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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帶著大貓趕路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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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陰雨密布的市中醫院門口。

何圓圓掛了電話,急得嗓子眼開始冒煙,頗為無奈地看向達叔:“搜尋隊還在努力,目前沒有尚哥的消息。”

達叔嘴唇蠕動了幾次,也不知應該說些什麽,退後幾步跌坐在椅上,輕輕點頭:“知道了。”

心律忽快忽慢,達叔老老實實掏出速效救心丸,咽了下去。

註意到達叔驚嚇過度後,臉色變得蒼白,何圓圓轉身安慰:“達叔放心哈,尚少和那個怪胎在一起,應該會遇難成祥的。”

達叔擺擺手,示意自己呼吸順暢了,不必擔心。

達叔的腰板已經不再年輕不再結實了,本想跟著對伍進山的,被人強行攔下來,隨行人員做了保證之後,他只能放下半顆心,跟小何她們守在醫院這裏等消息。

‘小尚少爺打小就惹人疼愛,聰穎乖巧,不怎麽惹事,學東西也快得很,做什麽都是穩拿第一,…自打認識那個二百五之後,就一直走衰運,大禍小禍就沒斷過。’

‘等這次安全歸家,我一定要把那個二百五趕走。’達叔坐在急診大廳裏,默默握拳發誓。

距離事故過去已經四個小時,各種等候消息的人們,依然堅守在醫院大門附近不肯離去。

一陣看不清面貌的小汽車,輪胎怪叫著發出急剎音,堪堪停在急診室門外,打車上跳下兩個風塵仆仆的人。

車主笑瞇瞇接過附加的洗車費後,搖上玻璃,玩了一招原地旋轉,甩下無數的泥點子,瀟灑離去。

旋轉門被人推開,帶進來一股山裏才有的土腥味。

何圓圓正百無聊賴的打呵欠,一見冷空氣帶進來的人影,眼珠瞪得溜圓,趕在所有人反應之前,快步奔過去,抓住其中一人:“你你你,林雨奇,你沒死?!”

林雨奇的餘光在現場掃了一圈,沒發現自家公司的經紀人,心裏略微有些不爽,低頭便見娛記界的扛把子---小何同學正抓住自己語無倫次,一臉激動的樣子,原本的不滿頓時雲消霧散。

一撩衣擺,下巴傾斜向上,擺了一個自以為很酷的pose,林雨奇壓低嗓音,故作深沈道:“還活著呢,多謝何姐關心。”

身旁的紀嘉誠停下腳步,掃了一眼,“林哥,咱們還要不要進去?”

“啊啊啊,你也活著!好好好,跟我來!”何圓圓語無倫次,急不可待,一手抓住一個,往角落拽。

林雨奇伸出爾康手,半遮半掩地搖晃,拒絕道:“何姐,何姐,淡定淡定,您這是幹嘛呢。”

別看何圓圓個頭不大,手勁可不小,一鼓作氣將二人拖至達叔跟前,催促道:“快說,尚少安全不?”

達叔靠著速效救心丸硬撐到現在,猛然間看見原本在失蹤名單上的人口忽然出現在眼前,都忘了醫囑,騰地站起身握住林雨奇的手,上下搖晃:“你看見我家少爺沒,我家少爺還好嗎?”

林雨奇被搖晃的如同秋風中的落葉,哪裏還能說出話。

紀嘉誠急忙攔住達叔,“這位大爺,請放心,尚少跟從先生在一起,那位攝影大哥一直跟著他們,他們三人應該很安全的。”

達叔雙手合十,不斷念著:“福生無量天尊,多謝仙尊慈悲。”

林雨奇一開始被猝不及防的拎在老人面前,很沒面子的搖晃,這會兒看見老人默念禱告,心中不由升起一點羨慕,原想責怪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何圓圓聽見另外三個失蹤人口也活著,整個人都精神起來了,悄悄撥打了幾個電話,嗯嗯啊啊之後,她收起電話跟助理打個眼色。

小助理會意,上前示意幸存者跟她走。

林、紀二人松口了一口氣,先檢查身體,然後跟大部隊會合在一起,接下來的采訪啊,問話的,一系列活動少不了的。

醫院裏因為註入了新鮮的消息,而變得活潑起來。

從可能演變為事故的夜晚,改為荒野求生、大難不死的版本。

……

剛剛踏出通道的從宥言拉著尚鶴寅,跟著狼狽不已,一身泥濘的攝影師,正準備下山。

恰好山風漸起,吹動著從宥言的襯衫獵獵作響,他回頭時探查時,那雙漆黑的眼珠拉長的眼角,在黑暗的叢林間,熠熠發光。

看起來有點野獸的樣子,攝影師在心裏默默勾畫著俠盜帶著師兄弟們逃出魔窟的畫面。

風在吼,馬在叫,黃河在身後咆哮,俠盜掏出珍藏的饅頭遞過來:吃吧,吃完了好趕路……

恨不得現在就找到熟悉的編劇,寫下四十萬的劇本,還是量身定做的那種,專門抓怕俠盜的生活日常。

再看那雙黑色的眼珠,灼灼如火焰一般正盯著自己。攝影大哥這才驚覺到自己居然湧出如此荒唐的想法。急忙搖搖頭,奮力甩開這些念頭。

從宥言五感賊靈,發覺出攝影師不對勁時,回頭張望了一下,見對方目光閃爍躲避,還自顧自的搖頭跺腳。

從宥言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他悄咪咪地俯下身,跟尚鶴寅咬耳朵:“我說吧,這個攝影師對我有不軌之心。不過,寅兒放心哈,我意志力堅定,不會變心的。”

