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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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麽不向他告白,是因為從小到大他都喜歡的是女生。”時雲庭淡淡的說,“我不想給他造成困擾,也不願意告白之後連朋友都沒得做,我冒不起這個險,所以,只要能時時刻刻都陪伴在他身邊就好了,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

容初沈默了。

如果這樣都不是愛,那什麽才是愛呢?

這樣一看,上輩子輸給了蔣平,他好像也不虧。

那麽多的第一次都給了蔣平,蔣平這個人,註定會影響時雲庭一生。

“如果蔣平一直不知道你的感情,”容初又道,“你難道就打算一輩子都不結婚了嗎?”

“……有可能是會結婚的。”時雲庭安靜了一會兒道,“但我這輩子都再也不會像喜歡蔣平一樣喜歡另外一個人了。”

容初站在那裏,眉眼隱在黑暗之中。

過了許久,他才說:“我知道了。”

他又說:“我先走了,你去醫院照顧蔣平吧。”

他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大門。

已經是傍晚,火焰般的雲燒紅了半片天空。

容初拉著行李箱走在路上,風很大,冷茶色頭發被風吹的飄起。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纖長的黑影頂部是發絲不住的起伏。

陽光逐漸湮滅,風愈刮愈大,有些冷。

容初面無表情。

其實有的時候人放棄一個執念只需要一個契機。

就比如上輩子他那麽喜歡時雲庭,但直到如今親耳聽了時雲庭對蔣平的感情有多深之後,他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

那樣深的感情,他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擁有了吧。

電影是在南方臨水的一個小村莊實景拍攝的,風景秀麗,人傑地靈,民風很純樸。

只不過氣候的確很濕冷,這讓常年生活在北方的容初有些不習慣,手裏總是得抱個熱水杯,裏頭放點枸杞紅棗,活得像個老年人。

單釋卻很能適應氣候,據說他祖籍在南方,小時候也在南方生活過一段時間,因此比劇組裏別的演員更能適應,連拍戲說臺詞都顯得游刃有餘。

輪不到容初的戲份時,容初就抱個杯子在一旁觀摩。單釋無疑是天賦型演員,只要一開拍他就能很快的入戲,並且那種身臨其境的情緒能夠把對手演員也很快的帶進戲中去。但是一旦拍攝結束他又能很快的從情緒中抽離出來,理智冷靜的仿佛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演戲機器。

他有著絕對的自持力和演戲天分。

“這段戲拍的很好。”李盛的眼神從顯示器上離開,笑著道,“烏眠跟單釋很有默契,怪不得是合作過多次的老搭檔了。”

烏眠飾演的是亡妻魂魄,活著的戲份不多,大多數時候是以披肩長發拖地白衣出場,臉上畫了扮鬼的妝,她的身量很輕盈,有的時候被威亞吊著倒顯得很自如,據說是以前演慣了古裝劇的,因此吊著威亞演戲簡直是手到擒來。

與烏眠相比,單釋的演技更是不遑多讓,他整個人的骨相很漂亮,眉眼精致又犀利,微微一笑時便帶著點桀驁不馴的模樣。但他這次演的貢士可以說與他本身的形象大相徑庭。耐不住寂寞,忍不了欲望,是一個背著老婆出軌又不敢讓老婆知道的小男人形象,外表道貌岸然,內心蠢蠢欲動,世俗而現實,貢士是舊社會許多讀書人的縮影。單釋把微表情處理的很用心,眉眼靈動的能夠輕易讓人猜出他的心思,從而達到一種啼笑皆非的效果。容初甚至覺得單釋在拍戲的時候已經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影帝了,而是一個心猿意馬的少年人模樣,對愛情充滿期待,卻又無法忍受住小書童的勾引,矛盾而生動的鮮活著。

“下一場是容初和單釋在書房裏的對手戲,”李盛說,“容初準備一下。”

容初站起身來。

他已經換上了舊時富貴人家的小書童會穿的衣裳,是很幹凈清透的青色布衣。他的臉部線條非常優美流暢,因此即使把頭發全梳了上去也不會顯得臉型難看,反而會更深的勾勒出精致艷麗的眉眼,連垂眸都是一種驚人的美貌。

助理小唐在心中暗暗地讚嘆了一聲,現在很多小鮮肉舞臺上的造型倒是挺好看的,但是一到了古裝便撐不起扮相,顯露出臉部缺陷來。但容初的五官輪廓實在是太完美了,找不出一點瑕疵來,像他這樣可古可今,亦正亦邪的容貌,在娛樂圈裏實在是很難得。

關鍵是長的好看也就算了,還很體貼人,這一路上好幾次把水杯遞給她想讓她暖暖手,讓她簡直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現在的帥哥都是這麽平易近人的嗎?

