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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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下得漸漸大了起來,到了這個月份,天氣有些冷,風聲和著雨聲呼呼的在外面刮著,容初陷在柔軟寬大的棉被裏,還沒等單釋從洗手間出來就已經陷入了甜甜的夢鄉。

單釋站在鏡子前打理了一下自己濕潤的頭發,然後拿來睡袍套在身上。推開門再看向臥室中間的床鋪的時候才發現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容初竟然已經睡著了。

單釋沈默了一下,然後走到床邊,用那雙線條銳利的琥珀色眸子彎腰看著眼前的容初。

屋裏的吊燈散發著暖黃色的光暈,在大男孩的眼瞼下打出一片淺淺的陰影。大概是因為白天太忙的緣故,容初顯然睡得非常香甜,連他走過來並且站在床邊觀察了他好大一會兒都沒有發現。

眼前的男孩子五官面容漂亮精致到挑不出絲毫瑕疵,此時沈沈睡去的模樣,讓他無端想到了墜落人間的天使。

單釋心念一轉,又想起這人之前接到的那通電話,那頭的人分明對容初有著很深的感情和眷戀,而容初避開他接電話的行動更是讓他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而容初卻告訴自己不是男朋友,而是發小。

是因為當了明星,所以要隱瞞戀情嗎?

單釋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了一堆,最後“嘖”了一聲,沒有來由的心煩,正想起身去拿罐啤酒,卻忽然聽到睡夢中的人喃喃囈語:“雲庭……”

單釋起身的動作頓住了。他蹙了蹙眉,低頭又仔細的聽了一遍,才聽到容初在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雲庭……時雲庭……”

容初這一夜一直在夢到前世的事情,一幕接著一幕,腦子裏就像走馬燈似的沒有絲毫停歇,這導致他起床的時候都是皺著眉的,沒有一點精神,心情也是亂糟糟的郁悶著。

單釋換了一身衣服,幹凈利落,身上帶著蓬勃的朝氣。容初撓了撓頭發,慢吞吞地起床洗漱,邁著近乎老年人的步伐,瞧上去不大愉快。

單釋隨手扯過一張椅子坐下,順便端起一旁的咖啡,瞇縫著眼睛打量他:“你昨晚比我休息的還早,怎麽看起來這麽沒精神?”

說完之後又意有所指的道:“難不成……是做噩夢了?”

容初拿著牙刷的手一頓。

做噩夢嗎?

好像還真的是。

總是夢到上一世男人冷漠對待自己的畫面,無論如何挽留都無法讓他停在自己身邊,蔣平在時雲庭眼中似乎是這世上最值得珍惜的人,在他和蔣平起爭執的時候時雲庭總會義無反顧的站在蔣平那邊,絲毫不顧及自己的感受。

容初突然連刷牙的力氣都沒有了。總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但是想到的時候不免還是會郁悶。

上一世那個像舔狗一樣不顧一切付出的自己,真是讓他想想都覺得唾棄和惡心。

容初草草的漱了口,然後才說:“夢到我哥了。”

單釋的話語裏含了點不明所以的笑:“你哥?時雲庭嗎?”

容初低著頭嗯了一聲。

時氏和單氏平時也有生意往來,所以兩家的人基本上都認識。因此容初對單釋知道時雲庭和他的關系並不奇怪。

容初從衣櫃裏拿出一件藍白相間的外套穿在身上,然後又整理好亂七八糟的床鋪,這中間單釋一直沒有出聲。直到容初抱起小貓咪準備出門的時候,單釋才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看來你和你哥的感情還挺好的。”

容初楞了一下,下意識想問些什麽。單釋卻已經戴好了帽子,打開了房門,語氣平淡無波:“走吧。”

在小村莊的經歷只是他們非常短暫的旅程。下一站的漂流在漓江的碼頭,導演組非常豪橫的包下了一艘大型游船,游船分成了上下兩層,寬敞幹凈,光線明亮。

江水明凈碧綠,水量豐沛。層層疊疊的遠山仿佛籠上了一層繚繞的霧氣,似近似遠,飄渺神秘。兩岸很靜,江上的船只也很少。巨大的游輪在江水中徐徐前行,碧水清波,分外動人,兩旁是姿態怪異的奇石怪峰,風景秀麗,叫人看一眼就再也挪不開視線。

