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顧雲凰沒有走多遠，青玉、安蘭便跟上來。

青玉道，“奴婢剛剛看到秦小姐過去了，因著小姐沒在，奴婢也沒有去打招呼。”

顧雲凰點點頭。

沿著青玉所指的方向，走了大約半百丈，便追上正在買花燈的秦妤嬈。

顧雲凰沒有打擾她，跟她身後的兩個婢女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後，無聲的站到她的身後。待她轉身之際，一把從她手中奪過玉蘭花燈，在她驚呼中，嘻嘻一笑，“秦姐姐。”

秦妤嬈拍著胸口，掀起她的面具看清她的臉後，沒好氣的橫她一眼。橫完，看她一身月牙白衣，眼中的驚詫之色一閃而逝。

顧雲凰將她的玉蘭花燈還給她，順便揚了揚自個手中的荷花燈，“看，我也買了花燈。”

秦妤嬈還沒有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伸出手，作勢要抓爛她的花燈，看到她東躲西藏，也受了嚇後，才放過她。

“我出來時，派了人到丞相府中找你，得知你早就出來了。我從校場那邊走到這，卻也沒有看到你。你躲到哪兒去了？”秦妤嬈問道。

顧雲凰甩著手中的花燈，“你是知曉的，其實我不大喜歡這種熱鬧。恣歡纏著要出來，母親也勸我出來走走，我便出來了。出來走了一段，實在是受不了這種熱鬧，便隨意的尋了個茶樓躲清靜去了。先前在茶樓裏看到你，便急急的追出來了，哪曉得你走這般快，追了你好久才追到呢。”

“那還是我的錯了？”秦妤嬈伸手撓了她兩下癢癢，“你說的那個恣歡，是從慈恩寺裏帶回來的？”

顧雲凰點點頭，將莫恣歡是弦智方丈徒弟一事，簡要的跟她說了說。

“你倒是運氣好。”秦妤嬈艷羨道。

顧雲凰笑，“是呀，我也覺得運氣不錯。”

兩人說著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瀾河邊。瀾河兩道有石欄護著，石欄後，以青石鋪了半丈寬的路面，供著游人賞玩。青石路後，種著各種花樹。

人人都戴著面具，又是晏國開國先祖頒旨特賜，不用顧忌男女之防，不用顧忌尊貴卑賤的日子。河岸兩邊，便圍了好些人，有男有女。皆等著時辰到後，在河中放河燈。

秦妤嬈走上青石路，顧雲凰便順從的跟著她走了過去。

瀾河水流平緩，距離亥時雖還有些時候，但聚集的人已經不少。許多人手中都捧了河燈，拿著攤販準備的筆，在河燈上寫著什麽。

秦妤嬈的目光在左右兩岸掃過，未尋到要尋的人，收回目光之際，對上顧雲凰好奇的雙眼。

掩飾性的淺淺一笑，秦妤嬈拉著她往前走去，走到一處賣河燈的攤位，將手中的花燈遞給身邊的婢女，仔細挑起河燈來。先挑了一朵荷花樣的送給顧雲凰，顧雲凰接過。她又給自個挑了個玉蘭花樣的。

“我記得以前秦姐姐最喜的花兒是蘭花，什麽時候換了喜好？”顧雲凰瞧著她手中的河燈，打趣。

“蘭花有蘭花的好，玉蘭花也有玉蘭花的高潔。”秦妤嬈歡喜的捧著手中的玉蘭花河燈，頗有些愛不釋手。

想著一會兒放了河燈，若那人在下游攔到，該是多麽讓人害羞的畫面，雙眼便不自覺的亮了幾分，臉頰也微微染上緋色。幸好有面具遮著，旁人也瞧不見。

從攤販手中拿過兩只沾好墨的筆，遞給顧雲凰一支後。秦妤嬈捧著河燈，走到一處稍稍安靜些的地方，提筆準備寫願望。顧雲凰湊過去要看，被她給擋住，“許給河神的願望，除了自個，不能讓旁人瞧見，否則會失靈的，你趕緊離我遠些。”

顧雲凰是不信這些的，什麽河神不河神。若真有河神，她上一世曾向他許過那麽多的願望，怎的卻一個也沒有實現？雖心中不信，顧雲凰還是提筆在河燈上留下一語：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寫好後，她又看了一眼，甚是滿意的將筆還給了攤販。

“走吧。”秦妤嬈也寫好，雙手捧著河燈，迫不及待的朝著瀾河上游放河燈的石梯而去。

顧雲凰緊跟著她的腳步，取笑道：“秦姐姐這般著急，可是有心儀的男子了？”

秦妤嬈腳步猛的一頓，揚手朝她腦袋打來，“找打是不是？”

“青玉，一會兒放了河燈，你可給我仔細瞧著，看看是誰撿了秦姐姐的燈。”顧雲凰矮身避開她的手，笑嘻嘻的朝著石梯跑去。

笑笑鬧鬧跑到石梯那裏，意外碰到拉著顧明珠擠來擠去的莫恣歡，顧雲凰出聲叫住了她。

顧明珠似看到救星，掙開莫恣歡的手，急急走到顧雲凰面前，長長舒一口氣。

“姐姐，你來得正好。二姐姐走得實在是太慢了，還是我們一起吧。”莫恣歡獻寶一般，將手中的一只老虎狀的河燈捧到顧雲凰面前，“看我的河燈，是不是很漂亮。”

顧明珠暗自翻了個白眼，“是，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你就不要拉著我跑了。”

顧雲凰撲哧笑了笑，誇讚了兩句她的老虎河燈後，指著旁邊的秦妤嬈，讓她叫秦姐姐。莫恣歡所有心思都放在放河燈、然後再到下游撈河燈上，甜甜的叫了聲秦姐姐，拉住顧雲凰，便往放河燈的那裏擠。

邊擠邊小聲的說道：“姐姐，我剛才看到姜月瑤了，她和三皇子在一起。”

“然後呢？”顧雲凰問。

“然後我看到姜月瑤故意被人擠著，往三皇子懷裏鉆，三皇子都沒有躲。”莫恣歡哼哼道，“他們兩個真是不要臉。”

顧雲凰輕笑出聲，回頭看一眼。看到顧明珠正陪著秦妤嬈往她們的方向走，便放下心來，隨了莫恣歡的意。

官府特意為放河燈在瀾河兩岸築了河梯。每一梯都極寬，一梯可同時容納百人並排。

莫恣歡習武，力氣大，很快便帶著她擠到最下邊的河梯上。片刻，秦妤嬈和顧明珠也相繼到來，幾人並排站在一起。莫恣歡擠著要看顧雲凰許的願，顧雲凰給她看後，她亦將的老虎河燈拿來給她看。顧雲凰看到，她寫的是：天天都有二姐姐做的糕點吃，日日都不需要再習字。

沒好氣一笑，顧雲凰道，“不用放河燈，我便替河神先回答你了：休想！”

莫恣歡扁住嘴，往旁邊挪去兩個位置，不跟她在一起了。顧雲凰被她孩子氣的行為給打敗了，哄了好久，才將她給哄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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