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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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黑色的車停在曲牧家前,後面跟著兩輛銀灰色的廂式貨車。

曲牧剛下車,貨車裏的人也跟著下車,大包小包地把運載的貨物搬進曲牧的家。

昂貴的雕花拱形歐式雙開門大大咧咧地打開,門口整整齊齊地壘著好幾個紙箱,有些東西塞不下,就直接放在箱子上面。

“那不是我嗎?”

曲牧三步並做兩步,扶腰上前,紙箱上面的相框裏,果然是他的照片。

搬家的工人進進出出,曲牧擡手攔下其中一個工人:“大哥,這是我家,你們來做什麽?”

“你家?”工人隨手一抹汗,望向客廳裏站著的女人道,“可我們是她請來搬家的啊。”

曲牧撓頭,皺眉看向客廳,女人聽到兩人的對話,只朝曲牧那看了一眼:“前兩天是個姓陸的來辦轉租手續,怎麽,還想出爾反爾?”

藝人的房子由經紀人負責打理,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只不過陸安安為了報覆曲牧,居然一氣之下把房子轉租出去。

曲牧簡單瀏覽房主和陸安安簽訂的合同,違約金二十萬,再看自己錢包餘額,32.8元,有零有整,把他賣了都付不起。

這頭季平看曲牧下車,正要發動車輛,就被一雙白嫩的手抓住副駕駛的車窗,安伯也嗷嗷狂叫。

一扭頭,曲牧那張精致的小臉就出現在眼前。

“季先生,打個商量唄。”曲牧苦笑著看向季平,櫻桃般的紅唇微微抿起,勾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季平俯身探頭,握住曲牧的手挪走,然後輕輕松開:“放手。”

車窗緩緩搖上,影帝的笑容宛如宣傳海報上般完美。

“季平!”

“季平!”

另一個聲音傳到曲牧耳邊,他驚訝回頭,身後是個穿著黑色皮夾克,渾身上下掛著各種鐵質飾品,戴著鴨舌帽的朋克青年。

三人坐在季平家的沙發上面面相覷。

曲牧坐在沙發中間,眼珠子不停地往左右滴溜轉,最終還是上半身往右移,狐疑地望向季平:“這人真的是大名鼎鼎的文藝片導演,柳連平?”

他又一次上下打量朋克青年,這怎麽看也不像是文藝片導演,更像是賽博朋克片的導演啊。

柳連平雙手抱臂,兩只手指不停地敲在手臂上,端正挺直腰背,身體前傾:“季平,幾天不見,你居然會帶人回家?”

曲牧五指合攏,舉起手掌:“糾正一下,是安伯把我撞傷,季平送我回來。”

“送你回來?”柳連平賤兮兮地笑著摘下墨鏡,“把你送到自己家?”

為避免柳連平再誤會下去,曲牧直接把自己被迫搬出去的事情一股腦說出來。

現在的曲牧,通告費沒發,欠著一大筆貸款,無處可去,錢包空空,恐怕還沒被黑粉罵出演藝圈,就得主動退出人生這個圈。

“哦~原來是這樣。”柳連平陰陽怪氣地拉長聲音。

季平冷冷白眼,不管柳連平的想法,反而盯著曲牧的雙眼:“出院之前說好了,我只負責你治療期間的醫藥費。”

“我知道……”曲牧抿唇,十指交叉緊緊握拳,“可我現在沒地方住,要不然,你把醫藥費折現給我,行嗎?”

曲牧之前也找過崔審,那家夥只會叫他網上借錢,根本不管他死活,至於原身的家人朋友,挨個發完消息,全都石沈大海,了無音訊。

季平手指按在下巴上,不讚同地望向曲牧:“你的傷還沒完全康覆,醫藥費折現,你還會去治療嗎?”

曲牧撇撇嘴,沒說話。

“對了!”柳連平突然發聲,他走過去坐在曲牧身邊,拍了拍曲牧的肩膀,“你會煮飯嗎?”

“會。”

“會洗衣服嗎?”

“會。”

“會養狗嗎?”

還沒等曲牧回答,安伯就鉆到曲牧的手底下,享受曲牧撫摸的同事,趴在曲牧腳上哼哼唧唧。

“很好。”柳連平鼓掌,轉頭看向季平,“老季,你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大換血了吧,還差一個住家保姆,對不對?”

“連平,這兩件事毫無關系,曲牧不能住進我家。”

季平嘆氣擡眸,正對上曲牧濕漉漉泛著水光的雙眼,他不禁移開視線,沒想到安伯趴在沙發的另一邊,沖他發出咕嚕咕嚕的嗚咽。

“住進來可以,必須簽協議。”

季平動作神速,十分鐘後,他新聘請的委托律師便驅車趕到這裏,為兩人擬定了一份“入駐協議”。

白紙黑字,一式兩份,簽字蓋印,絕不反悔。

合同長達三十頁,厚厚的一沓比曲牧錄綜藝的臺本還要重。

曲牧仔細檢查每一項合同,但凡有不懂的,就直接詢問律師,大概三十分鐘,才簽好字,將自己的所有行李搬到季平家二層的客房。

季平的臥室和書房都在三層,平時曲牧只能在季平在家的時間去打掃,不在家的時候季平會把房間上鎖,曲牧也不能上去。

曲牧的客房在二層,一層是寵物室以及廚房客廳,能讓曲牧活動的區域就僅限於一層和二層。

曲牧睜大眼,粗略地觀察了一遍季平的家,乖乖點頭,簽字的時候還不忘提醒季平:“等我的通告費到手,我就馬上搬出去,在此期間,你可以招聘保姆或者生活助理。”

