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15:00更新第三章。(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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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5:00更新第三章。 (20)

稱為“目標”——裝作是戀人關系,強行與之同行了。整個過程就像在走在懸崖邊上一樣,她根本沒有,也不敢刻意去看船的目的地。

鈴並沒問麗為什麽不知道終點,大概是她覺得麗這樣的問題有什麽異常之處。

鈴說:“是一個叫做羅西女仆學院的地方。”

麗頓時一驚。

為什麽是羅西?

雖然這樣說不定可以和詩緒裏重逢,但是這樣的巧合讓她不禁脊背發涼。

“怎麽了?”

回過神時,鈴正在對面用擔心的眼神看著她。

“你……為什麽要去那裏?難道你不想在通天塔圖書館繼續工作了嗎?”麗努力用平靜而帶些責備的語氣問著,掩飾著自己方才的震驚,和提問的真正目的。

“唉,其實,和我搭檔的書簽丟了……埃莉斯琳娜大教授主動指點我,說在這裏可能會有它的蹤跡。”

埃莉斯琳娜……!

麗記得自己一直受她幫助,同時也一直心有疑惑。雖然在她的幫助下難題相繼解決,但是麗總是有一種無形之中被她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而現在那種感覺比此前任何時候都更為真實、更為強烈。

難道……這一次旅途,仍然在他們的算計之中嗎?就是因為在算計之中,所以在次元中央港口折紙賣藝時才那麽順利,既沒有被驅逐,也沒有人前來糾纏問話。

……等一下。

麗突然想起來——並非沒有人來問話。

她想起來了曾經把她叫住的彼普·格雷厄姆。

他喊出來的音頻比正常的時候更高,應是非常。那個時候麗一度以為自己真的暴露了。因為她剛轉過身,看見他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在摸領帶。從麗的經驗裏,那是他處於戒備的狀態才會有的特殊習慣。但是在他離開的時候就似乎已經把疑慮放下了,還掏了掏耳朵。

當時麗只是對他的小動作做出了這些簡單的分析,如今回頭看來,當時的格雷厄姆根本不知道麗·勞倫斯將可能被遣返回港口來。就算埃莉斯琳娜真的有所預知,她也沒有透露給其他人,尤其是麗的敵人們。

但願這次奪回一切的機會還沒從手上溜走吧。麗這麽想道。然後舉手,為自己和鈴小姐點了兩份藍莓芝士蛋糕。

作者有話要說:兩朵小紅花到手,耶。

☆、點心時間的陷阱

孤身走到黑暗的走廊盡頭,詩緒裏深呼吸,伸出手來,傾盡勇氣叩響了門扉。

“請進吧。”

領班小姐將手中飲了一半的紅茶杯收到了不知什麽地方。

“今天也很準時呢,詩緒裏。看來你真的是認真起來了。”領班小姐說。

“謝謝誇獎……請繼續像昨天那樣,指導我客廳女仆的禮儀吧。”

詩緒裏躬身行禮。

領班小姐邁著文雅的步伐,走到詩緒裏的面前,打量了詩緒裏一遍,然後說:

“其實你,是希望拉近和我的關系,讓我破格同意你參加羅西女仆節吧?”

——被戳穿了啊。

領班小姐說的一點沒錯。為了取得能夠參加羅西女仆節的資格,詩緒裏這些天一有機會就會來找領班小姐,懇求她的指導。但是這並不是因為詩緒裏多麽好學,而是因為她聽別人說,領班小姐也是女仆節入場資格認定的決定人之一。詩緒裏想:就算暫時找不到一同入場的主人,如果可以求領班小姐網開一面的話……

“對、對不起!”

