的看著她。

謝燕翻一個白眼，“生為女兒身，我有什麽辦法？”

顧雲凰輕笑出聲，“不走也好，正好可以留下來陪我了。”

“秦妤嬈沒有陪你？”還真跟以前一樣，半點沒變的不懂安慰人，謝燕沒好氣道。

顧雲凰把玩著茶杯，“她倒是說過幾次要到丞相府中來找我，結果光見她說，卻不見她人。”

謝燕感同身受的拍拍她的肩膀，“所以我時常懷疑，我們到底是如何和她成為朋友的？我們分明都不是同一路人。你倒好，雖在寧國公府長大，但寧國公沒有拘著你的性子，人前裝得人五人六，背地裏跟我一樣，都是能挽袖爬樹，能提褲下河之人。秦妤嬈可是真真正正的嬌小姐，整日裏宅在中書令府，書不離手。”

“什麽人前裝得人五人六？我那是靜若處子，動如……”

“動如瘋兔？”

兩人相視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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