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凰以手抵著下顎，“恣歡呢？”

“她還在二小姐那裏，不肯回來呢。”青玉道。

顧雲凰放下書，起身走到書架前，同時取下兩本典籍。典籍拿出，後面一個暗格彈出來。將暗格中早先從姜月瑤所送的香囊裏取出來的夾竹桃花和麝香全部拿出來，擺到桌上。

夾竹桃花總共有十二瓣，麝香四小塊。

想了想，顧雲凰拿出四瓣桃竹桃花和兩小塊麝香遞給青玉，“拿去給佟嬤嬤，讓她將這些東西放到祖母的枕頭裏。她若不願意，便告訴她，她和冬雲的事我們已全部知道。她若不好好配合，便送她去見官。”

收好夾竹桃花和麝香，青玉看向她桌下還剩下的那一部分。顧雲凰用錦帕將那些全包起來，塞到袖中，“二妹拿著陳氏畫像到浣洗院的事既已引起陳廣警覺，他必然不會坐以待斃。剩下這部分，我親自去處理。”

青玉沈思片刻，眼中擔憂不散，“就算有這些，也不夠吧？陳廣與陳姨娘的關系，老爺和老夫人必然是知道的。若是陳廣知道二小姐發現了他和陳姨娘的關系，肯定會告訴老爺。到時候老爺會不會……”

“會。”顧雲凰笑答，“所以，這只是第一步。”

青玉趕緊道，“那奴婢先去安排這個，等安排好，小姐再說下一步。”

“嗯，當心一些。陳廣既已經引起警覺，第一個懷疑的目標定是在我身上。因此你和安蘭的行蹤，他必是十分註意的。”顧雲凰仔細交待，青玉應聲離去。

這事還是有些麻煩……顧雲凰離開書房，回屋叫住正收拾包裹的安蘭，低聲交待了她幾句話後，又揚聲讓她去映月院中將莫恣歡叫回來。

待安蘭去叫莫恣歡的間隙，顧雲凰又叫進來安平，讓她去摘一些杜鵑花來。莫恣歡回來後，顧雲凰讓安平將杜鵑花給她，“明日要去君山，怕是有許久吃不到二妹的糕點，你將這些花拿去，讓二妹今日辛苦些，全做了糕點，我們明日帶走。”

“好。”一聽不是叫她回來練字的，莫恣歡高興的抱著花籃又去了映月院。

看著她蹦跳遠去，顧雲凰莞爾揚唇，回頭吩咐安平，“我不在這幾日，你且看顧好清芷院。”

“是。”

“下去吧。”

安排好一切。顧雲凰依舊覺得不夠，晚一些時候，又親自去靜怡院中，讓春蘭幾個在暗中多看顧著顧明珠。她對顧明珠突來的看重，自是引起了寧婉柔的好奇。顧雲凰倒也沒有隱瞞，將顧明珠調查出的結果與她詳細的說了說。寧婉柔聽完，沈默少許，許下讓她放心的話。

從靜怡院出來，剛走沒有兩步，就碰到迎面而來的顧稹。

顧雲凰停下腳步，顧稹也停下腳步。

屈膝一福，顧雲凰叫了聲‘父親’。

“若你還當我是你父親，君山不準去！”顧稹道。

“為什麽不準去？”顧雲凰問。

顧稹難忍心中怒氣，卻還是極力的忍著，好言與她說道，“自花燈會後，便有人在暗中針對丞相府，這些天下來各種流言不絕於耳。你此時與三皇子一道出京，知道的會說你是去賞花，三皇子是去查匪冠，不知道的，恐怕又會杜撰出你和三皇子的無數韻事來。為你的名聲著想，你不僅不能去君山，以後也要和三皇子保持適當的距離。”

還真是一言一語，都在為她著想呢。

顧雲凰低眸，眼底快速劃過一絲嘲諷，“可我已經答應三皇子要去了，且母親也同意讓我去了。”

“你母親當真答應了？”顧稹問。

顧雲凰點頭。

“你母親既答應了，那你就去吧。不過，只能你和三皇子去，不能再帶姜月瑤。”顧稹道。

顧雲凰擡眼看向他，“為什麽？”

顧稹不耐煩道，“說不能帶就不能帶，哪裏來那麽多為什麽！”

“外面的流言我也聽了。”顧雲凰侃侃而言，“姜月瑤的名聲已經毀於一旦，父親不覺得，放手一博來得更直接簡單嗎？若她成了，以我們丞相府的地位，以父親的身份，她必是三皇子妃。若是不成，也不過是讓的名聲再狼藉一點罷了。兩權相害取其輕，兩權相弈博其重，父親以為呢？”

顧稹雙眼覆雜的看著她，正要質問這些話是誰教她的，寧婉柔扶著春蘭從靜怡院中無聲出來，走到顧雲凰身邊，握住她的手，“凰兒說得對。老爺，月瑤那孩子或許是與我們丞相府的八字不合，自她進府後，這日子就沒有一天安生過。她年歲也不小了，以她如今的名聲，想要指一個好人家根本不可能。如此這般，還不若讓她自個去折騰折騰，成了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成，也沒有什麽損失。”

“夫人說的是。”顧稹寬慰的上前拍拍顧雲凰的肩膀，感嘆道，“我們凰兒長大了，都曉得為父親和母親分解憂愁了。”

顧雲凰唇角微勾起一絲嘲諷。

“既要去君山賞花，那就好好的玩。”顧稹從懷中拿出兩張百兩的銀票塞到她的手中。顧雲凰看一眼手中銀票，不慌不忙收好後，屈膝一福，“謝謝父親。”

“這孩子，一家人有什麽可謝的？”顧稹笑看向寧婉柔，儼然一副慈父模樣。

寧婉柔淺淺一笑，“你父親說得對，既是去玩，那就好好玩。我聽說寧九城外有個什麽山莊，風景極好，且還很涼爽。你怕熱，若那山莊真有傳言的那般好，你便多住些時日也成。”

“是傾雲山莊。”顧稹將慈父扮到底，“是大長公主傾雲公主的別莊。傾雲公主極是喜好熱鬧，凰兒若是去山莊，傾雲公主定然是歡喜的。”

“既如此，你便去吧。”寧婉柔勸道，“去那裏，母親也能放心些。”

“好。”顧雲凰含笑應下。

回到清芷院，青玉已經先一步回來。

顧雲凰正要問，青玉悄然朝外面看了眼。顧雲凰便沒在出聲，一直挨到天黑，待夜深人靜，她將剩下的那些夾竹桃和麝香放到陳廣屋中回來。青玉才小聲開口，“小姐說得對，畫像之事陳廣的確已經知曉，且也如小姐所言，他懷疑的對象是小姐。也幸得了小姐的提醒，奴婢才比平常更加小心些，否則這次找佟嬤嬤的事，只怕就要敗露了。”

說著，她便將去樂壽院，發現不管是掃灑的婢女，還是掌花管衣的婢女，皆被輪換了一遍之事與她說了。之後，才道，“還好佟嬤嬤是個聰明人，奴婢才找上她，連話都還沒有說，她便直接開口要了東西，拿著走了。看她情形，怕是已經知道冬雲是受小姐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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