詩緒裏趕忙又行了一禮,心裏卻是七上八下,仿佛看著羅西女仆節的大門正在緩緩關上,而麗的身影也漸漸遠去了。這該如何是好,如果被領班小姐討厭了的話……

不過,領班小姐似乎並沒有生氣。

“腿又錯了,你。”

詩緒裏聽見她這麽說,連忙低頭去看自己的腿——方才太過緊張,又把該後撤的腿留在了前面,把該留在前面的腿給後撤了。這下,詩緒裏的臉更紅了。

領班小姐說:

“我明白你有不得不參加女仆節的理由。所以,你想讓我訓練你,也並不完全是虛情假意。不用緊張。”

領班小姐真是天使啊!詩緒裏松了一口氣。

但是接下來,又是一盆涼水:

“……但是今天不行。”

“為什麽?”詩緒裏不能理解。

“因為,”領班小姐擡起她那只戴著蕾絲白手套的手,向半敞著的門輕輕一指,“有人正在那裏等你呢。”

在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一個躲在門外的人影緊張得肩膀縮了一下。

詩緒裏看見了荷葉邊的裙擺。

門外是一個女仆小姐……會是誰呢?為我而來的人……

詩緒裏心裏的疑惑,漸漸轉變成為了期待。

“外面的學員,請進來吧。”領班小姐說。

學員……那個人也是這裏的學員嗎?

聽見了領班小姐的話,那個人就挪動了自己的腳步,但是仍然背對著門內的方向。

幹凈而蓬松的裙子,飽滿的蝴蝶結,頂著喀秋莎發帶的,黑色長發……

好美麗的長發,就像麗一樣。

等一下……耳朵?

發帶的兩旁,確實是一對黑色的耳朵。詩緒裏頓時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也就是與此同時,那名女仆小姐轉過身來了……

“野貓?!”

詩緒裏瞬間忘了禮儀,驚叫出來。

沒錯,眼前站著的,確實是如假包換的野貓小姐。

“你來這裏做什麽?”詩緒裏沒好氣地說。

誰知她話音剛落,野貓的眼圈就霎地紅了:

“你怎麽用這樣的語氣和我說話……我、我只是想請你回去點評一下我剛做的點心……”

那家夥,竟然發出了嗚咽聲!

詩緒裏頓時懵了。為什麽忽然開始向我示好……難道那個性格惡劣的家夥也有溫柔的一面嗎?

“這幾天,”野貓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你一下課就到領班小姐這裏來,也不和我說話……上次是我不好,這次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做好朋友吧?”

這這這、簡直太不真實了!

詩緒裏如墮入五裏霧中。

“哎呀,”領班小姐微笑著發話了,“既然她都專門找來了,不好好和室友相處是不行的。詩緒裏,你就跟她回去吧。”

“但是……唉……好吧。”詩緒裏垂頭嘆了口氣。

“嘻。”

咦?剛才那個瞬間……野貓似乎陰笑了一下?

“不不不不我不要去!領班小姐,她她他、一定會吃了我,洗凈切碎,塞進烤箱,做成狐貍餡面包的!”

詩緒裏一邊大叫,一邊往領班小姐的身後躲去。

“胡鬧!”

領班小姐隨手扣住了詩緒裏的手腕,詩緒裏就頓時全身都使不上力氣了,於是領班小姐就像牽著一只小雞一樣,把詩緒裏交到了野貓的手中。詩緒裏以前從來沒發現領班小姐居然有這樣的怪力……這是中國功夫嗎?

“好好享受點心時間吧。”

領班小姐和她們說了這句話之後,從不知哪裏取出了剛才喝了一半的紅茶杯。

希望之門,緩緩地關上了。

***

詩緒裏被迫跟著野貓回了宿舍裏。

“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詩緒裏躲在床的一角,向野貓質問道。

誰知野貓真的拿來了一個裝點心的超大號瓷盤,就這麽放在了床上。

“我說得很明白了,吃點心啊。”野貓冷冷道。

詩緒裏很硬氣地將頭扭到一旁表示拒絕,卻還是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

除了上次她已經做過的雞蛋布丁,還有榛仁曲奇,焦糖瑪奇朵紙杯蛋糕,一聞就知道是蔓越莓的松餅,不知什麽餡兒的泡芙,各種顏色的瑪卡瓏……

詩緒裏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不得不承認,野貓那家夥在做點心這件事上真的有點本事。

“我、我才不要吃!誰知道裏面有沒有下毒?”

