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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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初的內心無疑是十分無奈的。單釋對他似乎產生了一種可怕的執念,這種執念導致單釋如果不能夠和自己談戀愛,就會一直糾纏自己下去。而這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他想自己是有什麽行為或者是舉動,讓這個人誤會了嗎?為什麽這個人突然就非自己不可了?簡直像是中了邪一樣不正常。

如果單釋能夠聽到他內心心聲的話,一定會告訴他,沒有中邪,也沒有什麽執念,而是因為單釋長了這麽大,就只喜歡過這一個人,因此一定要把人追到手,這是他做人的基本準則,喜歡就要去搶過來。聽起來似乎有些霸道,但是卻可以保證他擁有自己所愛的人。

而且當一個人有了欲望的時候,就會不顧一切的去實現這個願望。單釋現在無疑就是這個心情。容初對他來說太特殊了,特殊到他可以放下自己的面子,放下自己的固執,甚至放下自己的尊嚴去追求他。

而且是這樣一個追逐的過程,並不讓他感到難堪,他甚至覺得心裏有一把火在隱隱的燃燒著,無論在什麽時候,只要自己能夠得到這個人,他都不覺得自己受過的苦和累算是什麽不可逾越的事情。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可以說他是不顧一切拼盡全力,甚至說不擇手段了。

這天容初和單釋聊了很久,但是最終也沒有能夠動搖這個人的決心。容初幾乎是失魂落魄的離開了他的屋子,心裏難得生出了一股挫敗感,覺得自己可能永遠無法說服這個人,因為他真的是對自己動心了,而且這個動心的程度似乎還很深,深到即使自己說了他這麽多,他也完全不當回事,甚至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這真的有些不妙,他在心裏想。

喜歡上自己本來就是一件不怎麽好的事情。偏偏單釋著了魔似的偏執著,而且絲毫容不得外人質疑他的感情,縱然是容初都覺得口幹舌燥,到最後連話都不想說了。

容初離開之後,輕輕的把門關上。單釋呼了一口氣,然後把自己扔在床上,放空了腦子。

想要追求一個人,卻要受到這個人的阻撓,實在不是一個非常開心的事。

但是最起碼現在他還沒有後悔。

他其實能夠看得出來,容初這個人是有心結的,而正是因為這個心結,才讓容初不想接受他的告白,現在他的任務不是追求容初,而是在第一個時間應該將他的心結給打開,然後才能夠引導他慢慢敞開心扉,接納自己,如果沒有這一條出路,可能容初永遠都不會接受自己的心意,更遑論和他在一起談戀愛了。

單釋這樣想著要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果然是天狂有雨,人狂有禍嗎?他過去二十多年活的肆意妄為,從來不在乎別人的心意,如今卻為了另一個人患得患失,哪怕他千方百計的拒絕自己,還要掏心掏肺的想怎樣才能夠打開他的心思,實在是太艱難了啊。

但是就算是如此艱難,他也沒有一絲退縮的念頭,沒有別的原因,只是因為自己喜歡這個人,所以無論為這個人付出什麽,他都願意。

又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單釋突然在心裏想,其實他現在的品德已經變得很高尚了嗎?還是說其實他自己也打開了自己的心窗,因為喜歡上一個人,自己也在慢慢的朝著一個好的方向發展著,變化著。

第二天劇組就趕去了一個南方城市,南方的天氣一直不怎麽好,現在這種情況更是濕綿綿的下著雨,下車時大家一人糊了兩腳泥,又因為穿的薄,風吹過來的時候簡直瑟瑟發抖,一大群人站在雨裏瑟瑟發抖的模樣,屬實有點搞笑,導演繃不住笑了一會兒,然後連忙把人請到事先搭好的棚子裏來,又把容初和宋揚喊過來,對他們兩個叮囑道:“你們兩個人今天有一場吻戲,感情一定要激情熱烈,從下一秒開始就不要把你們兩個當成拍戲的人員,要把你們真正的當成梁青和段軒,知道嗎?只有你們真正的把自己帶入到這個角色裏了,才能夠演繹出令觀眾滿意的人物來。”

容初點了點頭,倒是沒多說什麽。宋揚嬉皮臉的說:“方導,你放心吧,我可喜歡容哥了,這場吻戲我們一定要一條過。”

方導滿意的點了點頭,顯然是對小夥子敬業的精神感到十分欣慰,隨後拿起個大喇叭,朝劇組裏的其他人員喊:“大家已經歇了一整天了,現在都打起精神來,馬上就要開始拍戲了,都準備好點,不要弄得蔫噠噠的沒有精神。”

