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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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你是來請我幫忙的?”

夏明若搖搖頭:“其實不算,我來和你說一聲,免得你窮惦記。”

“你這小子嘴壞透了。”大叔說,“不過,我還真願意幫你這個忙。”

夏明若面帶微笑,就像眼見著獵物沖入陷阱,老東西就吃這一套。

大叔豎起一根手指:“你不知道,在咱們這行,一個墓穴通常只能拿一樣東西,拿多了壞規矩,也損陰德,尤其是像我這樣的雅賊。這個墓管他裏面還有多少稀奇寶貝,我就看中了機關盒,誰也別想和我搶。”

夏明若嘻嘻一笑:“好是好,不過我們老李頭兒的規矩你也知道,東西都是國家的……對了,你把羅布泊的那個鄯善公主藏哪兒去了?”

大叔嚴正聲明:“什麽鄯善樓蘭,你這是栽贓!”

“這次的東西和鄯善公主找回來了,你都得還給我們老頭兒,要不……”

大叔打斷他:“走著瞧嘛,先看能不能找到啊。”

“好吧。”夏明若點頭,摸摸脖子說,“我好像剛剛完成了一筆夠得上殺頭的交易啊。”

“你留著也是個禍害!”大叔和豹子齊聲罵。

夏明若回罵說去你們的,約好了早上六點半大路上見,一起搭車去縣城。等出發時,夏修白也不甘寂寞地要跟著,夏明若說:“自己玩兒去,老跟著兒子多沒出息。”

夏修白耍賴說:“誰跟著你了?我去縣裏給你媽打個電話說我想她了不行啊?最好呢能趕在老李知道之前把王新帶回來,年輕人一時糊塗走錯路是正常的,沒必要賠上一輩子。”

“隨便你。”夏明若沒好氣地說。

雙方會合,夏修白與大叔熱情地握手,一個說“神仙,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道骨仙風”,一個說“哪裏哪裏,修白賢弟謙謙君子一表人才,才令人心生親近啊”。

夏修白又撲過去和豹子握手:“哎呀,這位壯士豹頭環眼,渾身正氣,讓人好生仰慕,請教英雄高姓大名?”

豹子激動地滿臉通紅:“免……免高,您老喊我豹子就好!”

大叔遠遠地和夏明若咬耳朵:“錯不了,你和你爹絕對有血緣關系。”

夏明若托著腮問:“那您就看不出一點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來?”

大叔審視他,然後把話題岔開,說:“車來了,此地妖風甚熾,走吧,趕快走。”

車舊路差,一路顛簸,到縣城已經是下午。四個人一只貓在車站邊上找了個餛飩店勉強吃了幾口,便兵分兩路。夏修白和豹子一路,留守車站堵王新,主要是夏修白手無縛雞之力,一旦王新反抗就得靠豹子。夏明若、老黃和大叔一路,準備去縣城的黑市打聽消息。

如今已經是八十年代,這個江南的小縣城卻絲毫沒有表現出經濟即將起飛的征兆,依然那麽古老與落拓,一條被稱為“大街”的主要道路,竟然還是前清的遺物,只有三米來寬。好在江南又細又密的雨絲讓這小城蒙上了一層溫潤的綠色,梔子花的香味在雨霧中彌漫,沁人心脾。

黑市位於一條背街小巷內,看起來十分尋常,走進去卻別有洞天。巷子深處再左拐,進入一間門邊上寫著“倉庫重地,閑人免進”的院子,便看見好些個三三兩兩紮堆兒說話的人。

大叔說:“我們去找當鋪掌櫃劉阿毛,他爪子最長。”

夏明若問:“你怎麽對這兒這麽熟悉?”

大叔笑了笑說:“我爪子也長。”

這個當鋪顯然不合法,所以偽裝成小雜貨鋪的模樣。推開有些朽了的木門,陳舊的貨架上擺放著落滿灰塵的瓶瓶罐罐,下面有一節櫃臺,裏面陳列的雪花膏看起來過期好幾年了。

劉阿毛站在櫃臺後面打算盤,手邊放著一壺釅茶。

他是個長相毫無特色的中年人,若是大街上遇見,必定過目即忘。得知他們的來意後,劉阿毛說:“沒有來過,況且聽你們的口氣那人是個新手,別說摸不到這裏,就算來了我也是不敢收的。”

大叔大笑:“你還有東西不敢收?”

他指著那只紫砂茶壺說:“時大彬的壺,我沒看錯吧?”

劉阿毛趕緊賠笑:“不不,老兄打眼了,要是真壺,我怎麽敢端出來?這是照著時大彬的樣子做的,不過就是年代早些,民國的。下面的款那是寄托款。”

“哦!”大叔摸壺,奸笑,“既然是假的,那就送給我吧?”

