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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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各個村子小鎮轉了一圈後滿載而歸,科裏剛進塔圖家就遭到四個孩子突襲的擁抱,這其中可不包括那個埃伯洛伊班。小威廉姆斯,科裏常在暗地裏這樣稱呼他。

回來後他開始考慮之後的事情,四月的一天,他獨自一人去了最高處的村長家。他們談論了什麽無人知道,那時科裏的腹部已經微微隆起。

但是這種程度用風衣可以很輕巧地遮住。

科裏還是忍不住嫌棄起這件黑風衣,很顯然他並不是一個能保存衣服的人,這件衣服跟著他一個月像是跟了他十幾年一樣,他糟蹋衣服的本事真的能得到誇讚。還有為了保證衣服上的信息素揮發速度減緩,科裏只清洗過兩次。

天知道它有多臟,這是科裏最討厭的地方。

即使厭煩著科裏也不會愚蠢到把它換下,科裏最希望的就是從裏到外全沾滿,這可是他的法寶他逃命的武器。

最近他越來越煩躁了,Alpha信息素不斷地變淡。

可有一點科裏並不知道,這在他去老村長家時就被老村長知曉。老村長沒有點破,只是故弄玄虛地告誡了一番。科裏沒有在意,他將全部的心思都聚在給村長伴侶上香這件事上。

被標記的Omega與Alpha靈魂上的聯系,這情況不會因為孩子因為距離而阻斷,恰恰會隨著遠離越漸加深,精神上的折磨。

思念,一種依賴,一種莫名其妙的感情。

這些都在信息素淡化後開始,Alpha的存在正在消失,科裏真正感受到孤單。剩餘的實體大概只有腹中那個還頑強存活的小孩。

盡管這是本能,科裏也會忽略。自由在天性面前更具有誘惑性,他自然地選擇它,也許嚴重點該說必須,他必須要它,要自由。

是的,同之前所講一樣,科裏仍把他的焦躁完全地歸於自由要消失了這一類裏面,並固執地堅持著。

科裏又呆了幾日,這幾天可以用熬來形容,他過得越來越辛苦,心理上的負擔讓他再度萌生了遠走的念頭。

連旁人都可以輕松地看出科裏身體的變化,特別是當男人坐下的時候。沒有人會去點破,到底歸於男人寬闊的肩膀和有力的手臂,它們在視覺上的欺騙讓人們忽略其他。

四月中旬,村民舉行了一場盛大的篝火晚會。

那是全鄉的村民都參加了,包括了最初的那些去別村參加集會的人。

人們用堅固的木桿搭成支架,依次堆積形成一個大的正方形的框架,裏面放滿了茅草和木柴。隨著時間的來臨,在得到村長的應答後一位村民高舉著燃燒的火把。

火種傳遞到木堆中,片刻火光沖天。

人們自動地迎著篝火唱起歌來。

這一刻無疑是歡騰的,烈焰的光輝照在每個人的臉色。長裙的姑娘圍著跳著婀娜的舞姿,年輕男人賣力地吹著樂器奏出悠揚的歌謠。

中年人和老人就坐在一旁的長桌上喝酒聊天,遇到表演好就鼓掌助興。

埃伯洛伊班站在父親塔圖的邊上,他既不想和他妹妹一樣在篝火邊跳舞,也不能舉酒暢飲,他充分的當個陪襯者。

埃伯洛伊班一一望去,他盡量看清每一個人。終於,在他不懈努力下他找到了站在最裏面的科裏。藍眼睛男人站得很遠,遠到他的前方有無數的人。

埃伯洛伊班望著他,男人沒有站在火光可以照得到的地方,他身處黑暗,一貫蒼白的臉上有著幾點火光跳躍。便是這僅剩的火光讓埃伯洛伊班看清了男人在笑。說真的這段時間他和男人接觸的並不多,男人有時會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這讓聽不懂的他有些煩惱。還有男人的笑容,這是他最排斥的,那看似誠懇的笑容裏夾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此時男人依舊保持著這種笑容,深夜裏還有那麽點涼,他一個人站在那裏,仿佛陪伴他的只有身上的那一件單薄的風衣,黑色相融使男人看上去是削瘦的。

