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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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最後一批也完成了。”

小警察整理著桌上的文件。

約翰轉動了下椅子,清晨白色的光線正好照著他的眼睛。熬夜產生的酸澀感使約翰眼睛濕潤,他低下頭捏了捏鼻梁。

值夜班真是件痛苦的事啊,還加上那個不省心的伯爵。

昨晚約翰特地去了資料室,奈何伯爵的資料少之又少。一晚上也沒有得到什麽令人欣喜的收獲。

“頭兒。”

小警察的聲音讓約翰回過神來。

“什麽事?”約翰不滿地問。

“沒什麽事。”小警察訕訕道,“就是覺得頭兒怪怪的,好像在思考。”

如果是以前的約翰遜,早就走出辦公室回家修個補眠覺了。

“啊——”

約翰故意把聲音拖長,小警察立馬閉嘴。

約翰踹了他一腳:“如果有這工夫,還不如出去辦事,你這吃閑飯的家夥。”

“是!”小警察驚慌失措,“我們是得到了一些消息,但是和伯爵談不上有聯系。”他結結巴巴地講,“是關於上次來的威廉姆斯先生……”

“什麽?”約翰漫不經心地回。

小警察瞟著約翰的表情,見他完全沒有走的念頭。上帝保佑,他的頭兒是個不用睡覺的鋼鐵巨人!希望他不要在念資料的時候惹到頭兒。

小警察拿出資料小心翼翼地說:“據中心醫院護士站的護士簡·摩爾說,威廉姆斯先生的伴侶科裏·達蒙在十月份進入醫院準備生產,但他們的孩子在生下來後就被政府接收了。在那天不見的還有女醫生克勞瑞絲·希爾頓,後來……大概是過了三天他們收到了一個自稱是希爾頓小姐母親的人,幫希爾頓小姐請了三周的假。”

“醫院應允了,畢竟克勞瑞絲·希爾頓是負責威廉姆斯先生家族的特定醫生。之後過了十二天,下午兩點,科裏·達蒙來到護士站向她的同事瑪珍詢問希爾頓小姐的電話,啊,這裏簡·摩爾小姐請求我們幫她尋找瑪珍小姐的去向,她在科裏·達蒙‘消失’的第二天也不見了,打去的電話沒有人接,公寓裏也沒有人,公寓裏的房東說瑪珍小姐至少超過一個星期沒回來。”

“至於我們詢問到為什麽在科裏·達蒙‘消失’後沒有報警時,簡·摩爾小姐是這樣回答的,她說這裏很奇怪,那天下午四點的時候,威廉姆斯先生來到病房看望達蒙先生,他進去只有一分多鐘,之後就快速地沖出來。她說她被嚇壞了,威廉姆斯先生的表情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可是過了五分鐘後威廉姆斯先生面無表情地回來,在她這裏辦理了出院手續,說是要把達蒙先生帶回家去照顧……她總感覺奇怪,威廉姆斯先生之前的表情充滿了害怕……頭兒?”

小警察念著念著發現旁邊的約翰正在出神,好像這些信息他一點也不感興趣。明明是他叫他說的啊,小警察內心嘀咕。天知道他以前常跟他說起他的“好朋友”科裏·達蒙。好吧,或許頭兒只在乎伯爵的事。小警察收起資料。

這時約翰卻突然打了他一下,“下午你跟我出去。”他說,“去找個人,一個紅頭發綠眼睛白皮膚的麻煩家夥。”