詩緒裏繼續逞英雄。

“我只是說‘吃點心’,又沒有說是給你吃的。”

野貓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

哈?詩緒裏頓時又搞不懂了。

野貓卻懶得進行進一步的解釋。她拿著小茶匙伸向了布丁,但是並沒用茶匙直接舀著吃,而是用茶匙托住了布丁,擡起來,然後微微張開嘴唇……滋溜。

布丁消失了。這麽輕率就吃了下去,簡直就是對布丁的褻瀆啊啊!

然後,野貓又去拿泡芙。剛拿起來的時候,她“啊呀”叫了一聲:

“怎麽辦,不小心捏破掉了。”

指尖已經沾上了奶油。她看上去很驚惶的樣子,立刻換了一只手去拿,但是奶油流得更厲害了。沒有辦法,野貓用嘴巴去叼那只泡芙……噗滋。

看著從裂縫中全部湧出來的奶油,詩緒裏的心在滴血!

當野貓將魔爪伸向最後的瑪卡瓏的時候,詩緒裏終於忍不住說:“停!”

“怎麽了?”野貓問道。

“你的吃法根本不正確!我實在看不下去了!布丁怎麽可以一口吞?吃泡芙的時候怎麽可以把泡芙裏的奶油擠出來?”

野貓冷笑著哼了一聲:

“我自己做的點心,我愛怎麽吃就怎麽吃。”

然後就拿起瑪卡瓏,準備扭成兩半。

“停下!”詩緒裏哀求道,“求求你別這麽吃了!瑪卡瓏就是少女的酥胸啊,你怎麽能做如此殘忍的事……”

她的話還沒說完,野貓就抽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攤開在了詩緒裏的面前。

“這是什麽?”詩緒裏看見一堆書面語就頭痛。

“君子協議。你我都參加羅西女仆節。你做女仆的時候,我是你的主人。我做女仆的時候,你是我的主人。怎樣,你我都不算吃虧吧?”

“誰要簽這種無聊的協定……”

“馬上就是報名的最後期限了。簽不簽?”

“不簽!”

野貓晃了一晃手裏捏著的瑪卡瓏。

“好吧,我簽。”詩緒裏服了輸。

野貓滿意地一笑,將瑪卡瓏整個塞進了自己的嘴裏。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直到女仆節到來之前,詩緒裏都在思索一個問題:明明野貓拒絕和自己合作,為什麽忽然又同意了呢?這樣出爾反爾,難道不是很丟面子的事情嗎?

詩緒裏知道,如果拿這個問題直接去問野貓,一定得不到答案——以野貓的性格絕對會如此。但是詩緒裏她又覺得,野貓的心中似乎隱藏著什麽不可知的內容。

野貓她,不僅知道麗的事情,還知道詩緒裏損失過部分的記憶——甚至似乎比詩緒裏知道的更多。嘲弄詩緒裏和麗之間的關系,搶奪恒河沙書,幾乎做盡了所有詩緒裏討厭的事情……卻又讓詩緒裏對她恨不起來。

因為她做的一切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對大人權威的反抗一樣。

究竟她的心裏隱藏了什麽樣的秘密?

甜品課上,詩緒裏一邊攪著蛋清,一邊看著野貓預熱烤箱。經過這段時間的努力,詩緒裏發覺自己的蛋清攪得越來越好了。她簡直要讚美自己……

“餵,狐貍。”

只有野貓會這樣叫詩緒裏。詩緒裏連忙擡起頭,卻看見野貓正一只手按在烤箱上,兩眼望著窗外。是自己聽錯了嗎?她剛要低下頭,就聽見野貓又說了一句話:

“你們是什麽樣的關系?你和麗·勞倫斯小姐。”

“我們?該說是主仆呢,還是飼主和寵物呢……都有點像,又都有點不像。到底該怎麽說好呢……”詩緒裏邊往蛋液裏灑砂糖邊想著合適的表達。

“……夠了。”野貓忽然打斷了詩緒裏的話,“謝謝你。”

詩緒裏想看看野貓的表情,但是野貓依然望著窗外,詩緒裏根本看不到。

還是說,她是故意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此時的詩緒裏還不知道,她朝思暮想的麗已經在前往這裏的路上了……和野貓的主人一起。