劉阿毛一楞,大叔繼續笑:“怎樣?你是劉阿毛嘛,劉大財主!”

劉阿毛估計在心裏問候了大叔十幾輩兒祖宗,最後扯出一個苦笑:“這……您老兄……這個那個……要不拿這只吧,這只是李仲芳的小壺,錯不了。”

他說著真從櫃臺下面拿出一只扁壺來,底座只有半片手掌大小,通體鐵色包漿,瑩潤可愛。大叔連謝都不說一聲就揣進懷裏,劉阿毛心疼得直嘬牙。

他嘆了口氣說:“老兄,我得給自己鳴個不平。我雖然只開這一個小小的當鋪,可做過的善事恐怕還比廟裏的菩薩多些。我是養家糊口,上有老下有小,怎麽能不三思而行呢。再說這個黑市,也是老百姓自發形成的,前十幾二十年日子難過的時候,多少人指望這黑市活命啊!如今雖然政策松動了,可這幫人最多也只敢倒賣些鋼材、水泥,哪敢碰文物呢!”

大叔聞言,利落地起身告辭:“好吧,我們再去別處問問。我這次是受人之托,等有空了找你喝茶。”

劉阿毛連聲說客氣話,直到把大叔和夏明若送出巷子口,看不見了才回去。

大叔一出巷子,便把那只小紫砂壺扔給夏明若。

夏明若驚喜地問:“舅舅,你不要啦?”

“假的,李仲芳哪裏做過這種壺。”大叔嗤笑,“讓你爸上北京倒賣去,碰上傻子,說不定還能值塊表錢。”

夏明若便把壺收好:“放心吧,我爸一定把它賣出瑞士表的錢。”

“這劉阿毛把我當傻子呢。”大叔十分不爽。

“那只時大彬的是真的嗎?”

“也是假的,不過那只是民國的,這只是上個月的。”

兩人邊走邊聊,轉了幾圈,等天一黑又回到了黑市附近。

“錯不了,就在這裏。”大叔蹲在墻根下說,“就算那個王新是擺攤賣的,最後也會到這裏,咱們等時機吧。”

“劉阿毛嘴裏真他媽沒一句真話。”夏明若也蹲下,“盡想著把小爺當猴耍。”

大叔說:“幹他們這行的,十句裏面只有半句真。話說人不可貌相,劉阿毛那樣的人物,縣城裏多了只螞蟻都會知道,何況是兩件寶貝。咱們爺倆這一趟算是打草驚蛇,如果東西真藏在這裏,恐怕今晚劉阿毛就會急著出手,等好了吧。”

他們在墻根底下蹲了一夜,什麽都沒發生,半夜裏嘩啦啦下大雨,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第二天天亮了想找個招待所睡覺,結果幾個牛氣烘烘的招待所服務員都問他們要單位介紹信,沒有就不讓住,最後只好找了個澡堂子安身。

大叔往大水池子裏一泡,舒服得直哼哼,繼而百思不得其解,說:“難道劉阿毛改性子了?真沒經手那兩件寶貝?”

“不可能。”他自言自語,“狗改不了吃屎,我認識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夏明若說:“或許他知道我們手裏沒把柄,所以比較放心。”

“把柄,把柄……”大叔反覆地咀嚼著這兩個字。

夏明若突然靈機一動,拍了個水花:“對了!咱們能不能去縣醫院蹲著?”

“醫院?”

“是啊!”夏明若快速地說,“先假定那漆盒真是機關盒,如果貿然打開,一定會噴毒或者射暗器對不對?”

大叔擺手:“我沒親眼見過那盒子,可吃不準。”

“就這麽猜著吧。那是只機關盒,一旦有人打開中招,肯定得送去醫院吧?只要守著醫院,就知道盒子在誰手上!”

大叔深表懷疑:“這靠譜兒嗎?都幾千年前的東西了,誰知道還有沒有用。再說人家也不一定送去醫院啊。”

“要不你還能怎樣?我伯娘又不讓報案。”

大叔摸著胡楂兒想了想說:“管他呢,快洗,洗完了睡一覺去車站,也不知道那邊的情況怎樣。”

那邊的情況顯然比這邊順利,王新被夏修白和豹子逮了個正著,他已經買好了車票,準備北上回老家去。

夏修白正指著罵他說:“倒黴孩子不識貨,兩件文物就賣一百塊錢,你讓人騙了知不知道?你還不如賣給我呢!”

大叔趕過去一聽,氣得臉都綠了:“你賣給我也行啊!我二百收啊!媽勒個巴子的敗家子!我他媽揍死你!”

說著上去便打,豹子和夏明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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