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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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緊,任務重,試戲蘭芝,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曲牧不得不強撐精神,和季平熬了一晚上,揣摩蘭芝的人設和心裏,從極少的幾個片段中探尋蘭芝和男主的關系。

兩人磨到第二天早上五點鐘,曲牧才從季平房裏出來,懷裏揣著劇本,悄摸地跑到自己房裏。

劇本從剛開始的潔白嶄新,已經被他們翻地邊緣凹凸不平,批註記號一大堆。

曲牧發現,季平的角色分析囊括了整部電影,即便蘭芝只在中後期的回憶殺中出現,季平也會從前面的情節來引申男主的行為動機,哪些是受到了蘭芝的影響。

他趕快回去補覺,不到八點,就被鬧鐘吵醒,從床上一骨碌翻起來,用棠梨留給他的素顏霜遮掉臉上的憔悴和暗沈,直奔三樓會議室。

“你怎麽也在這?”

電梯門一打開,曲牧就看到季平倚在門框邊抽煙,見是曲牧,季平直接把煙掐滅,丟進腳邊的垃圾桶:“試戲新演員,我這個男主當然要到場。”

蘭芝有且只有三場的戲份無一例外都是要和季平合作,但曲牧沒想到季平陪他熬到那麽晚,甚至起得比他還早,一時間有些抱歉的低下頭。

“你都受傷了,還陪我一晚上……”

“咳咳!”周升平剛下電梯,就瞥見兩人靠得很近,連忙咳嗽出聲,“小年輕,大庭廣眾的,不要打情罵俏!”

曲牧疑惑地睜大眼,就見周升平走到季平旁邊:“老季,你這人,今天都要試鏡了,怎麽還依依不舍?”

“我是在給他補課。”季平良好的修養也無法控制地向周升平翻了個白眼,“老周,你想什麽呢?”

周升平哪裏知道季平和曲牧這點彎彎繞繞,單是看季平的眼神就快把曲牧給吃了,沒想到他們倆還真是單純讀劇本,不由得從心裏敬佩起季平的定力。

“哎呀不說了,快進去吧。”

季平擡腳就要跟著周升平走,卻被曲牧一把拉回去:“他剛才說什麽?”

“他誤會了,我等會兒跟他解釋。”季平面色如常,非常淡定。

曲牧一癟嘴,不敢相信地豎起手指:“醫生、許杉、再加個周導,到底多少人誤會我們的關系?”

季平伸手,輕松攬過曲牧的肩膀,把他輕輕往裏一推:“放心,現在沒多少人。”

***

聚光燈下,曲牧向坐在舞臺下方的導演制片人和季平鞠躬。雖然他只是試鏡一個戲份不多的角色,但卻在此刻,感覺到了作為主角的悸動。

周導從抽屜裏取出三張紙條,翻過去讓曲牧抽簽。曲牧抽出中間的紙條,卷開一看,是蘭芝第一次遇見主角儒文的戲。

他記得那段戲,是在後期儒文被死對頭困在暗室,逼問他是否臥底的時候,儒文被打得渾身是血,卻在迷迷糊糊間夢到了蘭芝,得到力量的他最後守口如瓶,成功獲得地下拳場老板的信任。

曲牧閉上眼,舞臺燈亮,黑暗中,有個人背對著他,倒在地上。

他知道那是儒文,但蘭芝不知道。

曲牧的步伐先是輕快雀躍,但在靠近那人的時候,就逐漸緩慢了下來。

他伸出手,想試探這個人的鼻息,手腕卻被那人突然握住。

“啊!”曲牧恐懼地叫了一聲,立刻抽出手,順理成章地把儒文的正臉轉到攝影機前。

這是那天在行政酒廊遇到的季平,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曲牧素不相識的流浪漢。

曲牧吃痛地揉了揉手腕,這個細節劇本上沒寫,周升平看到這裏,微微瞇起眼。

“你受傷了,我幫你叫醫生吧。”蘭芝是單純的,他被家庭保護得太好,沒有對於危險的預測性,即便這個男人剛才還抓住他的手腕,他也能放下警惕,關心男人的生死。

化身儒文的季平悶哼一聲,只擠出一個字:“不,不。”

曲牧迅速蹲下,握住儒文的手:“可你都這樣了,不及時救治,你會死的!”

“讓我死了吧……”儒文閉上眼,轉身不再理睬他。

但蘭芝是不會放棄的,他是個倔強的人,也是個擁有聖母心的人,如果見死不救,那蘭芝也不會成為儒文的白月光。

他近乎強制性地把儒文拖到自己的背上,一步步地把比自己高大許多的儒文背到“家”門口。

曲牧咬著牙,費力地“擰”開門把鎖,先是放下儒文,才慢慢地扶著他挪進“門”。

這一系列動作都是無實物表演,就連坐在周導旁邊的制片人,也不由得發出讚嘆:“老周,眼光不錯啊。”

“當然。”

但儒文此時被人打敗,心如死灰,面對蘭芝的救治,居然用盡全身力氣揮開。

曲牧不可置信地瞪著儒文,抿起雙唇,忽然間,一顆淚珠濺在儒文的手背上。

“你怎麽能這麽不在乎生命呢?活下去難道不好嗎?!”