☆、何為旅行的意義

洗手間的隔間裏,詩緒裏正在更衣。脫下她這些天穿慣了的女仆裝,放在行李箱裏,再從行李箱中偷偷拿出正裝換上。

因為,馬上就是女仆節的入場式了。

其實對於擅長幻術的詩緒裏而言,根本不需要這麽麻煩,只用給自己偽裝出一身衣服就好。但是野貓卻無論如何都不同意這樣做,又不肯告訴她理由。詩緒裏猜想,也許是野貓做不到吧……

不過,有一件事讓詩緒裏有點意外。雖然她們約好互為主仆,但是野貓卻要求入場的時候自己穿著女仆裝,而詩緒裏穿正裝。明明野貓那家夥有一顆不羈的心,為什麽忽然又主動扮起女仆來了呢?

“果然在下所料不錯,詩緒裏小姐。您確實和野貓扮成主仆出席了。”

詩緒裏驚回頭,看見領班小姐正微笑著,笑容還是和以前一樣迷人文雅。

“啊……對不起……”詩緒裏心虛地低下頭去。

“不用道歉,你這樣也是對規則的合理利用。只要下次穿上女仆裝的時候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就好了。不過,”領班小姐撫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野貓她居然會主動擔任女仆……倒是讓我覺得有點意外呢……”

“其實,不瞞您說,我和她達成的是……‘互為主仆’的協議。”

“互為主仆?”領班小姐有點好奇。

“就是說,她先扮成我的女仆,我扮成她的主人。輪到我上場的時候,我再扮成她的女仆。這樣我們兩個都不會吃虧。”

領班小姐一邊聽,一邊點頭,之後說:

“雖然聽上去很合理,但是恕我直言,這恐怕……有點困難。”

詩緒裏有點驚訝了:“是禁止這麽做嗎?”

“不,只是……大概您覺得,羅西女仆節就像運動會一樣,是一個項目一個項目地進行的吧?但是事實上,羅西女仆節更看重其節慶的意義,所謂比賽,也只是根據大家在快樂的節慶中展現出來的綜合能力進行評定而已。換句話說,雖然打分表上列著儀態、談吐、飲食供給等不同的打分項目,形式上它卻只是一場晚會。如果您與她互為主仆,就等於兩個人的表現時間加起來就只有一場晚會的長度,這對於取得優勝是很不利的。”

詩緒裏從來不知道這些。

不過她猜,野貓那家夥或許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主動提出要當女仆了。其實詩緒裏只是想要一個在女仆節上出席的機會而已,能不能參賽,名次如何,對她一點都不重要。

但是野貓那家夥卻很看重……

“請問,”詩緒裏說,“這個比賽優勝的獎品是……”

“您是問這個。那是一本燈小姐留下的書。”

大概因為詩緒裏現在的身份是主人,領班小姐一直用尊稱,讓詩緒裏很不習慣。

不過既然獎品和燈小姐有關,詩緒裏記得野貓似乎對燈小姐的事情非常在意,一切似乎就都可以解釋了,但又有不可以解釋的地方。“如果是書的話,去通天塔、不、去圖書館裏借不也是同樣嗎?如果是最強女仆燈小姐的書,這裏的圖書館裏應該有很多吧?”

……差點說漏嘴了。

“那是只有這裏才有的書。只有這裏才有一本,而且優勝者獲得的也只是借閱權,而非擁有權。”

“那本書裏面究竟記載著怎樣的內容呢?”讓野貓不惜放下自尊做女仆……難道連通天塔圖書館裏面都沒有嗎?

“據說其中包含著燈小姐空間屬性魔法的秘密。”

空間屬性魔法……以前就聽過這個詞,但是詩緒裏不能理解。

“您恐怕還不能理解吧,畢竟您來此地未久。那麽請允許在下為您獻醜。”領班小姐說,“——請您向我要求一樣東西吧。您現在是主人的身份,可以向我提出要求——什麽東西都可以。”

咦?什麽東西都可以嗎?詩緒裏眼前一亮。“那我要跳……啊不、遙控型的……按摩器!”