這種畫面使埃伯洛伊班生出了幾點憐憫的情緒。

不過埃伯洛伊班明智地不去靠近,藍眼睛的男人太過遙遠了,就算是歡鬧的舞蹈都驅散不開他身邊的那團迷霧。他永遠都像是一個旁觀者,他站在那裏,站在人們的身後,僅僅只是這樣。

埃伯洛伊班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這個念頭荒謬得不符合他的年齡。

男人只需要黑色就夠了。

他短促地眨了下眼睛,男人便消失在人群中。

科裏跌跌撞撞地走回塔圖家,家裏昏黑一片,所有人還在篝火旁嬉笑打鬧。

科裏走進去,他沒有開燈,直徑地走進房間。科裏將門關上,慢慢坐到床上。這感覺像是從一個巨大的黑暗到一個縮小的黑暗,不管怎樣都沒有改變。

科裏平息著呼吸,他意外地走得有些累。他看向腕上的監測器,顯示屏上沒有任何的光點。科裏長呼了一口氣,躺了下去。

他拉起風衣輕輕地吻了一下。

時間夠久了,I地,他懷念的故鄉。

他必須再次啟程,在信息素消失之前他要盡量地逃遠,最好是逃進深山裏。

反正隨著路徑地拉長那些該死的士兵就沒有那麽快找到他。

“什麽,科裏你要走?”

事發突然,塔圖竟一時手足無措起來。

在一旁正趕羊的埃伯洛伊班明顯地楞了一下,他還沒忘記昨天晚上他腦中那個奇怪的念頭。只是他沒想到男人居然選擇離開。

塔圖看了洛伊班一眼,決定讓洛伊班先趕羊回家。他和科裏留在小山坡上看是不是能勸男人回心轉意。

一個多月的相處,讓塔圖覺得科裏就像是他的家人一樣親切。

科裏看著洛伊班離開,轉頭時對塔圖微笑:“這很正常,塔圖,你不需要擔心。”

“怎麽,科裏你在這兒呆得不開心嗎?”塔圖迷惑地問道。

科裏攤了下手:“這裏是我的故鄉,不管它怎麽樣我都是愛它的。只是,我總不能一直都呆在這裏。我會想念你們的,希望我們再遇的時間能稍微短一些。”

塔圖說不出來,他一向沒有什麽好口才。

科裏:“你聽說過金登先生的事嗎,曾經有個人跟我說起他。那是位非常熱愛大海的先生,他說那種藍勝過世間的一切。我還記得那個人說的時候臉上充滿了憧憬,那時我就決定那是我必須去的地方。帶著小鹿狗送報紙的家夥都能到達,我也一定會是如此。神靈創造美景,我們生而為人應當要去享受。”

塔圖張了下嘴,他淺薄的知識裏大海只是藍色的水,在他看來這顏色接近男人的眼睛。最後塔圖才結結巴巴地蹦出一句話:“那、那你的孩子怎麽辦?我們一開始還以為你會在這裏生下他。”

科裏笑了一下:“我猜不知名的酒吧更適合他,我會把他放在一個地方,等他來找我。或許那時候他已經很大了。”

“這樣怎麽行,你們會一點也不親!”

科裏:“我可不想和他呆一塊呀,他只要知道自己父親是誰就夠了。不過如果那個人來找我的話,這一切倒是不會發生。”

塔圖問道:“那個人?”

科裏語塞,他在不經意間居然說出了這種話。

在那之前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科裏草草的以笑結束了這個話題,他轉過身,把塔圖困惑的表情留在身後。

他望著山坡下繁茂的小草,望著遠處落了一半的殘陽。

薩妮想念的I地,康納德要他像一個人,他都做到了。只剩下阿瑟的夢想。

他的精力可不是隨便就能浪費的,至於那些不知所謂的妄想還是把它遺忘為好。

科裏走得有些快,正如他突兀地就來到了I地。最早起來的塔圖打著哈欠走進屋子,開燈時看到科裏正正規規地站在那裏。

塔圖驚訝道:“科裏你起得真早。”

科裏對他微笑:“我想至少要與你道一次別,塔圖。”

