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證到手那會葉影還有點兒感覺不真實，他以為自己跟秦叁七離婚以後會很高興，但其實並沒有。“我會消失一小段時間，你放松一下吧。”秦叁七跟他說，“見到我了也不必怕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葉影沒說話，他心情有點覆雜，一點如釋負重的感覺都沒有。“我能抱你一下嗎？”秦叁七發出了一個請求。

葉影自然是拒絕了，他覺得自己既然沒有要接受秦叁七的意思，就不要再拉拉扯扯的。他們在秦叁七去打比賽那天晚上就分開了，葉影拉著他上了趟醫院，兩人吃完飯葉影才走的。秦叁七竟然沒有抱著他再哇哇大哭，只是眼眶一直是紅紅的，有種想哭又不敢哭的感覺。

那天晚上秦叁七把手機還了給葉影，葉影刷了一下，發現沒幾個人找他，除了陳予，一天下來也有給他發五六條消息。最新那條是在昨晚，說自己如果再不回覆他，就要報警了。

而陳予這麽久都沒有報警的原因，全靠秦叁七在他朋友圈發了條消息，說是他要出去山裏玩幾天，手機沒信號。前天他還自作主張的回覆了陳予，說不跟他去他家裏過年了，讓他玩得高興一些，順便還報了個平安。而且口吻還真像是他說的，給人一種他沒消失過的錯覺。也就陳予後知後覺感到不對勁才說要報警。

葉影拿到手機也第一時間給他回了電話，陳予似乎是有點生氣，但終究也沒說什麽。

跟秦叁七離婚也是過完年約了個時間出來，過程不到半小時。葉影看著結婚證迷茫了好一陣，拒絕了秦叁七要擁抱的請求後便離開了。

他接下了張章給他介紹的工作，筆試面試都順利過了。教的是高二的學生，這回真有看小孩的既視感。但葉影莫名感覺很輕松，他雖然內心有些抗拒去當老師，但又不得不承認自己確實很合適這個職業，他上了兩個星期的課，完全是如魚得水十分順利。小孩兒們也都挺可愛的，看著都挺喜歡他，課後還會有人特意跑過來假裝問問題，想要跟他多說說話。

跟陳予之間沒什麽實質性的進展，而自從在秦叁七那兒回去以後，陳予對他的態度明顯減淡了不少，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們之間好像不太來電，雖然沒有跟他明說分手，但陳予的肢體接觸明顯少了很多。

“我要去北京的醫院進修一年，那邊已經確認好了。”陳予突然有一個晚上跟他說，“我到了那邊估計會比較忙，沒什麽時間聯系。”

“什麽時候走？”葉影問他。

“下個星期。”

那麽太急了，葉影皺了皺眉。他自從去學校上班以來很多時候都跟陳予下班時間能對得上，晚上經常一起吃飯，偶爾陳予下廚，偶爾是他，反正能湊一塊就湊一塊。葉影有些不安，他感覺自己無論在哪個城市朋友都不多，現在陳予要走了，他在這個城市的朋友又少了一個，“…好吧。”葉影嘆了口氣，“那希望你順利…結束之後是回來嗎，還是會去別的醫院？”

“大概率是回來。”陳予拍拍他的肩膀，他想了會兒，“沒有我在你會寂寞嗎？”

“會。”葉影很誠實，雖然他很喜歡一個人待著，但偶爾也會想跟別人一起吃飯。

“但我看你也沒有挽留的意思。”陳予對他笑了笑，“其實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葉影楞了下，他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陳予先幫他回答了，“你就是沒那麽喜歡我，是吧。”陳予問他，“不是不喜歡，但沒那麽喜歡。比朋友好一點，但比起當戀人，又感覺缺了點什麽。”

“......”全被說中了。葉影有點兒小尷尬，他對視上陳予的眼睛，“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但是你——”

“你要給我發好人卡了？”

“額...”又被說中了。葉影這下子沒話可以說了，他有些不知所措，有點害怕自己會讓陳予感覺困擾。

陳予輕笑兩聲，沒有責怪，他想了想，“我過年也沒回去，我們的車票一直沒買著，醫院有事也放不了人。家裏人罵了我一頓，剛好下星期就清明了，打算回去一趟再直接過去北京...你學校放假，要來嗎？”陳予問他，“作為朋友，過來玩？”

葉影猶豫了一下，他琢磨了一小會兒‘朋友’的意思，覺得陳予是要跟他斷了戀愛的那種關系。“那會不會打擾到你們？”

“當然不會。”陳予應道，“但那地方是個小鄉下，我怕你不喜歡。”

“不會的，鄉下也挺好的。”葉影答應了陳予去他家的事情。

行程比較匆忙，隔天收拾收拾行李就出發了。陳予的老家是真的偏，到了地方以後還得打車去，進了山裏，上山又下山的不知道垮了幾座山，走到裏面司機說走不了了，陳予又帶著他攔了個騎三輪的大爺。兜兜轉轉的，到了陳予家那會葉影整個人都不好了。