領班小姐露出了聖潔的微笑。

詩緒裏瞬間後悔了。

天哪,我對著高貴的領班小姐說出了什麽羞恥的東西啊!詩緒裏頓時無地自容起來。

“好,請您使用。”

領班小姐將一個神秘的紫色天鵝絨袋子交到了詩緒裏的手中,臉上沒有一點害羞的神色。而詩緒裏在摸到那個袋子的瞬間感受到了內容物的形狀,連當場打開它的勇氣都沒了。

“使用什麽的……還是算了。哈哈,哈哈。”

詩緒裏擦了擦汗。突然,她領悟了——

——這不就是恒河沙書嗎!

她頓時回想起野貓曾經試圖奪取她的恒河沙書……

“失陪了,我、我得去找野貓問個清楚……”

“恭送您大駕。”

領班小姐對著詩緒裏的背影恭謹地施禮。

***

詩緒裏趕到會場門口,才發現入場式已經開始了。主人和女仆們都在會場門口的休閑區等待工作人員接待他們入場,一邊等待一面享用著點心。主人們都是高雅的紳士與小姐們,有須發皆白的長者,也有未成年的少女,都是衣著華貴。絕大多數都是一主一仆,偶爾也有主人帶著兩名以上女仆前來的,看上去十分富有的樣子。

詩緒裏和他們比起來衣著太過寒酸,故而也不敢湊上前,只能遠遠用她優秀的視力在人群中搜尋。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野貓的蹤影……約好在這裏見面的,她到底去哪裏了?

“終於找到你了!”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欣悅的女聲……不是野貓。不過詩緒裏她還是回頭望了望。

那是個看上去有點青澀的年輕的女子,和麗一樣有東方人的黑發黑眸,容貌雖不算出眾,但是看上去是那種既溫柔又有點容易害羞的類型。在詩緒裏轉過身的瞬間,她的神色緊張起來,臉頰霎地紅了。

“啊,對不起……是我認錯人了!因為看到您的耳朵……沒想到這裏也有有這樣的耳朵的人。啊對不起!您一定不喜歡被人這麽說……”

年輕女子連忙行禮道歉。

詩緒裏當然不會因為耳朵的事情生氣。她只關心一件事,“你說到了耳朵,你也是找有一對獸耳的人嗎?”詩緒裏急切地問。

“是的,她叫做‘野貓’……很奇怪的名字是吧。咦?奇怪,我和另外一個人一同前往這裏的,不過她去哪裏了……糟了,我丟下她一個人走了!我必須得回去找她……”

年輕女子絮絮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請等一下!”詩緒裏叫道。

年輕停住了腳步。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詩緒裏說,“我也在找野貓,我們之前約好在這裏見……”

詩緒裏的“面”字還沒說出口,就突然覺得身邊有一個影子“唰”地出現了,同時自己的手被牢牢抓住,下一個瞬間裏,她一回神,就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會場之內了。

而抓著自己的手的人就是如假包換的野貓。

“你這是在做什麽?剛才你到哪裏去了?我們應該在門口等待入場吧?”

“不要理那個女人。”野貓似乎很不開心,“她那樣的冒失鬼只會帶來麻煩。”

“但是她一直在找你!啊,我知道了,她是你的舊情人——”詩緒裏故意笑瞇瞇道。

“是又怎樣?反正你這樣的書簽是不會懂的。”野貓說,“我們已經進來了,如果你想出去就出去吧,但我是不會出去的。”

居然開始威脅人了。詩緒裏想起領班小姐交代的評分規則——看來野貓這次是絕對沒辦法優勝了。

“她是你作為書簽的……主人?”“不是!才不是!”

雖然野貓這樣極力反對,但是詩緒裏和野貓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早已經發現了,野貓說“是”的東西,答案一定是“不是”;野貓說“不是”,答案反而是“是”——真是像繞口令一樣啊。

這麽看來,那個年輕的女子確實是野貓的主人了。

就在此時,詩緒裏忽然有了一個新的猜測。

“讓我猜猜你來到這裏做女仆的理由吧!”詩緒裏說,“你……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女仆節最後的獎品,也就是那本有空間屬性魔法的書……恒河沙書,對嗎?”

