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

寧嬤嬤攔住顧雲凰，繼續道：“若不是江南離著京城路途遙遠，又有國公爺攔著，兩位老爺和幾個公子早就上京城來向丞相大人討要一個說法了！我們寧國公府當成寶一樣的孩子，郡主不願意護，那就讓老奴來護好了。”

“嬤嬤，母親沒有……”

“小小姐，老奴長途跋涉累了，你帶老奴去看看你的院子，可好？”寧嬤嬤握著顧雲凰的手，面色慈祥，與先前急言厲色的模樣判若兩人。

顧雲凰看一眼寧婉柔，莞爾一笑，道：“嬤嬤請。”

寧婉柔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面上的笑容由無奈慢慢變得苦澀，應了句‘走吧’，轉身回了靜怡院。

“我聽說寧國公府派了嬤嬤進京？”顧稹坐在花廳中，看到寧婉柔進屋，他起身迎上來，扶著她的手腕，雙雙坐下後，問道。

寧婉柔點點頭，“父親派了寧嬤嬤過來教導凰兒打理鋪面。”

“可是寧國公府的管事寧嬤嬤？有她教導，想來不久的將來，凰兒也必如夫人這般，成為京城各家小姐們的閨德典範。”顧稹笑道。

寧婉柔淡淡看他一眼，眼裏嘲諷的意味十足。

顧稹摸摸鼻子，轉移話題道：“這府中一向是由夫人在打理，為何突然要交給陰氏和陳氏？”

寧婉柔放下杯子，“我為什麽要交給她們，不是老爺的意思嗎？老爺前些時候，日日都與我說，讓我不必操勞，將這些雜事都交給陰姨娘幾個。我當時想著老爺官位未穩，一時沒撒手，結果便得了報應的中了毒。如今我如老爺的願，將這一切都交出去了，老爺何需還來問這話？”

“如果是來試探我的，那老爺大可不必。我既然交出去了，便不會再拿回來。好馬不吃回頭草，我這眼中，也是容不得沙子的。這話，十六年前我與老爺說過，今日不妨再跟老爺說一遍。”

顧稹避開她的目光，“陳氏的事，我已經解釋得很清楚的。當初救她，的確是我起的意，可說要帶她回府的卻是夫人。母親壽宴那日，的確是我不對，我不該輕信了月瑤那孩子，惹出這般多的誤會。但我從來沒有起過要納陳氏為妾的心思，亦是夫人你一意孤行，提了她。”

重新看向寧婉柔，顧稹眉宇間帶著幾分的怨懟，“從她入住蘭若軒以來，我就從來沒有踏進去過一步。夫人與我置氣了這麽長時間，也該氣散了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

“我沒有氣。”寧婉柔長長嘆一口氣，起身進了裏屋，“我累了，你走吧。”

“夫人既累了，便好好歇息，我晚點再過來。”顧稹看著她的背影，眉宇間的怨懟之色更重。氣怒的起身離開靜怡院，走到大門口，還不見寧婉柔叫住他，他氣得回過頭，又擇身回來。

“老爺，夫人已經睡下了。”春蘭攔住他，恭謹道。

顧稹輕哼一聲，甩袖走了。

裏屋的窗戶後，看著他氣怒離開的背影，寧婉柔嘲諷的勾了勾唇。

以往他這副作派，她或許還會心軟一二。可想到她昏倒，他那般急言厲色，還拿斷絕關系威脅凰兒，不準她帶她上慈恩寺一事，再看他這模樣，便只有滿心作嘔了。

“春蘭，將那些鋪面的契書都送到清芷院去。”

“是。”

清芷院中。

顧雲凰將一眾婢女吩咐得團團轉，寧嬤嬤看著桌面越擺越多的瓜果點心，一個勁的叫夠了夠了，顧雲凰卻不聽。寧嬤嬤笑看著她，越看越是滿意，也越看越是心疼。

喝著顧雲凰親自泡的茶，眼角不由紅了紅。

“可是這茶不合嬤嬤的胃口？”顧雲凰問。

寧嬤嬤搖頭，“這茶是老奴這一生喝過最好喝的茶。”

“那嬤嬤這是……”

“嬤嬤這是高興的。”寧嬤嬤放下茶盞，重新握住顧雲凰的手，上上下下來來回回打量了數遍後，悄悄抹一抹眼角，“小小姐瘦了。”

“我這是長高了。”顧雲凰笑。

“小姐，春蘭送來了這個。”青玉進來，將一疊契書遞上來。

顧雲凰接過契書，翻看了一遍後，遞給寧嬤嬤。寧嬤嬤不接，顧雲凰道：“丞相府的鋪面，盈利有限。這些年下來，一直是母親拿著這些鋪面的盈利在補貼丞相府。如今母親不再管後府之事，祖母和父親可都一直盯著這些鋪面呢。放我這裏，指不定什麽時候，他們便尋個由頭要我交出去了。交給嬤嬤管著，想來他們總是要顧忌一二的。”

聽她如此一說，寧嬤嬤也覺有理，便接了過去，貼身保管起來。

顧雲凰陪著寧嬤嬤說話，青玉則帶著寧嬤嬤帶來的兩個婢女一道去收拾起了清福閣。

清福閣是清芷院的偏殿，就在清芷閣的邊上，比清芷閣規格要小，但裏外套間，卻是規置齊全。

收拾好，顧雲凰親自送寧嬤嬤過去，跟著安置了一番，看著她躺床上睡下後，才退出來。

“以後清芷閣的一應事務，皆由寧嬤嬤來管理。青玉你輔佐寧嬤嬤。”回到清芷閣，顧雲凰將包括安平、小雨和雙兒在內，所有人都叫過來，冷聲吩咐。

“是。”眾人齊齊一禮，各自散去。

夜半時分。

顧雲凰靠在床頭，尋問青玉，“三皇子都查到哪些線索了？”

“三皇子帶了人暗挖姜方的墳墓，不過，卻被人捷足先登。”青玉小聲道，“而這個捷足先登的人果不出小姐所料，乃是卓文彬的人。而卓文彬知曉此事，正是四皇子在收到那封暗信後，以同樣的方法，提醒的卓文彬。據說，昨夜卓文彬的府中進了賊。”

顧雲凰沈吟，卓文彬府中進賊……以目前晏君時的實力，恐怕還辦不到。那也就是四皇子晏君修做的了。

“卓文彬府中可有丟什麽東西？”顧雲凰問。

青玉搖頭，“暫時不知。此事已經引起了老爺的註意，下午的時候，老爺去了卓文彬府中，直到天黑後才回來。且回來後，便徑直去了靜怡院。青玉送契書過來前，才離開。”

“這兩天你且註意著，四皇子雖得皇上器重，但為人一向低調，真是他盜了證據，他必然也會暗中送給三皇子，讓三皇子出面。”顧雲凰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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