也不知道他們老板到底是從哪裏挖出來這個神仙大寶貝的。

容初走到單釋面前,經過這幾天的心理建設,他倒是沒有像前些日子那樣看見單釋就心慌了。好歹也是上輩子合作過一次的人,給自己打打氣之後就是看著單釋頗具有侵略性的眼神也能心如止水。

鏤空雕花窗外的雨水下得綿綿密密,擾人心扉。貢士林墨州正坐在窗前苦讀,一旁的阿燼站著給他磨墨。

林墨州的眼神時不時的往阿燼身上瞟,他有些心煩意亂,外面的貓在接連不斷的叫春,叫聲擾得他無心讀書,只想做些應景的事情。偏偏與未婚妻要再等兩年才能成親,他憋的心癢癢,只好看著小書童過過眼癮。

這小書童是從小就跟著他的,當初在眾多小孩子中,他第一眼就看中了他,不為別的,只因為阿燼的模樣最為秀麗標致,跟女孩兒似的。

而現在阿燼已經長大了,並且越長越漂亮。林墨州的目光隱晦卻也放肆的從下到上掃視著他。兩條又細又長的腿,纖細的仿佛不盈一握的腰,一雙眼眸微垂,如水一般清澈。那是一種即使穿著粗布衣裳也擋不住的清靈,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極致的美貌下是不谙世事的純凈懵懂。

阿燼磨著墨,耳根微紅。他怎麽會註意不到身側少爺放肆打量的目光,那眸光炙熱的簡直是想要把他吃了一般。都是男子,他當然知道少爺是什麽心思。前些日子他們兩人一起撞見隔壁孫少爺跟他的書童行茍且之事,當時便鬧了個大紅臉,可少爺也仿佛發現了書童的新用處一樣,害羞過後便常會用這種露骨的眼神打量著他,讓他即使磨著墨也心神不寧。

“阿燼,你過來些。”林墨州忽然沈沈開口。

阿燼心裏咯噔一下,卻也不敢違抗少爺的命令,走了過去。

兩人的距離僅在咫尺之間,只不過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林墨州目光微動,大手緩緩的握住了眼前人的細腰,感覺到手下人輕微的一顫,喉結不由自主的滾動了一下:“阿燼,你跟著我已經多少年了?”

“回,回少爺的話,已經十二年了。”阿燼微微的咬住了唇,感受著腰間大手的肆意揉捏,那是一種全然陌生的感受,所有的觸覺仿佛都集中在了那一只大手上,隨著大手所過之處激起全身微微的顫栗。

“十二年了,都已經這麽久了。”林墨州輕輕道,“阿燼,這麽多年,你碰過女人嗎?”

阿燼先是嚇了一大跳,隨後臊紅了耳根,低聲道:“沒有……”

林墨州便把手壓在阿燼後腰處,往著自己的方向壓了壓,目光有些深沈:“那你碰過男人嗎?”

阿燼似乎是明白了林墨州的意思,微微偏了一下頭,害羞道:“也沒有……”

林墨州盯著阿燼,這次是徹底的摟住了他的腰,用著一種誘惑的語氣說:“那我們兩個……要不要試試?”

阿燼楞住了,反應過來之後便有紅暈爬上了臉頰,他的手指似乎是動了動,然後大著膽子用手指去觸碰了林墨州的側臉,林墨州一動不動,直到他摸夠了才又問了一遍:“要不要試試?”

林墨州的目光灼灼,能燙的阿燼渾身發熱。微微思想鬥爭了一下之後,阿燼便用兩條胳膊勾住了林墨州的脖子,俯身在他耳邊,帶著一點喘的吐出了一個字:“……要。”

“好!這條過!”李盛在大監背後大聲說。

容初聽到這句話立馬松了一口氣,連忙就想往後撤,脫離單釋的懷抱。

這一掙卻沒能掙脫出來,單釋沒撒手,而是盯著他的眼睛問:“很緊張?”

容初低頭看去。單釋牢牢的抱著他的腰沒有松手,他還保持著坐在椅子上的姿勢,此時由下而上的望著他,卻絲毫沒有落於下風的感覺。反而還在氣勢上緊緊的壓了他一頭。

單釋的眉眼都極其銳利,極具攻擊性,氣勢凜然。此時他盯著眼前緊張的男孩子,低聲問:“很害怕我?肢體都僵硬了。”

“沒,沒有……”容初微顫著聲音道,躲閃著單釋的目光,“前輩想多了。”

“最好是如此。”單釋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來,放開了他,“下一場是吻戲,小朋友,好好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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