“哢!”

曲牧蹲在地上,默默低下頭,垂落的頭發遮蓋住他的臉,看不清表情。

季平用自己沒有大礙的左手附在曲牧的臉頰上,幫他抹去了停不下來的淚水。

他知道曲牧為什麽哭。

因為蘭芝是故作堅強的少年,他從小患有心臟病,所以家裏有私人醫生,自己也懂得一些醫療知識,才能把儒文救下。

但他和儒文不一樣,儒文在刀口上舔血,以命為賭註,蘭芝卻為了性命,一輩子都沒出過遠門,沒做過飛機,甚至身上要裝著報警器,就是為了心臟病發時能夠及時聯系家人。

因此看到不懼生死的儒文,蘭芝的怒火,也就自然地釋放出來,但同樣傾盆而出的,是他對自己生命隨時可能消亡的恐懼心理。

周升平趕快沖到舞臺上,拍打曲牧的雙臂讓他振作精神:“你就是蘭芝!你就是他!”

曲牧還沒從戲中走出來,看到季平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看他,也不管周升平的誇獎,就把季平先扶起來:“你沒事吧?”

“沒事。”季平一揚眉,小黃立刻帶著醫生上去把他的傷口重新包紮起來。

看到曲牧的眼神渙散,季平就上手一捏曲牧的臉頰。

儒文視蘭芝為神明,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舉動,曲牧瞬間出戲,本想揮開季平的手,又怕他的傷口沒痊愈,只能轉頭躲開。

制片人欣賞地走上舞臺,與曲牧握手:“感謝你的精彩演出,我想這次老周的作品,有了你和季平的參演,一定會如虎添翼。”

“謝謝您的喜歡。”曲牧激動地握緊雙手,看向身邊的季平,“都是季老師教得好。”

他說“季老師”的時候,季平不動聲色地一掐曲牧的脖子,曲牧吃痛回眸,鳳眼流轉,狠狠瞪了季平一眼。

“這也說明你是個可塑之才,不然就是大羅金仙來教你,你也不會進步得這麽迅速。”

周升平站在旁邊,看著戲裏的男主角和白月光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心裏頓時美滋滋,不愧是他親自挑選的人。

曲牧被兩人這麽一誇,一時還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跟著大家的話頭走,季平卻很明白他的感受,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體貼地拍拍曲牧的背,讓他安心。

***

恰巧季平受傷的狀態,和最初劇本裏儒文和蘭芝相遇的場景一模一樣,周升平就特意為季平修改了進度,讓曲牧和季平利用這周的養傷時間,把曲牧的三場戲拍下來。

而《戀愛公式》那邊,早就從狗仔那裏聽到風聲,導演一拍腦門,決定跟季平協商,把下一期的主題,改成拍攝他們的工作流程,也等於是給《如芝蘭》拍花絮。

一舉兩得的事情,周導自然歡迎,劇組經常會拍攝一些花絮,只要正式演出的時候把節目組請出去,既不會涉及劇透,還能擴大影片的宣傳力度,何樂而不為。

季平倒是不太願意,他和曲牧好不容易才多了點時間,又在外地,正好安伯也不在,還想著讓曲牧開個竅,怎麽節目組就要來。

曲牧也收到了節目組的消息,和季平的想法不同,曲牧倒感覺占了便宜,邊拍戲邊拍綜藝,還不耽誤兩邊的工作,豈不是很好。

“季平,你怎麽不說話?”曲牧看向季平,對方神色猶豫,他想,大概是季平拍戲時必須全神貫註,不願意節目組橫插一腳吧。

但導演仍舊不死心,還給季平發消息:【季老師,您放心,我們絕對只拍您和曲牧的互動,一定不涉及劇透!】

季平回眸,瞧了一眼曲牧期待的眼神,還是點點頭:“那我跟他們商量具體的拍攝時間。”看到曲牧的慶幸的小表情,他忍不住伸手捋了一把曲牧頭頂的旋,“對了,等你的戲份拍完,盡快回S市,律師已經準備好所有的訴訟文件,就等你回去提起訴訟。”

“什麽?”喜從天降,沒想到困擾他那麽多天的事情,交給季平不到一個禮拜就輕松解決,曲牧拉住季平的袖子,震驚反問,“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和盛領娛樂解約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我忘記定時了嗚嗚嗚嗚,來晚了一點點,以後更新時間可能是這樣子滴,周一到周五是晚上九點更新,周六周日是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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