是山溝溝裏的一座小村，房子倒是一棟起得比一棟豪華，附近商店也不多。這會才晚上七點多，就已經到處都黑漆漆的。陳予帶著他拖著行李，邊走還邊介紹這條小村裏自己發生過的趣事。兩人有說有笑的進了陳予家裏，陳予家裏的人都很熱情的接待了他。

他們講的是方言，葉影是一字沒聽懂。陳予的媽媽很和藹，拉著他進了門，還用很蹩腳的普通話問他是不是陳予的男朋友。葉影有點尷尬，不知道怎麽回答。“不是啊，人家沒看上我。”陳予湊過來幫他回答了，“媽，你就別問這些問題了，多尷尬啊。”

陳媽媽的表情立刻有幾分可惜，但很快就恢覆成一副笑呵呵，十分和藹的表情。他們家的家庭氛圍很好，雖然是朋友，可他們家盛情款待，還特意殺了一只雞一只鵝，把葉影整得很不好意思。也幸好自己不聽陳予說的不帶禮物，還特意隨了禮。

隔天陳予還拉著他在山裏走了一小段路，炫耀似的告訴他這幾塊幾塊田都是他們家的。“說不定以後這裏發展起來，我可就發財了。”他告訴葉影，“我爸媽很喜歡你，他們說如果你是我男朋友就好了。”還嘆了好長一口氣，“你為什麽看不上我呢，我告訴你我其實很有錢，你會發型跟我在一起嗎？”

葉影沈默了會兒，他對著陳予家的田發了好一會兒呆才側頭看了陳予一眼，“那你說喜歡我...那麽久了，你跟別人約過幾次啊？”

陳予表情立刻僵了下，或許有點驚訝葉影為什麽會知道。他輕笑著抿了抿唇，擺擺手，“也就…幾次吧。”

葉影挑了挑眉，其實他完全不知道，也就隨口一說想試探一下罷了。知道以後也不生氣，反而有種如釋負重的感覺。陳予這人本來就愛玩，葉影倒不奇怪。“但你放心，我跟你確認關系以後，沒跟別人約過了。”陳予還特意說明了一下，“我還是很有節操的。”

“是嗎，不是因為你前段時間太忙了才不約？”

“咳…”陳予是被說中了，他沈默了會兒，轉移了話題，“知道你看不上我，我給你介紹別的。幹凈的那種小男生，你應該喜歡。”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我認識很多…所以，你還是不要再跟秦叁七糾纏在一塊了。我覺得，我再怎麽糟糕，也比他好一些吧，你看不上我沒關系，但我真有點不服氣，你怎麽能…情願被他帶走好幾天？”陳予看葉影的眼神還帶了些恨鐵不成鋼，“真想不明白，他有什麽好的。”

葉影拒絕了陳予要給他介紹小男生的，他暫時對談戀愛這件事有了陰影。感覺沒一次是好的，“他也不好。”葉影嘆了口氣，“就是他不好，我以前還覺得他好，我覺得我有病。”

愛情哪有什麽理由，“我以前覺得他超可愛…可現在我想想他都覺得生厭。”

葉影拍拍陳予的肩膀，“我還是很喜歡你的，如果有機會，我也想繼承你家這幾片田。你爸媽也是真的好，很開明，我很羨慕。我媽自從知道我是彎的就不要我了，你這回走了，我在這邊也沒什麽朋友，倒真是迷茫。”他伸手抱了陳予一下，真是為數不多的主動，“我會真的很想你。”

陳予莫名感覺悸動了一瞬，但也就一瞬。他緩了一小會兒，也拍拍葉影的背，這回沒什麽小動作了，大大方方的，“…隨時約我。”他說，“哪種約都行，我爸媽就是你爸媽，沒人要你，只要你樂意，我就要。”

葉影放開了他，對他輕輕笑了笑。他是個很溫柔的人，拒絕別人還會覺得良心不安。他不喜歡給別人造成麻煩，也生怕別人因為自己而感到不高興。可這會他莫名沒了那種想法，在陳予面前他感覺很輕松，“我覺得不了吧。”他說，“我不樂意，我覺得你是朋友就很不錯。我沒那個意思，真抱歉啊。”

陳予也不介意，“那我能再問原因嗎？”

“你不願意為我口吧。”葉影很坦誠，“你沒那麽愛我，我也是。原因不是很簡單麽？”

他想要的是雙向的，對等的喜歡。陳予給不了他，他也不想要秦叁七的。“等我萬一哪天想不通了再跟你睡吧，但我現在想通了。”

陳予點了點頭，“那我等你想不通的那天。”

但大概不會有那麽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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