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母女自然不是孤兒寡母，但顧老夫人哪裏敢說？

寧婉柔中毒一事，還沒查明原因，京中各種各樣的謠言都有。若是此時再傳出個，丞相府寵妾滅妻的閑話，丞相府怕是真的就要毀了。

顧老夫人有時也在想，丞相府這些年下來，一直都是順風順水的，自陳氏來了後，便事事都未曾如意過。莫非，陳氏母女刑克丞相府？

此等猜測在心底滋生後，便越來越甚。以至於後來，顧老夫人再看陳氏，便也有些不大得勁了。

而沒有了她的偏頗，陳氏手中的那一丁點權利，也一點一點的被陰氏給剝奪。

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不出月餘，丞相府後府的管事之權，便會全權的落在陰氏手中。

不過，顧雲凰自是不會讓陰氏一人掌權的。

她之所以還留著陳氏，本就是用她來制忖陰氏的。她們兩人內鬥，一來可損耗丞相府內需；二來，亦可漸漸損耗丞相府的名聲。為將來她顛覆父親之事，做好鋪墊。

如今陰氏既已占了上風，接下來，就該讓陳氏反擊了。

顧雲凰吃著糕點，眼底風雲卷動。

晚上。

顧雲凰沐完浴，晾頭發之時，望著漸漸圓起來的月亮，問青玉道：“明兒你讓人問問，我那幾身衣裳何時能送來。”

青玉點頭記下。

“四弟還留在府中，未曾回學院？”顧雲凰又問。

青玉搖頭：“原本是想回的，不過自從陰姨娘逐漸掌理後府的管事權後，奴婢就沒有聽說過四公子要回學院的話了。”

安蘭在旁接口道：“奴婢聽說，這些時日，公子日日都出府與各府的公子們玩在一塊兒呢。”

“明天青玉你去提點一下陰姨娘……算了，我也不去討那個嫌了，隨他們去吧。”顧雲凰搖搖頭，以手作枕，仰頭看著天上的明月。

青玉點點頭。

姜月瑤卻若有所思。

“青玉姐姐可是要去問小姐的衣裳？正好我要去娘那裏一趟，不若我幫青玉姐姐一並問了，如何？”第二日，青玉正要出門，姜月瑤便叫住了她。

“那行，正好我還有點其他的事要忙。”青玉爽口道。

姜月瑤微微一笑，看青玉進屋之後，立即去了蘭若軒。

到蘭若軒時，正聽到陳氏在抱怨院子小，園子裏的花也不好種種。她走進去，揮退周圍伺候的婢女後，上前去，將陳氏拉進了屋中。

“你來得正好，快給我想想辦法，那老太婆最近不知中了什麽邪，時不時的逮住我便要訓斥兩句。她當她是什麽？當年若不是我……”

“娘！”姜月瑤厲聲打斷她的話，看一眼外面後，陰戾著雙眼，低聲道，“我警告過你多少遍了，不管你心裏有多恨老夫人，都不可表現出來！如今這個丞相府中，除了老夫人之外，誰也靠不住！”

陳氏嘀咕了兩句。

姜月瑤瞪著她，氣得連殺了她的心都有。

“好了好了，我錯了，大不了我以後背著人說就是了。”陳氏不以為然道。

姜月瑤被她給氣笑了，“這蘭若軒中都是老夫人的人，你背著人，你能背得過誰去？既然娘不聽我的，那我也將話給娘說明白了，若是娘將來因為亂說話，被老夫人給撇棄，我是絕對不會幫你的。”

“瑤兒，我可是你娘！”陳氏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就因為你是我娘，我才三番五次的提醒你，否則就憑你的那點手段，你以為你能坐在這裏？”姜月瑤冷聲道。

陳氏訕訕的，不敢再亂說話了。

姜月瑤平覆下心底的怒火後，軟下聲來，“娘，你就算不為我著想，也為你自個想想。當年如果不是你忍氣吞聲，那顧稹能坐上丞相之位嗎？如今他升官發財了，卻棄你如泥，你可甘心？”

“我當然不甘心！”陳氏握拳道。

姜月瑤握住她的拳頭，“不甘心就對了，我也不甘心。所以，我們更要忍。以前我們在慶德縣，想做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忍著。如今我們在京城，在丞相府，就更要忍了。顧稹欠我們的，我們都要一點一點的向他討回來！在此之前，我們萬不能出漏子，必須步步為營，小心籌謀！”

“我聽你的。”陳氏想著前幾日到靜怡院，那一院子的名貴花種，還有那一屋的玉瓷金器，心裏的嫉妒便像海草一般瘋狂滋長。

姜月瑤深吸一口氣，朝陳氏勾勾手，在她傾身過來時，附在她耳邊，以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幾句。陳氏聽完，眼睛一亮，剎時便笑開了花。

從蘭若軒出來，姜月瑤又去了降雪院。

顧明君和顧明翰都在。

兩人錦衣華綢，環佩瑯玉，比之顧雲凰穿的還要華麗。嘴角淺不可察的勾起一絲冷笑，進屋與陰氏轉述了顧雲凰的話後，姜月瑤便退出來，徑直回了清芷院。

因為心情好，午飯姜月瑤做得極是豐盛。

“今兒是什麽好日子嗎？”莫恣歡好奇問道。

姜月瑤搖頭，“奴婢看到這幾日小姐食欲不佳，忍不住便多做了兩樣。”

莫恣歡懷疑的看向正低頭喝第二碗湯的顧雲凰：姐姐食欲不佳嗎？她怎麽沒有看出來。不管了，她還是吃飯吧。

午飯剛吃完，陳氏控訴陰氏私挪府銀這一事，便鬧了起來。

顧雲凰看一眼青玉，“你去瞧瞧，到底怎麽回事？”

青玉轉身去了。

小半個時辰後回來，說清了此事。

午飯之時，陳氏在樂壽院中陪顧老夫人吃飯。往常顧老夫人的中膳，皆是三葷三素外加兩湯。今日卻只有二葷兩素不說，連湯都沒有了。陳氏以為是下人克扣，要問罪下人。被顧老夫人給阻止了，道是近幾月府中入不敷出，各院都省著。

陳氏十分驚訝，將顧明翰每日出府的花銷以及顧明君身上的穿著一說，懷疑的問顧老夫人是不是陰氏暗中私吞了鋪面的盈利。

顧老夫人近日被她們兩個鬧得心情本來就不舒暢，此聞此話之後，立即就讓孫嬤嬤去陳廣那裏拿了賬冊過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丞相府開支是大，以前有寧婉柔把持著，從來沒有短缺過什麽，顧老夫人便也沒有管過。如今寧婉柔不肯將陪嫁的鋪面拿出來補貼府中的開支，短缺一些，顧老夫人也沒有生過什麽疑問。

可這一查之下，哪裏是這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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