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下車，周導就走出來，站在停車場另一端的段林語看到周導，狠厲的表情立刻換成滿面笑容，笑瞇瞇地迎上去：“周導！”

“老季，小曲。”周升平竟看也沒看段林語，直接從他身側略過，走到季平面前，“劇本讀得怎麽樣？”

周升平身上還是一片酒氣，曲牧聞得鼻子癢癢，笑著跟周升平打趣：“劇本讀得是不錯，不過周導，你不是說不喝酒了嗎？”

“這，這不是沒有靈感嘛。”周升平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四五十歲的人，卻在曲牧面前害羞起來。

曲牧沖他哼氣，拍拍季平的肩：“你說的果然沒錯。”

這兩人竊竊私語，看得周升平兩只小眼睛在他們身上滴溜溜地轉，曲牧探眼望去，發現周升平的視線，立刻擡起下巴：“你看什麽？”

“光天化日，你倆要親親我我，也得顧忌別人的眼光吧。”周升平笑著調侃兩人。

“周導，你別亂說啊。”曲牧馬上退後一步，和季平“分清界限”，“我是之前跟季平打賭，他說你一定會覆飲，我可是站在你那邊的。”

他那雙鳳眸微微一瞥，換了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結果你呀，唉……”

“你小子，沒大沒小，唉聲嘆氣什麽。”周升平嘴上教訓曲牧，臉上卻是樂呵呵的，“下次再跟老季打賭，你提前給我透題，我幫你贏！”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一旁的段林語跟在周升平後面，遠遠觀望著三人的互動，不是滋味地咬牙切齒，趁著三人說話的空檔，急急忙忙地補了一句：“周導！”

段林語這一聲喊得又急又尖，幾人都震驚的回頭，曲牧這才發現段林語一直站在自己身後。他收斂表情，定睛等著段林語來找茬，卻看到段林語勾起嘴角，笑容虛偽地走上來。

“周導，我是段林語，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段林語先是跟周升平問好，又裝作忘記剛才在西湖發生的事一樣和季平打招呼，最後，居然一手拉住曲牧的手腕。

“曲牧和我在一個公司，之前都在綜藝節目演出，沒想到現在居然在同一個劇組了。”

說了沒兩句，段林語果然就把話鋒轉到曲牧身上，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曲牧是個綜藝咖，演技根本不配演電影。

曲牧眼珠子一轉，輕聲嘆了一口氣：“也是哦，我一個綜藝咖的角色戲份，都比你重，是不是林語你通告太多，來不及上公司的表演課啊？”

段林語憋了一口氣差點沒噴出來，他可是當紅小生，怎麽有空在公司和練習生一起上課，而且曲牧是綜藝檔，也根本沒上過表演課，演技怎麽會比他好？！

曲·影帝一對一表演培訓班學生·牧笑著轉向季平，得意地晃動小腦袋，在季平眼裏，活像一只搖尾巴的大金毛。

“也是，你，你是叫小段對吧，演技還要再歷練歷練。”周升平見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明裏暗裏貶低別人，沖段林語揮揮手，就要跟曲牧和季平進門。

曲牧跟在季平後面，回頭瞥了一眼段林語，素來囂張跋扈的段林語此時，正用力握拳擊向旁邊的車窗。

他連忙一扯季平的袖子：“餵，你的車別被他打壞了。”

季平回眸，臉和曲牧貼得很近：“放心，等會兒就把維修單送到他手上。”

曲牧收回眼神，才發現自己和季平幾乎快要貼到一起，不禁深吸一口涼氣：“就知道你不會吃虧。”

兩人走在周導後面，曲牧想起段林語講的話，突然有點奇怪：“為什麽段林語是第一次見周導？”

按理說，雖然段林語演的是個全片沒有姓名的拳場打手，但是這個角色戲份也不少，怎麽會今天才是第一次和周升平見面呢？

季平聳肩，大步上前：“老周，聽到了嗎？”

果然，周升平雖然走在前面，卻把他們倆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連忙回頭查看，見段林語沒有上前，這才一手側在嘴邊：“還不是那些投資人。”

“這段林語就是別人塞進來的，我原本不同意，但……”周升平頓了頓，“但他給的太多啦！”

曲牧“噗嗤”一笑，怪不得盛領娛樂這麽個小公司，居然能捧出段林語這個當紅流量，原來是段林語另有門路，這才一步步坐上了公司一哥的位子。

“我看得出你倆有嫌隙，但可千萬別把個人恩怨帶到戲裏。”周導表情認真提點曲牧，看他乖巧地點頭，也就放下心來，讓曲牧和季平做好準備，下午去拍蘭芝的戲份。

***

曲牧的第一場戲，就是早上兩人對的那一場，儒文在回到拳場做臥底和重歸平靜生活中無法抉擇，睡夢中仿佛回到了和蘭芝在一起的日子。

小黃著急忙慌地把一張折疊椅放在休息區供季平坐著，但季平卻和曲牧站在一起，並沒有要坐的樣子。

“季哥？”小黃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季平斜睨了小黃一眼，小黃就馬上恍然大悟，又從車上搬下一張折疊椅，仔細地擦了擦，“曲哥，快坐吧。”