約翰忽略了小警察驚愕的表情,他轉向桌子。

他想起了那天黃昏下的切斯特,那個黑發男人對他說他很害怕。

當然,約翰楞是沒從切斯特寒冰般的臉上瞧出什麽裂縫。

約翰彎了下嘴唇,真希望他能克制住興奮睡個從早上到中午的好覺。

現在,讓我們把時間往回倒一點,倒到切斯特去病房看望科裏的那一天。

在切斯特走進後看到空蕩蕩的病房和床前莫名少了一件黑色大衣時,他就明白那個活躍張狂的家夥已經逃走了。

並且他去的地方是有L國伯爵的地方。

切斯特走出去,盡管他已經很抑制,但在旁人的眼裏他走得還是那麽的匆忙,更準確的描述是急切與飛快,這顯然和他平常所表現的不同。

不過不管他走得再怎麽快,那個金發藍眼睛的男人已經不見,從他的生命裏消失。

切斯特坐進黑車,向司機說明地點——之前虛假的拜訪交往終於有了這麽丁點作用。

司機沈默地開著車,他從未看見過這樣的威廉姆斯先生。黑發男人陰沈沈地坐在身後,與生俱來的Alpha信息素像把鐮刀般懸在車子裏。

甚至於司機覺得男人會在下一刻招來惡魔,那蠢蠢欲動的殺機和怒意無法掩飾。

他們到達布克申伯爵郊外的房子時已是黃昏,天邊的雲朵被殘存的光芒照得金光閃閃。切斯特的鞋子打在圍欄前的石板上,他的臉被高高豎起的衣領遮住,沈浸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裏。

很快,房子大門被打開,老伯爵的拐杖聲嗒嗒嗒地響起。

“哦,威廉姆斯先生。”布克申伯爵微笑地走到圍欄,可他沒有邀請切斯特進去的舉動。

他們相互對立,中間隔著一排紅色的木質圍欄。

“我等您好久了,沒想到您真的會來找我。”

“他在哪?”切斯特冷聲問。

布克申做出了一個疑惑的表情:“您……是在問您的伴侶?”

切斯特冷漠地看著他。

布克申做了個很奇怪的表情,雙手搭在拐杖上對切斯特笑道:“不得不說他有點討厭啊,威廉姆斯先生。”

布克申故意停了一下,接著說:“他真是既無禮又無知,您為什麽會為了這樣一個人放棄一切呢,難得我賣給您那麽多的炸彈,您完全可以把這個國家摧毀。您的老師,麥基·隆德先生也希望這樣呢,創造出一個嶄新的世界。”

切斯特忍隱著沒有回應,如果可以,他真想把眼前的這個男人殺了。

“您和那些不起眼的小家族都計劃好了,還有偉大的羅森家族做您的後盾。您的老師是個可憐人啊,他被抓的時候您都還沒有畢業。十七歲,您十七歲就在心裏決定。我能猜到,不然您也不會來逛黑市,來逛‘秘密街’。我比較喜歡那時候的您,冷血果斷。為了新世界犧牲,這是個完美的結局。”

“不過我而今也不在乎這個了,比如小家族會成為新世界的傀儡,威廉姆斯先生成為犧牲品。您知道,那些人從來都閉不緊他們的嘴。”布克申道,“我們沒必要這麽拘謹,限時游戲也不是提示游戲,像是撞到一個小盒子就出現一個條件,哈哈,小孩都喜歡這個。威廉姆斯先生您因為找不到女醫生累昏了頭嗎。噓,千萬不要想著借用警察的力量,國家會顧及我並盯緊您,您最近也過得不好呢。”

“你最好不要讓他受到什麽傷害。”切斯特警告道。

“放心。”布克申從容地應答,“那是個好地方,特別對於他,他是個不讓人安心的人吶。”布克申忽然想起科裏金色的頭發,這讓他露出個厭惡的表情。

“我得到孩子就會離開。”他說。

剛下班的約翰晃悠地走過來,他難得的選擇步行。

小路邊名為“溫米漢堡”的快餐店,他常到那裏點餐——在他感到輕松的時候。

今天也是如此,警察約翰點了個巨無霸漢堡和一大杯草莓奶昔,邊走邊消化著廚師為他帶來的美食——那個粗壯的會做漢堡的女廚師誇耀自己得到過什麽獎,她只是因為該死的學歷和金錢才留在這裏。但是她很喜歡約翰,只要是Beta或Omega都喜歡他,喜歡Alpha。

約翰蹲在墻壁旁吸著甜膩膩的奶昔,他的悠閑使人覺得這只不過是個在度日的下班族。

然而當這個地點在著名的L國伯爵家旁邊時,這一切就顯得那麽不同尋常。

約翰小心謹慎地挪動了一下,沒喝完的奶昔早就被他遺棄在某個綠色垃圾箱內。他看見站在外面的切斯特和裏面的布克申在談論著什麽,他到達時只聽到他們在說“游戲”。

這並不是什麽特定的任務,約翰遜的表現來自於心血來潮。國家偏袒伯爵,不讓警察暗中監視,得不到信息來源,就無法證明伯爵背地裏的那些“秘密活動”。

但約翰或者其他人會在某種不經意地輕松的時刻裏經過伯爵的家,用鋌而走險的方法企圖去了解那幢緊閉房子裏隱藏的東西。國家也不會因此而說些什麽。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幸運日吧。約翰想。