科裏的行李還是沒有變,來時的那個帆布袋依舊提在手中,只不過他留了錢在枕頭底下,這沒有讓塔圖知道。

送別的只有三人,拉斐娜要照顧嬰兒,年幼的弟弟妹妹還在睡覺。薇薇安厘沈默地走在科裏的身邊,埃伯洛伊班和塔圖跟在最後面。

天空深藍一片,夜蟲發出微弱的鳴叫。

每經過一間屋子都可以聽到裏面家畜的聲音,像是睡夢中的囈語。

科裏的腳步沒有停,在這樣陷入沈睡的村子裏,除此塔圖家無人知道有個人即將離開。

他們來到了入口,薇薇安厘癟癟嘴有些想哭。科裏蹲下來親切地摸她的頭。

消磨了一陣後,科裏起身與塔圖、埃伯洛伊班說了些離別前的話。塔圖拍拍他的肩,他們來了個兄弟間的擁抱。

科裏朝他們搖搖手,轉身走上了泥土路。薇薇安厘跟了幾步,她站在泥濘的道路中間看著男人的身影逐漸被清晨的迷霧吞噬,她知道她再也追不上他了。

科裏走出了泥濘小路,邊緣的小賣部還在。科裏照例在圍頭巾的女Beta那買了一瓶水,順便詢問了下關於車子的事。

金登先生口中的大海據說是非常遙遠,而在這裏只能買到回程的火車票。科裏決定先買汽車票去別的城市,再從那裏坐火車去目的地。

他告別了女Beta前往候車廳。

一路上他沒有在意周圍的景色,它們一成不變,一個月的時間不能改變什麽。

科裏買好車票,在候車廳等了半個小時後成功坐上汽車。

從候車廳到另一座城市共花費了兩個小時,科裏坐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這算是個好位置,沿途不斷變化的景色緩解了坐車的煩悶感。

科裏選擇在路邊下車,從覆古的街道出來便是一個廣場。陽光異常濃郁,廣場邊上有賣氣球、冰淇淋和棉花糖的小推車。科裏買了一袋玉米粒,坐在廣場的長椅上餵鴿子。

他充分地享受了一個美好的早晨。

中午他順著路標成功地找到候車廳,它非常的大,也非常的幹凈。科裏買了下午六點的火車,盡管他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在這座陌生的城市停留五個小時。

這是他的底線了,科裏奇怪地想著。

科裏在候車廳旁邊的小餐館裏點了一份水果沙拉,他吃得很慢。途中不斷有人進入這家餐館,他們頂著五顏六色的頭發穿著奇形怪狀。

科裏認真地聽著游客的話,這像是一種條件反射,一種怪異的謹慎。

慢吞吞地結束了午餐後科裏又晃回了廣場,他意外地發現長椅上多了一份報紙。科裏欣然接受,他橫躺在長椅上,用報紙蓋住臉。監測器安靜極了,科裏難得的安心。

兩點,科裏結束了這個不算午休的狀態——他並沒有真正的睡覺,僅是喜歡這樣曬著太陽。科裏走進廣場邊上的酒吧,在吧臺上點了一杯水。

酒吧裏人並不多,酒保見科裏的衣服皺巴巴的就自動將他歸屬為沒錢純屬消耗時間的混蛋,匆匆上了杯檸檬水就到一旁擦盤子。

他對科裏漠不關心並不代表其他人也是如此,科裏還沒安閑幾下,旁邊的椅子就來了個人。是個Alpha,他嗅著科裏微薄的信息素而來。那味道淡得如同最薄的聖經紙,但男人自喻敏銳,他為自己的發現沾沾自喜。

年輕男人盡力使自己的笑容友好:“在等人?”