“我知道。”季平點頭,把咖啡機裏剛煮好的黑咖端出來,正好三杯。曲牧順手拿走,冰冷的手碰上溫熱的瓷杯,總算是恢覆了一點溫度。

“既然你們愉快地達成協議,那我就先走了。”柳連平戴上墨鏡,樂呵呵地沖曲牧擺手。

季平穿上外套,和柳連平一起出門。等到了門口,他就慢條斯理地開始整理袖口:“你為什麽要讓他住進來?”

柳連平滿不在乎地聳肩:“你既然擔心他別有用心,把人放在身邊不是更穩妥?你也可以看看,他是不是真如傳聞中那樣暴躁惡劣,心思深沈~”

“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啊。”

柳連平沒讓季平送,直接開著心愛的紅色機車離開小區,季平站在門口沈思了一會兒才轉身進門。

曲牧背對著季平坐在單人沙發上,懷裏抱著安伯,時不時摸摸安伯的下巴和腦袋。

沒想到這只伯恩山本質是個撒嬌精,季平一走就貓進他懷裏求撫摸。

曲牧揉得正歡,季平也看得愜意,安伯不停地蹭曲牧的臉,甚至把把曲牧上衣的下擺都撩起來,白皙的腰肢上還有早上剛敷的藥香,冷白色的皮膚上泛著淺淺的紅色。

“安伯很喜歡你。”季平坐在曲牧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放下咖啡,語氣中略帶詫異。

安伯聽到主人的聲音,留戀地伸出舌頭舔舔曲牧的手心,就跑到季平腳邊趴著,還不忘用一只前爪扒拉季平的拖鞋,非得抱著睡覺才安心。

“可能是我比較受動物喜歡吧。”曲牧扯出一個假笑,把他猛地起身,差點抻到腰,對上季平疑惑的眼神後,笑容勉強地指著二樓道,“我去換件衣服。”

雖然現在他才是曲牧,肯定不會做出前身那樣的糊塗事,但見到季平,總有一種“吃棗藥丸”的莫名恐懼。

走到二樓走廊,曲牧低頭往下瞧,季平又在看書,這次還用了一只淡綠色的記號筆,在某些句子上做標記,模樣認真,精致的面部輪廓讓曲牧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原來影帝也不是全靠天賦嘛。曲牧轉身回房,把自己穿了整整一天的衣服脫掉,換上一身毛茸茸的天藍色居家服。

曲牧的行李不多,大多數都是衣服,他把相框擺在床頭櫃,剩下三箱子的衣服,連衣櫃都塞不下,短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這衣服有點多啊。”曲牧坐在床上,手裏捧著兩坨衣服,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

要是他把大部分衣服拿去賣,不是就能賺些錢周轉生活了嗎?!

說做就做,曲牧把所有的衣服按照價格分門別類地擺在床上和地毯上,打開某魚,註冊登錄後,開始拍照上架。

沈靜在拍照中的曲牧完全沒有註意到,季平和安伯一個倚墻,一個趴地,都在他身後默默地註視著他的動作。

“你在幹什麽?”季平冷不防出聲。

曲牧被嚇了一跳,渾身一抖,扭過頭:“你走路怎麽沒聲音的?”

他晃動手上的衣服,炫耀似的展示給季平:“我打算把以前的衣服都低價賣出去,雖然付不起房租,但早攢一筆是一筆。”

“如果你不想在下一次的節目上出醜,最好不要把衣服全部賣掉。”季平居高臨下地俯視曲牧,眼中沒有任何感情流動,“我們錄制的是真人秀綜藝,除了定妝照和先導片,衣服都需要自行準備。”

季平往曲牧的衣櫃瞟去,只剩下幾件簡單的T恤牛仔褲。

曲牧沒想到這個問題,驚訝地望著自己手上的衣服,他好像,確實急功近利了一些。

“穿合適的衣服上節目,品牌商才會關註你。”季平一語點醒夢中人。

“與其把所有的東西都賣掉來賺錢,不如在綜藝上表現突出,通告和錢自然就會奔你而來。”

曲牧睜大眼睛,翕動嘴唇,終於展開一個燦爛的微笑:“我明白了,謝謝你。”

季平的視線迅速從曲牧身上移開,他雙手插兜,起身背對曲牧:“希望不是我多管閑事。”

安伯踮著腳尖鉆進曲牧的懷裏,曲牧擼了一把安伯溫暖的肚皮,坐在地上沖準備離開的季平喊:“季平!”

“幹什麽?”

“我腿坐麻了,你拉我一把唄。”

作者有話要說:

同居撒花花~今日助攻,柳連平先生!

依舊是小劇場:

某天曲牧拿著小算盤劈裏啪啦地打。

季平:“你在算什麽?”

曲牧:“算房租啊,你這也太貴了,房租均價是按平方來算的!”

季平:“那你是還不起了,把人賠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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