這蠢貨又開始說胡話了。尚鶴寅急忙咳嗽幾聲,想掩飾過去。

跟在身後的攝影師早就聽得明明白白,氣急敗壞的舉起機器,懟著從宥言的臉一頓猛拍。

從宥言黝黑的瞳孔忽然間變成豎條紋,如同襲人奪魄的鬼魅,裏面暗藏著野獸才有的狠厲和興奮。

這…分明是寂靜嶺裏的怪物!攝影師的呼吸一窒,嚇得手指差點打滑。

幽暗中,只有三人的呼吸或輕或中,更像恐怖片裏的預設場景了。

從宥言耳廓微動,忽然一把抱住尚鶴寅,另一手拎起攝影師的衣領子,騰身飛上高樹,將媳婦安放在樹杈上,攝影師則隨手甩在樹幹上。

他拉下樹葉遮掩住媳婦的身形,小聲道:“小肥說,有人驅趕著獅虎往這走。我去會會它們。”

尚鶴寅急了,急拉住從宥言:“那你也躲一躲啊。”

從宥言黝黑的眼中,透出由衷的歡喜來:“寅兒,你終於關心我啦?”

重疊的黑暗隱去了尚鶴寅的臉色,他的聲音也變得更小聲了:“太危險了,別下去,咱們可以擠一擠。”

從宥言感動的心肝都在顫抖,握住媳婦的手:“放心,師傅常說邪不壓正,區區幾只蟲蟻,還不在我的眼裏~我去去就回。”

隔壁樹幹上,剛剛趴好的攝影師,扁扁嘴,一臉的嫌棄:我去…居然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糧…,不行,還得繼續拍,只要將這些畫面剪輯好,拿回去都是獎金啊獎金。

突然,從宥言的耳廓動了,帶著耳尖都繃得極緊。

攝影大哥急忙調整位置,推近給了一個特寫。

紅外線下,只見從宥言轉過慘白的小臉,一雙碧綠的瞳孔閃著寒氣,帶著光暈,望向地面。

這分明就是非人類的眼睛,裏面充斥著野獸才有的狠厲與興奮。

攝影師默默吞了幾口唾沫,小心將鏡頭順著從宥言的視線往地面掃去。

由遠至近,草地濕漉漉的草地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響。

鏡頭裏出現了一雙肥厚的腳爪,尖銳的利爪帶著泥濘,踩踏著蒿草。

一只吊睛白額虎,慢慢悠悠,不疾不徐地走在前列,後面跟著一只金褐鬃毛獅,走至松樹下,翹起後腿,撒了一泡。

做好標記的兩頭野獸互相嗅了嗅樹下,滿意的打了一個噴嚏,甩著尾巴,在地面東刨西挖的,像是在搜尋漏網的獵物。

真的是野獸?攝影大哥心裏敲起小鼓,腿肚子又開始發軟了,將身體緊緊靠住樹幹,視線不由自主就飄向從宥言。

一聲悠長的口哨從更遠處傳來。

一虎一獅張著大嘴,搖晃著腦袋,停下腳步。

對面的少年斜靠在樹幹上,轉悠著眼珠,唇邊緩緩浮出一抹微笑:“來了就好!”

吹著口哨的人,很快就出現在樹下,他穿著黑色連帽衫,看不清五官,一直走到獅、虎身旁,才收起笛子,蹲下來,梳理著愛寵的毛發。

獅、虎瞇著眼睛,享受地趴伏在地,隔了一會兒,催促討食的呼嚕聲,此起彼伏的響起來。

男人笑了,從背包裏摸出幾塊肉幹放在掌中,溫言說道:“吃吧,走了一天,都餓了吧。”

攝影師從鏡頭裏看見,那些切割整齊的肉幹,似乎還帶著脛骨和軟膜,骨骼巨大,不太像是小型圈養的動物,心裏愈發的怵了。

就在此時,從宥言忽然開口了:“餵,朋友。你帶著兩只大貓趕路,風餐露宿的,會不會太辛苦了?”

兜著連帽衫的男人全身一緊,滾進獅虎身後,再從愛寵的毛發間望出去,視線帶著警惕,直接撞上從宥言的笑眼。

從宥言單手撐住樹幹,就勢翻身一躍,輕松跳下高樹。

月光下,緩步走近的從宥言帶著一些山鬼狐仙的感覺,而自然界,並不是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可以接近的。

兜帽男人根本不搭話,肩膀微微一顫,不由分說,擡手就是一記金錢鏢。

從宥言哈哈一笑,臉龐略歪,讓過暗器,雙手翻飛,彈出薄如蟬翼的煙霧,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煙霧無聲的擴散在空氣中,從宥言咯咯笑著,碧綠的豎瞳在霧氣後面搖曳出徹骨的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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