接著一聲響,約翰聽到敲打圍欄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有點緊迫的腳步聲。

約翰朝前走了幾步,他依舊蹲著,圍墻是這麽的矮,他不能讓人發現。

約翰朝走出來的切斯特微笑地揮揮手。

“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先生?”他說,“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

至此之後,又過去了十天。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科裏叼著難以吞咽的幹面包四處走動。

掙脫手上的麻繩讓他花費了不少時間,那時留下的傷痕在經過十天後以疤痕的形式存在著。

科裏摸了摸腹部,在這些時間裏他時常感受到疼痛。值得高興的是痛感在減緩,力量在不斷地回歸。也許休息是對的,科裏必須承認這個錯誤,腦袋發熱給他帶來了惡劣的結果。

或者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惡魔,科裏奇怪地想。

科裏坐回了床上,潮濕的被子被他推到一邊。

科裏盯著牢外,墻上的火把還在燃燒,暗淡的火光順著不平整的地板漫延過來。牢前的兩個士兵已經離開,他們不會和他呆在一起太久。

科裏倒覺得他們是在回避什麽。

科裏用腳踩了踩地上變動的影子,地下的牢房裏不管何時都沒有光,太陽、光明、新鮮的空氣和自由都沒有,只有難聞的Alpha信息素偶爾會飄蕩過來。

他在抵觸的同時心裏像被一只小鉤子給鉤住,他知道那是與眾不同的。

也只有那個人才會有讓他安心的味道。

黑暗總能讓人變得軟弱,科裏將嘴裏的面包扔向墻壁。

面包落下發出了怪異的響聲。

科裏擡起頭。

聲音沒有間斷,發出響聲的東西一路滾到科裏的腳邊。

是一枚小石頭。

科裏看向墻邊的面包,它像塊吸水海綿般安靜地躺在那裏。

牢房裏又傳來聲響。

科裏下了床,走到牢房唯一的窗戶旁,他沒有說話,有些警惕地站在那裏。

透過狹小的窗戶他只看到了外面石頭堆積的墻壁。

“科裏。”

低沈的熟悉的聲音很快傳來。

沒有一絲一毫的疑惑和猶豫,宛若教壇上念聖經的神父——他們從不對上帝產生懷疑。

科裏楞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話。

他的腦袋裏突兀地想起陰沈的天空和積滿雪的山丘,雖然寒冷,但下面卻隱藏著新生,隱藏著大片大片奪目絢爛的陽光、溫暖和希望。

“讓我碰下你的手,科裏。”墻壁外的切斯特沒有給科裏回應的時間。

他迫切地把手伸進木頭相橫的空隙裏。

科裏看著被黑衣裹住的手,那種淺淡的白色皮膚跟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

他走上前。

切斯特感覺到手裏有一點暖意,他用力握緊。

“你有沒有受什麽傷,科裏。”切斯特壓低聲音,“你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能找到希爾頓。我很抱歉,讓你……”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聲音漸漸小下去。

科裏低著頭,罕見的愧疚感徘徊在他的心裏。

他感覺有什麽東西套進手指裏,冰涼的表層刺激著他的皮膚,下一刻又如同烈火想要燃燒他的心。科裏動了一下,奇跡般的沒有甩掉。

“先生,我們要快點,有人來了。”

窗戶外傳來一個類似於康納德說話的聲音。

“對不起,科裏。我希望你能一直呆到我來找你,這期間不會花費太多時間,相信我。”切斯特說著松開科裏的手。

“等一下。”科裏一下抓緊,他的大腦簡直呈現空白,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止。他直接扯斷脖子上的細鏈——誠如切斯特所講,它們很細。

可科裏完全沒有把它,那個該死的戒指扔掉,他戴著它,戴了五個月。

當戒指套進切斯特的無名指時,切斯特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他的手詭異地顫了一下。切斯特盯著面前的墻壁,他無法想象墻壁背後科裏的樣子。

他們都沒有見到面。

沒有看到彼此的表情、動作。

最後切斯特緊握住科裏的手,在康納德再三的催促下才放開。

科裏聽著腳步聲匆匆離去,他轉過身靠住墻壁。

他不明白為什麽胸口悶得像是被棉花塞住。

切斯特……

科裏摩挲著手指上的戒指。

他順著墻壁下滑,疲憊地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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