曲牧看到兩張椅子，不由得望向身邊的季平：“我不坐，再走走洗，你坐吧。”

季平這人看上去精神抖擻，實際上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就不坐著，曲牧看得心知肚明，雙手按住季平的肩膀：“快點。”

季平一手撫過曲牧的手，施施然坐在折疊椅上，雙腿交疊：“你太緊張了，拿出試戲時的狀態就好。”

試戲時只有三個人，但現在可是百八十個人盯著他演戲。拍電影可不像真人秀，出一點岔子，就要整條重來。

曲牧這幾天可是季平手把手教的表演，他可不想拍了十幾條沒過，給季平丟臉。

“我這不是，怕給你丟臉嗎？”曲牧被季平一牽，也就不再抗拒，直接坐在季平身邊，瞇著眼往季平身邊靠，“爭取一條過！”

“放心吧。”季平沖曲牧勾勾手指，曲牧就好奇地湊過來，“你知道之前為什麽找不到蘭芝的演員嗎？”

“為什麽。”

季平輕輕摩挲起曲牧的下巴，曲牧癢得臉紅，連忙坐回椅子，用手肘一拐季平的手臂：“快說。”

“好。”季平就算被曲牧不留面子地催促，心裏臉上也是雲淡風輕，看得小黃在一旁目瞪口呆，“因為他們接不上我的戲。”

季平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蘭芝這個角色卻要一個初入世事，單純無害的人來演，普通人第一次演戲的對手是季平，還沒開口說詞，就嚇得不輕；但如果是初出茅廬的新演員，卻總要在戲裏對季平心猿意馬。

周升平原本對蘭芝這個角色非常固執，就連片名也是用了蘭芝的名字，可找了幾個月都沒找到合適的飾演者，這才把蘭芝從劇本中刪除。

“那我就接的上了？”曲牧睜大眼睛，笑著望向季平。

季平不語，只是笑著看曲牧。

曲牧演技不算醇熟，甚至青澀，但他和季平相處卻十分融洽，就像是蘭芝和儒文一樣，不因身份背景有所偏頗，只是單純地把季平視作朋友，演對手戲，心裏眼裏也只有劇本。

周升平表面不誇曲牧，暗地裏卻跟季平說過不少次，曲牧這個人，至純至真，如果把事業重心放在演戲上，也許早就火了。

他哪知道，曲牧這個殼子早就換了個人，要是原本的曲牧，可能連一點蘭芝的袖子都夠不著。

“季老師，曲老師，來這邊換衣服吧。”

曲牧指著自己，震驚地用手指點著自己的下巴，轉頭跟季平確認：“曲，曲老師？”

“是啊，曲老師。”季平見他驚訝的表情，輕笑回應，“劇組都是這麽說的，曲老師。”

“曲老師要去換裝了~”曲牧高興地轉身就走，卻被季平一把拉住，差點彈回季平的懷裏。

沒抱到人，季平扼腕嘆息，沖曲牧眨眨眼：“曲老師，剛才人家叫的是我和你。”

“那你快走呀。”曲牧把季平拽起來，拉著他的手就往服裝間走，兩人的互動驚得所有工作人員都瞪大了眼睛，幾個嘴碎的人連忙押著小黃追問——

“他們倆什麽時候那麽好了？”

“《戀愛公式》你沒看啊，那裏面季老師對曲老師可好了！”

“他們不是互相看不爽嗎？”

“打是親罵是愛啊！”

小黃奮力從人群中擠出來，邊走邊擺手：“別問我，我可什麽都不知道。”

走著走著，小黃也沒看路，正好撞上一個人：“對不起對不……”擡頭一看，這人居然是段林語，想到剛才停車場那一幕，小黃更是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段先生不好意思，我走路沒看路。”

段林語臉色蒼白，憤憤地盯著小黃，剛想開口，一個人就站在自己身邊：“小黃太莽撞了，我替他跟您道個歉。”

“你誰啊你——”段林語斜眼一瞥，眉頭緊蹙，“關洛？”他自然知道關洛的名聲，剛來劇組，也聽過關洛和曲牧的事，不由得微微一笑，“呵，你怎麽不跟季平在一起？”

“季平跟誰在一起，要你這個十八線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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