下了碼頭便是一個古鎮,絲絲縷縷的白雲裝點著蔚藍晴朗的天空,陽光明媚熱烈,帶著青草與流水的芬芳。

六個嘉賓,兩兩分組,容初和單釋是一組,共同坐在一輛車上。

寧靜的音樂正在車廂內回響。沿途古色古香的風景在兩旁的車窗邊飛馳而去,如一幅景色各異的瑰麗名畫徐徐展開。

清風吹動樹葉,太陽灑下金斑。容初直視著眼前的攝像頭,神色莫測。

這一次他們的任務是通過街頭賣藝賺錢,之後完成節目組給出的任務,哪一組最先通關就可以獲得挑選下一站景點的權利。

懷裏的琥珀喵喵叫著,在鏡頭前充滿了表現欲,不停的扭動著身子和屁股,叫出來的聲音又媚又細,兩只小爪子旁若無人地撲騰著,有好幾次差點抓到一旁坐著的單釋。

“琥珀,你乖一點,”容初非常無奈的提起小貓咪的兩只前爪,認真道,“不可以對前輩沒有禮貌。”

琥珀努力蹬動著兩只後腿,憤憤不平的喵喵叫著,眼神裏似乎帶著控訴。

正當容初準備好好的教育他的時候,一旁傳來磁性低沈的男聲:“讓我抱抱它。”

容初連忙把手裏的貓遞給單釋。

小貓咪依然是又尖又細的叫著,聲音奶聲奶氣的,是讓直男可以心軟的利器。單釋單手提著它,捏了捏它後脖頸上新長出來的一層細碎絨毛,語氣很淡:“琥珀,要聽你爹爹的話,知道嗎?”

琥珀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出了眼前人氣場太強,跟方才的人比起來非常的不好惹,此時收斂了許多,四只爪子都縮了起來,安安分分的被單釋提溜著,也不敢發出任何大叫聲,乖巧懂事的簡直不像剛才一直在容初懷裏撲騰的小貓。

容初情不自禁的感嘆了一聲:“沒想到琥珀還是個欺軟怕硬的性子。”

“怎麽說?”單釋把琥珀放到自己胸前,偏頭看著容初。

“它能夠本能地察覺出來你更有氣勢也更嚴肅,不會一味的溺愛著它,慣著它,所以在你面前明顯比面對我時要收斂許多。”容初嘆了口氣,“羨慕啊。”

單釋把頭靠在椅背上,眼裏帶著一點調侃的笑意:“你的意思是我太嚴厲了,讓人不敢靠近?”

“不是的,”容初連忙補救,“沒有不敢靠近,單哥你是那種外冷內熱的性子,很吸引人的。”

“是嗎。”單釋瞇著眼睛,低頭摸了摸貓毛,“那你一開始面對我的時候,為什麽那麽緊張?”

“因為你太厲害了,又是圈內知名的演員。”容初不假思索的說,“當時我還是個新人,見到前輩的時候難免會緊張失措,不過相處的久了就會知道前輩是一個很好的人,一點也不可怕。”

他的這句話似乎是取悅了單釋,單釋唇角微微上揚,不置可否的說:“算你眼光好。”

容初在心裏輕輕地松了一口氣,然後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開口道:“單哥,你願意把琥珀養在家裏嗎?”

單釋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很喜歡琥珀嗎?為什麽不養?”

“我家裏還有一只貓,性子非常霸道。”容初想起家裏那個堪比二哈的雪團子,無奈道,“平時經常和外面的野狗打架,領地意識也非常強。如果我把琥珀帶回去,我不確定它會不會把我這個主人一同攆出家門,而且我住的房子比較小,如果同時養兩只貓的話,可能會太鬧騰,所以就想問問前輩願不願意養貓?”

單釋用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捏了捏琥珀的小耳朵,不知想起什麽,忽的輕笑了一聲:“想讓我養它也不是不行。”

容初的眼睛一亮。

“只不過這只貓是你收下的,雖然寄養在我這裏,但是你還是它名正言順的爹爹。”單釋眼神玩味,“作為它的親爹,你也得盡起責任,不能撂挑子不管啊。”

容初聽得有點迷茫,但是也知道這個人大概是什麽意思,於是非常誠懇的虛心求教:“那我都應該做點什麽?”

“經常來看看它,給它買些零食玩具什麽的。盡到做爹爹的義務。”單釋眼尾上揚,“我們兩個一起撫養它,共同負責它的衣食住行。”

“沒問題。”容初聽了這話立刻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也可以把家裏的貓帶到你那裏跟它一起玩,希望它們兩個能夠和諧相處吧。”

雙方用寥寥的幾句話就完美的達成了協議,琥珀窩在單釋懷裏,左瞅瞅右瞧瞧,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後喵嗚了一聲。

容初看著單釋,眼神明亮含笑,忽然低低地叫了一聲:“單哥。”

單釋有些不解的看著他,容初又微微的上前湊近了單釋一些,臉上帶著笑意緩緩的低下了頭。

單釋不知道這人想幹什麽,看著傾身而來的年輕大男孩,心跳忽然有些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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