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蔑朝廷重臣，可是大罪！不知三皇子能否擔當得起！”顧稹怒道。

“謝顧相告知。”晏君時拱手一禮，“不過顧相卻是誤會我了，我並沒有要汙蔑顧相的意思，只是在合理的範圍內，請顧相解惑一二而已。”

顧稹危瞇雙眼，晏君時亦半步不讓。

“老爺，”陳廣從外走進來，看一眼晏君時和躲在他身後的姜月瑤，恭敬道：“皇上有旨，宣老爺和三皇子速速入宮。”

顧稹冷哼一聲，“三皇子想要聽本相解惑，正好，本相也有事想要向三皇子討教。在這裏，未免旁人說閑話。既皇上有旨，便請三皇子跟本相入宮一趟吧。”

晏君時心中一突，突然想起來卓文彬前幾日警告他不要沾手姜方之事時的那個冷戾眼神。深吸一口氣，朝姜月瑤寬慰一笑，又回頭給寧婉柔見了一禮後，晏君時沈著臉，轉身離開丞相府，同顧稹一道入了宮。

目送著他們走後，姜月瑤乖巧的跪到寧婉柔面前。

寧婉柔靜靜的喝了杯茶，擱下茶杯，看向姜月瑤，“你可知錯？”

姜月瑤心中一緊，“月瑤不知哪裏有錯，還請夫人提點。”

“不知哪裏有錯？”寧婉柔輕笑出聲，“你為你爹討清白本沒有錯。錯就錯在，你不找你父親，卻去找了身為外人的三皇子。三皇子是什麽人，近些時候又做了什麽，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不可能不知道。你如今也算是丞相府的小姐，行事說話，就當該以丞相府為先！”

“月瑤知錯了。”姜月瑤恭謹道。

“此次便算下了，若是再有下次，便是有老夫人護著你，我也必罰你！”

“謹遵夫人的教誨。”姜月瑤低頭垂眸。

寧婉柔看了她一會兒，起身走了。

待她走遠，姜月瑤才擡起頭，不屑的一揚嘴唇。轉身扶起陳氏，為她拍去身上的灰塵後，她叫來青兒、紅兒，讓她們伺候著陳氏去沐浴換衣裳，她則轉身出了蘭若軒。

在蘭若軒門口站了片刻後，她又拐腳去了趟樂壽院。

將顧老夫人給打發妥帖了，她才回了清芷院。

“小姐，奴婢回來了。”進到清芷閣，姜月瑤徑直跪到顧雲凰面前，雙手伏於身前，以頭觸地，“奴婢未經小姐允許，便私自去找三皇子，還請小姐責罰。”

“是你讓三皇子到京兆府去報案的？”顧雲凰問。

姜月瑤搖頭，“奴婢哪有那個本事？奴婢只是想去問問三皇子可查到謀害爹爹的兇手沒，哪料三皇子說此事關系甚大，恐怕需要奴婢的幫助才能幫著爹爹討一個清白。奴婢自一歲後，便沒有見過爹爹，以前也曾埋怨過爹爹富貴後，便拋妻棄女。自知道他跳湖身亡，便一直心懷愧疚。如今知曉爹爹是被人害死，只想著為爹爹討一個清白，也討一個自小沒有爹爹的委屈，便什麽也沒有想的答應了三皇子。”

“三皇子查到哪些證據了？可確定那些證據都是真的？”顧雲凰不去接她話裏話外自述的委屈，直問其結果。

姜月瑤再次搖頭，“奴婢也不知，只是三皇子說，只要奴婢跟他一道去報了案，他自有辦法還爹爹一個清白……”

“起來吧。”顧雲凰道。

姜月瑤從地上起來，“小姐可吃過飯了？”

“吃過了，你跟著三皇子折騰了一下午也累了，下去歇著吧。”顧雲凰揮手。

姜月瑤不敢置信看向她。

顧雲凰一笑，“我已經聽說了，父親和母親都罵了你。你且不用在意他們，若是我，我也會同你做一樣的選擇。是以，這件事你做得極好。”

“謝謝小姐，那奴婢便先去歇著，小姐有什麽吩咐，讓青玉姐姐來叫奴婢一聲便是。”

姜月瑤屈膝一禮後，退了出去。

顧雲凰目送著她。

“之前一直以為她們母女兩個是攀龍附鳳之輩，今日之事，倒是讓奴婢高看了她一眼。”姜月瑤剛剛拐腳，青玉忽的說道。

看著姜月瑤忽頓的背影，顧雲凰低笑，“你說得對，以前是我錯怪她了。”

第二天，再去巡鋪面之時，顧雲凰主動讓姜月瑤去了三皇子府，讓她去打探消息。

姜月瑤自是好一番感激。

看著她走遠，顧雲凰也出發，繼續巡鋪之旅。剛巡完一個鋪面，正要往下一個鋪面去，外間便有消息傳來。

京兆府經過連夜審查，確定晏君時昨日呈交的證據屬實。但其證據直指的吏部尚書卓文彬乃是正三品的朝官。而京兆府的府尹卻是正四品的朝官。下不審上，是大晏律例。

於是今日早朝，京兆府府尹在朝堂上，呈明此事後，連同證據一並交給了皇上。皇上看後大怒，當即將卓文彬打入天牢，並下旨命刑部同大理寺一並嚴審此案。

早朝結束後，晏君時和君君修同被皇上單獨留了下來。

昨日夜裏，皇上也宣過父親和晏君時入過宮。應該是想要壓下此案。但看情形，是沒能壓下來。顧雲凰低頭沈思，青玉等人都守到周圍，避免有人打擾到她。

大理寺卿柳天中是殺害姜方的兇手之一，四皇子晏君修握著他的證據，他現在差不多已經是四皇子的人。

而刑部尚書崔問，就是個老變態，上一世裏害死過顧明珠。且在她死時，他依舊活得好好的。也就是說，他現在不是晏君時的人，也是一個墻頭草。

“青玉，父親……”顧雲凰回神，本能的就要問青玉事，掃眼周圍，她正在站在鋪面門口，街道上不少人都在張望著她。擡手拍拍額頭，顧雲凰上了馬車。

寧嬤嬤今日沒有跟她一起來，這倒是省了顧雲凰許多的事。

“昨夜父親從宮中回來後，都做了什麽？”顧雲凰問道。

青玉低聲答道：“老爺最近些時日，每每外出回來便會到靜怡院去坐一會兒。昨夜從宮中回來後，他亦去了靜怡院，向郡主問了陳氏母女的一些事，之後便回了寶華院。半夜，陳廣曾悄然離府過一次，去的好像是卓文彬的吏部尚書府。”

“你速去打聽一下，三皇子轉遞給京兆府的證據都有哪些。”沈呤片刻後，顧雲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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