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玄，耀啟十五年，最尊貴的小公主

顧小六不知道蘇卿瓷最後到底找到了什麽東西，但蘇卿瓷找到東西以後就將他趕出了祠堂，讓他幫忙在外面守著，任何人都不許進來。

傅君深始終雙眸緊閉，雖然有呼吸，但是臉色越來越差。

蘇卿瓷和傅君深兩人對立打坐，十指相扣，一物在兩人之間，極速的旋轉著，然後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

在金色的光芒之中，蘇卿瓷也閉上了眼睛，一抹神識緩緩潛入傅君深的記憶中。

同時刻，某處深不見底，暗無天日的深淵之中，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響徹天地。

……

東玄，耀啟十五年。

這一年是耀啟皇帝在位的第十五個年頭，國泰民安，國力強盛。

鄰國西夏伏低做小，為表忠心，特遣西夏三皇子傅君深為質子，長居東玄京都。

這一年，東玄最尊貴的傾樂公主蘇卿瓷年滿十歲，在十歲生辰上，第一次看見了以俊美聞名四國的西夏三皇子，傅君深。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暮與朝。

傾樂公主在見到三皇子的第一眼，心裏就埋下了一顆種子。

散了宴席，回了寢宮，她拉著貼身婢女長安的小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自己的計劃。

“父皇說，那個三皇子是來和親的。”

“原本我想著，身為年長我好幾歲的皇子，居然伏低做小自願上門和親，毫無男兒氣概，我是不大歡喜的。”

“你也知道的，在我的心目中啊，我的未來夫君，應是三表哥那種的，驍勇善戰，英勇無比。

若是沒有三表哥那種，大表哥那種的也可以，運籌帷幄，沈穩有度。實在不行，二表哥也不錯，斯文有禮，待人體貼，細致暖心。”

“不過呀，我今天瞧了那三皇子好幾眼，那模樣，真真兒地讓人難忘呀。若是讓他當我的駙馬，也不是不可以。我天天瞧著那張臉，都多吃好幾碗飯呢！”

小公主就這樣也一直說呀一直說，婢女長安始終低著頭，偶爾應道一兩聲。

唯獨原本被小公主攥著的手，緩緩回握，而且越發用力了幾分。

“哎呀，光顧著說我自己了，長安，你年歲應該和我相差不大，你想過自己以後的夫君是什麽模樣嗎？”

傾樂公主是東玄最尊貴的公主，名字也是耀啟皇帝親賜，寓意「傾城長樂」。

傳聞傾樂公主降生那一日，百鳥來賀，百花齊放，甚至還出現了鳳凰翩飛的祥瑞之景。

父皇是開創耀啟盛世的明君，母後是世人尊敬的明後，親弟弟是儲君太子。

就連外祖父也是赫赫有名的安定侯，侯府裏有七個表哥，個個不凡，個個都待小公主如珍寶。

所以，她自出生就已經在旁人無法抵達的頂端，無憂無慮，甚至不用像旁的公主一般擔心失寵，亦或是被送去和親。

若說小公主的煩惱，大抵就是未來的駙馬人選。

被問話的長安將頭低得越發低了，怯懦道：“奴婢要一輩子伺候公主，從未想過嫁人。”

長安是傾樂公主在廢殿撿回來的小婢女，跟在公主身邊已經有兩三年了。

小公主有一次溜去了廢殿玩耍，瞧見管事的太監正抽打著一個小婢女。

小婢女瘦得脫相，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在天寒地凍的雪天裏搓洗著堆積如山的衣服。

而且稍有松懈，背上就會挨上一鞭子，襤褸衣衫和血痂混雜，舊傷新傷密密麻麻。

這還是小公主第一次瞧見如此血腥殘酷的一面，雖然當時她十分鎮定地救下了小婢女，也嚴懲了那個太監。

但回到寢殿以後，還是生了一場大病。

「長安」一名也是小公主親自賜的，因為小公主從未瞧見過比長安還要可憐的人了，她希望長安以後一直平平安安。

小公主長安也不負公主的好心，這些年跟在小公主身後甚是細致貼心。

大抵是害怕再次被遺棄，長安作為婢女十分盡心盡力，就連小公主稍稍蹙眉，亦或者眼神稍微逗留片刻，長安都能猜出小公主的心思。

小公主漸漸長大，也漸漸有了心事。

有的心事不方便和長輩們說，所以她選擇向同齡的長安傾訴。

在小公主心裏，長安是永遠都不會背叛自己的。

一年前，長安還因為提前試吃小公主的膳食中了毒，差點就一命嗚呼了。

若是沒有長安的試吃，那吃下這份膳食的就是小公主。

因為長安救了小公主一命，小公主待她愈發交心了幾分。

名義上是婢女，其實更像是閨中密友。

“哎呀，你還是太小了，等你再長大一些，就知道了。放心，身為本公主最看重的婢女，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幫你把關的。”

小公主拍著胸口保證道。

可是拍了兩下以後，突然面露痛苦之色。

“公主，你這是怎麽了？”長安嚇得不輕，連忙跪地詢問：“我這就去叫太醫！”

小公主瞧著長安嚇得臉都白了，正要出去叫人，連忙喊住了她。

“不要去！這是正常的！女孩子到了這個年歲，都會這樣的。母後說，我這是長大了，你不要一驚一乍的！”

長安聞言有些發楞，明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公主朝著長安招了招手：“你過來些，我悄悄給你說。”

可憐見的，沒有娘親的人，都不知道女孩子長大的過程中會經歷什麽。

小公主自認為自己從母後那裏得知了很多有用的知識，很是願意讓長安也長長見識。

長安依然有些發楞，但還是主動跪在地上，然後朝著小公主挪了過去。

小公主瞧著長安跪在地上癟了癟嘴，但沒說什麽，兩只小手支成小喇叭的模樣，然後附耳小聲說道。

旁人不知道兩個女孩子說了什麽悄悄話，但是長安的臉色由白漸漸轉紅，最後紅得像個熟透了的柿子一般。

小公主說完了悄悄話，漸漸移開了些，打量著長安平坦的前方，安慰道。

“你是不是也開始疼了呀？千萬不要覺得是自己生病了，這是正常的。”

長安聞言就是像是被熱水燙到了一般，驚慌地佝僂著身子：“沒……奴婢還沒開始……”

小公主聞言沒有多想，只以為大抵是長安以前吃得太差，所以發育遲緩了。

夜深了，小公主抱著被子，想著白日裏見到的三皇子，嘴角掛著笑意，緩緩入眠了。

而始終跪坐在床邊，輕輕搖著蒲扇趕著蚊蟲的長安，借著微弱的燭光，視線始終落在小公主精致的小臉上。

眼神漸漸幽暗，漸漸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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