科裏晃過身,沖著男人微笑。

男性Alpha有了一瞬間的遲疑,Omega的身上有著其他人的味道,按理說他應該擁有伴侶或者是監測器。可種種現象表明Omega是單獨一人。

一般來說Alpha是討厭別人對自己的伴侶圖謀不軌,可一場不經意間的美麗邂逅又未嘗不可。男性Alpha重新拾回信心,他只是想和Omega講講話,關系再好點可以帶他去夜逛游樂場做點開心的事之類的。

年輕男人將桌上的甜點和雞尾酒推向科裏,他雙手交叉枕著下巴,用充滿挑逗的語調說道:“提拉米蘇,別語中有記住我的意思。長島冰茶,這是一種愛情的象征。你嘗嘗。”

科裏看了男人一眼,低頭笑著。

男人也跟著笑,他的手剛伸過去就被科裏的話打斷。

“先生。”科裏擡起頭,把東西重新推回去,“我戒酒了,還有我不吃甜品。下午就喝這麽辛辣的烈酒,漫長的夜晚可要怎麽度過呀。”

男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科裏對他吹了個情意綿綿的口哨。

五點四十,科裏來到候車廳。

檢票處排了很多人,長長的隊伍讓科裏有點焦躁。

隊伍緩慢前進,空氣中氣味混亂一團。科裏明白自身感應氣味的靈敏度在下降,他自覺地不去分辨而將註意力集中在檢票口。

在檢查科裏火車票的時候檢票員古怪地望了科裏一眼,奈何什麽都沒看出。檢票員重新將票還給科裏,科裏微笑地道謝。

科裏進入火車站,這時火車已鳴了一次笛。周圍的人都拿著大大小小的包朝一個地方跑去,科裏跟隨著他們。

腹部輕微的沈甸感讓科裏不由放慢腳步,他落在人群後面卻一點也不著急。

在走到中途時科裏註意到站邊有位穿裙子的姑娘正在賣花,姑娘徒勞地將新鮮的花束舉向人們,行色匆匆的人群中沒有一個人沒有理會這位姑娘,乘車的誘惑大於一切。

科裏走過去,賣花姑娘同樣把花舉到他的面前。

“買束花吧,先生。很便宜,只要一個硬幣,你可以送給任何人。”

姑娘的話語中充滿了哀求。

科裏瞥了眼她另一個裝錢的籃子,裏面空空如也。好吧,在一個清秀的姑娘手上買束花也沒什麽不行。科裏掏出一個硬幣放進空籃子裏,引出了一串沈悶的聲音。

姑娘自動地為科裏包花,包到一半被科裏阻止了。

科裏抽出了一枝百合花,姑娘不解地看他,在科裏折斷枝條時忍不住叫了起來:“先生!如果你不想要花也…… ”

科裏把花插|進姑娘的頭發裏。

汽笛聲又揚了一遍,火車即將啟動。

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這樣好多了,姑娘,開心點。”科裏笑得向姑娘揮揮手,轉身朝火車入口點跑去。

科裏是最後一個到達的,火車員正站在那裏。科裏急忙把車票遞過去,火車員看了一眼後退開讓科裏進去。

科裏呼了一口氣,上去後整理了下衣服。這是最後一關了,他必須保證那些殘存的信息素讓他能成功地坐到終點站。

火車站裏的警察吹起了口哨,科裏側過頭去找之前的那位姑娘。

賣花姑娘還在原處,她的目光一直望向這邊,表情楞楞的,手摸著耳間的那朵百合花。

科裏笑了一下,往裏走去。

突然,一股強勢的力量如鐵鉗般準確無誤地鉗住了科裏的手臂,科裏猝不及防,被那股力量拉下了火車。

科裏後退了幾步,被後面的人攬住。科裏穩住腳步,火車冒著煙向前駛去。那一節節快速變化的車窗,映照出他身後人的相貌。

科裏臉色發白,他感受到胸腔裏的那顆心臟在劇烈地跳動。Alpha的氣味悄然漫延,宛若藤蔓般緊緊束縛住他。後面人的手從肩膀往下慢慢劃去,那只薄涼的沒有繭子的手,探進了他戴監測器手的手心,握緊。

旁邊似乎傳來警察的叫喊聲,他們吹著警哨急速地往這裏奔來。但是這些引不起科裏的註意,火車發動的聲音攪得他的耳朵一片轟鳴。

科裏僵硬地側過身,然後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作者有話要說:作者表示不要相信科裏的鬼話,看孩子生下來他怎麽疼╮(╯▽╰)╭

切斯特出現了,啪啪啪鼓掌!

接下來是情感戲,說實話,寫不來【掩面】

原來今天就是傳說中的七夕,大家七夕節快樂,多送孤家寡人的我幾朵花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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