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凰和燭九陰

“嘩啦啦……”

水流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浩大。

蘇卿瓷緩緩睜開眼睛，可是夜色昏暗以及水霧彌漫，根本看不清楚具體情況。

“醒了？”一個渾厚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猶如九天的梵響，直壓頭頂，威壓十足。

頭痛感十分逼真，以至於蘇卿瓷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是在夢中。

水霧漸漸散去，蘇卿瓷漸漸適應了亮度，微弱的光線下，也終於看清了眼前景色。

是浩瀚無垠連綿不斷的山和海。

“我回來了？”

蘇卿瓷呆楞了一秒，因為此地靈力過於充沛，且景色根本不是凡間之景，一度讓她以為自己回了上界。

可是她在上界沒有見過此般震撼人心的山海，難道此處還未曾被上界開發？

“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那個聲音的主人似乎對蘇卿瓷產生了興趣，卻始終沒有露面。

蘇卿瓷好歹也是個仙尊，平日裏在上界哪個見到她不會恭恭敬敬的？

這躲在暗處的玩意兒居然質疑自己是什麽東西！

“你才不是東西，你給我滾出來！”

蘇卿瓷破口而罵，等她說完以後才意識到，這和平日的自己不大一樣。

畢竟活了幾千年，出門在外還是要顧及形象，裝得德高望重，這麽沖動地罵人實在是不妥。

有損仙容……

就好像自己的身體裏面住著兩個思想，一個是稚嫩的，一個是成熟的。

她是成熟的那個思想，但是掌握主動權的並不是自己，而是另一個思想。

也就導致了，被困在身體裏的她，不能率先表達自己的想法，只能被動地去經歷和感受。

“小鳥崽？”那聲音充滿了疑惑，好像根本聽不懂蘇卿瓷說的話。

蘇卿瓷聞言一楞，突然想到了什麽，連忙沖到了水邊。

雖然光線微弱，但還是能看清水中的倒影。

“啊啊啊！”

看著水中的倒影，蘇卿瓷發出驚恐的叫聲。

她，昊天仙尊，下凡歷劫之前，元神為天地唯一的上古神凰。

而歷劫歸來之後，竟然變成了一只「落湯雞」！

難怪躲在暗處的那玩意兒聽不懂她說的話，因為現在她就是一只只會「唧唧」叫喚的「落湯凰」。

幾千年來，蘇卿瓷極少在外人面前暴露元神。

倒不是自己的元神不好看，實際上是非常好看的！

只是因為上古神凰罕見，容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可是現在這副模樣，不覆以前的金色光彩，也沒有以前的威武！

一身灰不溜秋的羽毛被打濕後緊貼著肌膚，頭上僅存的三根金色羽毛也耷拉著，蓋住了光禿禿的小腦門。

連身形都小了無數倍！

要不是蘇卿瓷眨眼睛轉腦袋，水裏的倒影也跟著眨眼睛轉腦袋，她都不敢相信，這醜醜的玩意兒竟然是自己！

啊！

蘇卿瓷仰頭長嘆一口氣。

回歸上界後居然變成了這副醜模樣，頓感仙生無望了！

這還讓自己以後怎麽面對那些小神獸？

還怎麽樹立威嚴？

“你能聽懂我說話？”那個聲音似乎發現了有趣的事情。

他孤獨地存在於天地間太久了，這還是第一次瞧見可以溝通解悶的小玩意兒。

“當然能！”小神凰兩只翅膀叉著腰，沖著空氣大聲嚷著。

“那你是不是也能看見我？”那個聲音又問道。

小神凰聞言立馬轉動小腦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結果什麽也沒看見。

“你低頭往水裏看看。”

那聲音比先前要柔和一些了，也不會讓小神凰覺得頭痛了。

看水裏？

小神凰呆呆地低頭，往水底看去。

先前眼神只是淺淺地掠過水面，這一次當她聚精會神看向水底的時候，心底一顫。

幽深的水底，仿佛隱藏著巨大的怪獸，下一秒就會將躍出水面，吞噬了自己。

“嘩……”

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翻起了巨浪，一時間天色竟然有了變化。

原本幽暗的天色，天光乍現。

水底，突然出現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小神凰被嚇得釘在了原地，而被困在身體裏面的蘇卿瓷更是被驚得語無倫次。

燭九陰！

上古之神！

天地共主！

與天地同壽！

睜眼為晝閉目為夜，吹氣為冬呼氣為夏！

上界至今還流傳著燭九陰的傳說，而那些傳說應當發生在兩億年前！

巨浪襲來，小神凰避無可避，眼看著就要被大水淹沒。

“啊！”

蘇卿瓷猛然睜開了眼睛，窒息感消失，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現代布景。

微微擡眸，是緊緊抱著自己一臉焦急神情的傅君深，遲遲沒有回過神來。

因為傅君深幽暗的雙眸，讓她心底再度一顫。

看著傅君深的眼睛，竟然想到了剛剛看見的那雙眼睛！

一樣的幽暗，攝人心魂。

“瓷瓷！瓷瓷，你怎麽了！”

傅君深愈發用力地抱緊了懷裏的小姑娘，剛剛他也被嚇壞了。

他剛剛洗漱完，準備給小姑娘蓋好被子的時候，發現小姑娘的臉色格外蒼白。

甚至，就在剛剛，一度沒了呼吸！！

那一瞬間，傅君深差點瘋魔，還好，瓷瓷突然睜開了眼睛。

“我還在做夢嗎？”

蘇卿瓷竟然一度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

但是她能確定，剛剛不受自己控制的經歷，應該就是夢。

可是那夢又太真實了，真實得就像是親身經歷過一般。

可是她只在古籍上了解過燭九陰，而且這是凡間，未曾觸動過任何關於燭九陰的東西，怎麽會無故夢見？

更何況，燭九陰根本不存在於這個紀元，即使有三千世界，她也很確定，燭九陰只存在於兩億年的神話故事中。

以往有仙說，三千世界分三界，並非天地人三界，而是：下界，上界，以及神域。

神域，是每一個仙人都向往的地方，就像是凡人向往成為神仙，飛升上界一般。

可是數萬年來，從未有仙去往神域，由此這個說法還未傳開就被忘卻了。

亦或是成為了被塵封的秘密。

這個夢到底是一時想象，還是另有因果？

神域是否真的存在？

而那燭九陰是否生活在神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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