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沒有人說話。

寧婉柔清冷一笑，嗓音淡淡的，卻不怒而自威道：“陳姨娘是在警告我，我若不拿銀兩出來補了這漏洞，便不是以身作則，當不起丞相夫人是嗎？”

“妾身不敢！”陳氏嚇得趕緊以頭觸地。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一雙眼卻滿含了算計。

顧老夫人也被寧婉柔突來的強硬給震住，一時訕訕不敢言。

“你的確不敢！距離我中毒已過去差不多兩月，兇手是誰，如今一點線索也未查出。鋪面被外人給卷了銀兩，倒急巴巴的找上我來補漏。是我一直以來太過溫和了，才讓你們都以為，我寧婉柔是心善可欺的。”

寧婉柔說得極慢，一字一句，說得也都極清楚，“既如此，今日我們便從盜銀開始，仔細來理一理！春蘭，立即去將所有鋪面的管事請到祥寧院！夏荷，帶人去將陰氏一族近日在鋪面當職的人帶來府中！”

“你想做什麽！”陰氏猛的站起來。

寧婉柔平靜的看向她，“秋菊，將陰姨娘給我拉下去，嚴家看管！”

“你敢！”

秋菊上前，拉住陰氏一條胳膊，往後一拉一扭，腳往她膝彎處一踢。陰氏連反抗都來不及反抗，撲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

“五萬兩銀子，是所有鋪面近半年的盈利。按照大晏律法，便是杖斃了你，也無人敢說三道四！”寧婉柔起身，朝顧老夫人、顧稹屈膝一禮，“老夫人、老爺，請移步祥寧院吧。”

“你要做什麽？”顧老夫人色厲內茬的問道。

寧婉柔看一眼陳氏，“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嫁到了丞相府，自是要為丞相府分一分憂的。老夫人想要彌補虧損，我這就將這虧損給老夫人彌補回來。老夫人，請。”

“翰兒，翰兒，蘭雨，你速速去將翰兒請回來，快去，有人想要殺我，請他趕緊回來見他娘最後一面。”陰氏大叫。

寧婉柔不動如山，保持著禮請的姿勢，恭敬的看著顧老夫人。

顧老夫人看一眼顧稹，暗怒起身，扶著孫嬤嬤朝外走去。寧婉柔又看向顧稹，顧稹也看著她。兩人對視數息後，顧稹起身，緊跟在顧老夫人身後。

“既然陰姨娘要請四公子回來，你便去將他請回來罷。”寧婉柔掃一眼陰氏，冷聲朝蘭雨吩咐一聲後，伸手牽住顧雲凰，帶著她緊跟上顧稹的步伐。一行人，齊齊移步到祥寧院。

鋪面的管事們，本就等在府中，等著一個說法。

她們前腳在祥寧院中坐好，春蘭後腳就帶著管事們進了祥寧院中。

依舊是在靜怡院時的位置，分頭落坐。

寧婉柔掃一眼眾管事，春蘭立即道，“夫人有命，將你們發現利銀被盜前後之事，都一一講述一遍，不得有隱瞞！”

九個鋪面管事互看一眼，葛紹身為大管事，當先站出來。覷眼瞧一眼被押著的陰氏，一五一十將陰家人何時到的鋪面中，在鋪面中供的何職，以及利盈失蹤之後，獨不見陰家人的事，都一一交待了。

有他打頭，後面的管事們，便也一一說了陰家人在鋪面中好吃懶做，以及盜銀不見前兩日他們反常的積極和各種打探也都說了。

春蘭看向寧婉柔，見她點頭，她便帶著管事們退到了一邊。

兩盞茶後，陰家人慫著腦袋，被帶了過來。

寧婉柔看一眼秋菊，秋菊立即拿出帕子塞住陰氏的嘴，同時也將她給拉到了後面。

輕撫著茶蓋，寧婉柔的目光一一從陰家十三人身上掃過，慢慢問道，“你們知道，照顧大晏律法，盜取主家銀兩是什麽罪嗎？”

陰家的人身子抖了抖，慫著腦袋不吭聲。

寧婉柔微微一笑，“你們又知道，盜取朝廷一品大員的銀兩，是什麽罪嗎？”

十三人中，有一人雙腿一軟，跪到了地上。

寧婉柔淺笑晏晏的看著他，語氣甚是和藹的說道：“盜取主家銀兩，一千兩以下，關押三年。一千兩至五千兩，關押十年。五千兩至一萬兩，發配充軍。一萬兩至兩萬兩，當斬。而盜取朝廷一品大員的錢財，無論情節輕重，一旦查明屬實，皆當斬。”

“你休想嚇人。”陰家之人掃一眼嗚嗚不能言的陰氏，聲音帶顫的說道。

“我從來不嚇人。”寧婉柔說道，“事實上，如果此事放到今天之前，我都不會見你們。但今日，要麽你們認罪，將銀兩還回來。要麽，就按照律法來處置。”

“母親是想要屈打成招嗎？”顧明翰匆匆的走回來，他的身後還跟著晏君時。

寧婉柔的目光只在他身上掃了一眼，立即便笑了出來，“四公子這一身，怕是花費了不下四千銀兩置辦出來的吧？我最近雖不怎麽管事，卻也聽說，你娘私吞下的那五萬銀兩，已經花費盡了。四公子可否告訴我，這一身是誰給你置辦的？銀兩又是從何處來的？嗯？”

顧明翰臉色立即一白，驚愕的看著寧婉柔，全然是陌生的眼神，“母親？”

“母親在問你話呢？”寧婉柔笑看著他。

顧明翰一撩衣袍，跪到地上，“母親，娘愛子心切才做下這等錯事，還請母親寬恕。”

“寬恕？”寧婉柔笑，“可我剛才分明聽到你說，我是想要屈打成招的。”

“翰兒知錯，還請母親寬恕。”

寧婉柔沒話說，目光移向晏君時，神色冷淡，“三皇子有事嗎？”

晏君時趕緊一禮，“回郡主，我此行是聽聞丞相府有事，不請自來。”

說著話，眼睛卻瞟向顧雲凰。

從寧婉柔以強勢的手腕處置此事後，顧雲凰便沒有開口。聽聞晏君時的話，她掀起眼皮朝他看去。

晏君時見她看來，立即彎唇一笑。

“此乃家事，三皇子若無事，便請回吧。”寧婉柔道。

“我來之時，聽顧公子提過一二丞相府鋪面利盈被盜之事，我以為……”

“三皇子是想插手我丞相府內務之事？”寧婉柔溫和的問道。

“晏時不敢，晏時這便告退。”晏君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不快，轉身離去。

晏君時離去。

屋中有片刻的安靜。

“沒有要說的了嗎？若沒有了，冬梅，你立即去報官。”寧婉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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