大家都善意的笑起來,氣氛一時間非常融洽。容初坐在椅子上化妝的時候,突然瞥到了站在一邊的單釋,他抱著雙臂,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也能夠看出來他現在的心情有些不爽。

他心情為什麽會不好呢?容初不是沒有感覺,但他不願在這個事情上多想,盡管他的潛意識裏已經知道了是什麽原因,但是他也不想那麽自作多情,更不想讓自己真的背負著這個人的喜歡去拍戲,那會讓他無法發揮的盡興的。

“容哥的五官是真的沒有瑕疵,輪廓也是真的好。”化妝師是個二十多歲的小夥子,一邊給他打高光一邊感嘆道,“以前在見到容哥之前,我還在想一個人再好看能好看到哪兒去?直到見到真人之後,我才終於知道了原來這世上就是有人的相貌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不服都不行。”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容初被這小夥子的話給逗笑了,“你是沒有見過我從前在青春期的照片,那個時候才叫真的醜呢,不忍直視了都。”

小夥子笑了起來:“容哥您就騙人吧!這麽好的底子擱在這兒呢,說醜別人都不信。”

容初:“不騙你。”

兩個人這邊說話說的倒是融洽,單釋站在一邊,臉色卻已經冷的能夠結出冰碴子了。

一會兒容初和宋揚要拍一場感情戲,也是這部劇裏的第一次吻戲。想想都讓人覺得不爽,偏偏容初這人就像是沒心肝似的,坐在一邊笑得開懷,完全沒有註意到他的心思。

容初怎麽可能註意不到單釋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但他不想去想,因為他擔心一旦回頭望過去的話,單釋就會不允許自己拍這場戲,畢竟他也是知道人的占有欲那回事的。

化好妝之後他站起來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後目不斜視的經過單釋身邊。單釋微微的蹙著眉,面部表情看起來有點不爽,但到底也沒有攔他,只是把頭歪向一邊,不想去看他們對戲。

容初見他不攔自己便松了口氣。單釋這樣的人自尊心應該是非常強的吧,如果現在他真的發作起來,自己才要真的招架不住。

這樣想過之後又覺得單釋的心意其實也是彌足珍貴的,最起碼對於他來說兩輩子都沒有過這樣被別人熱烈喜歡的經歷。所以他雖然心裏覺得單釋難纏了些,卻也是感激他的,因為他讓自己嘗到了以前不曾嘗過的滋味。

容初在心裏悄悄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在導演指導的聲音之中站到了自己的站位上。

宋揚就站在對面,天空適時的下起了人工降雨。宋揚飾演的梁青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校服,在雨中身姿挺拔的仿佛一顆翠綠的小白楊。容初看著宋揚,盡量讓自己帶入到戲中的情緒來,很快,便有淚湧了出來,他看著宋揚,顫抖著聲音問:“我不是說過了,我們要當一輩子的好兄弟嗎?你今天說這種話又是什麽意思?你想讓我怎麽辦?你該讓我怎麽回答你?”

是的,梁青已經喜歡段軒太久太久了,久到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麽辦才能夠放下這段感情,事實上梁青出生於一個單親家庭,他的爸爸很早就離開了人世,只剩下他的媽媽和他孤單的撐著這個家。從小到大,因為自己沒有爸爸,他不知道受盡了多少嘲笑。任何人都可以因為這件事情踩他一腳,插她一刀。但是自從遇到段軒之後,像這種事情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段軒實在是一個太過善良的男孩子,他的表面大大咧咧放蕩不羈甚至還有些惡劣,但是他的三觀又是令人驚嘆的正直。

他會在大家都嘲笑梁青的時候,好心的不參與其中,也會在他備受冷落的時候,主動向他伸出援手,這麽多年來,兩個人早就處成兄弟了,而他也因為段軒的保護,從來沒有被別人冷落過,反而還和班裏的同學打成了一片,對於梁青來說,段軒像是他生命裏的最後一抹陽光似的。盡管知道自己可能抓不住他,還是貪心的希望能夠留的再久一點,再久一點,但是現在事情已經不受他的控制了,段軒好像喜歡上了別人,而這個人還是他的老師,他知道自己不能夠再克制了,他只能夠孤註一擲的告訴他自己已經喜歡他很多年,想找回來一點他的真心。哪怕這個結果是萬劫不覆,他也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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