說出後半句話的時候,詩緒裏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麗附身了,氣勢十足。

聽見詩緒裏的話,野貓先是一驚,然後不甘心地冷笑了一聲:

“不過是偶然做一次主人狐假虎威,連氣勢都不一樣了呢。……對不起,你猜錯了。”

“不管你怎麽說,我知道我已經猜對了。你既然來找恒河沙書,還想搶奪我的那一本,證明你們的那本已經丟了吧?那麽外面那個人,就是失去了恒河沙書之後又繼而失去了你,連受打擊,只好來這裏尋找你尋求幫助的你的主人,當然,也是通天塔圖書館的眾多圖書管理員之一。”

野貓悶聲不響。見她這個樣子,詩緒裏就恨不得說她更多:

“你……真是太不負責任了!竟然扔下自己的主人一個人來到這裏……你知道書簽對於主人有多麽重要嗎?你的主人又不是麗那樣生有異能的天才,她如果失去了你們兩個的恒河沙書,尚且可以借助別人的恒河沙書工作,但是失去了你,她就會在迷宮一般無盡頭的書架間迷失方向的!”

野貓輕輕笑了一下,自言自語道:

“‘我們兩個’的恒河沙書?無盡頭的書架?說得好聽!”

她忽然放大了聲音:

“天才很了不起是嗎?有恒河沙書很了不起是嗎?所以就算什麽都不懂,也可以訓斥別人了嗎?你為什麽不看看你自己?你、詩緒裏、不是也扔下自己的主人了嗎?”

“……麗她已經不是圖書管理員了!”詩緒裏爭辯道。

“那,你作為書簽,為什麽還跟隨著她?”野貓反問道。

詩緒裏呆住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野貓。

麗已經不是圖書管理員了……為何我還跟隨著她?

不,以麗“搜尋者”的天才,她甚至從一開始就不需要書簽……我的存在又是什麽意義?

她只記得,流放開始的時候,她已經跟隨著麗了。

她知道麗是個失敗的革命家,她很崇拜、很崇拜麗,跟著麗踏上流放的道路,麗沒有旅行經費,都要從她的賬戶上支取……但是她從來沒想過為什麽自己的賬戶上面會有那麽多錢,好像用也用不完。

記憶……那塊缺失的記憶裏面,到底存放著什麽?難道是旅行太久已經忘記了,還是從一開始就沒存在過?

詩緒裏又一次感到了迷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跪坐在地上。

在她面前站著的,是她的女仆野貓。

野貓最後說:

“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書簽……有什麽理由對別人說三道四!”

詩緒裏呆在那裏,全部的精神都在拼命回想著過去的事情,並沒聽見野貓最後這句話,當然也沒註意到野貓說完這句話之後就獨自向著貼滿華麗裝飾的墻壁默默飲泣。

作者有話要說:“您的小夥伴麗·勞倫斯正在掉線中。”

☆、請替我向她致謝

禮堂前噴泉廣場的長椅上,麗坐在那裏打盹。忽然她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於是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鈴小姐正朝她奔跑過來。

“還是沒找到嗎?”麗一邊輕輕按摩著自己的額角,緩解著因為疲勞產生的頭痛,一邊隨口問道。在港口和船上長時間的精神高度集中,早已把她的身體折磨得疲憊不堪了。

“沒、沒有。”鈴一邊喘息,一邊擦汗,“不過已經確認她確實在這裏了。我想,她大概是去參加一個叫女仆節的活動了。雖然好像不太像她的性格,埃莉斯琳娜大人的話果然不會錯的——”

“先坐下吧。”麗說完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鈴按她說的坐下了,身體卻有點僵硬。

麗看看出了她的緊張,就笑說:“因為我是流放犯,所以很害怕我嗎?”

鈴連忙搖頭。真是個善良的人啊,麗想。

***

麗整理著自己的思路。

從鈴這段時間遲鈍又膽小的表現看來,麗認為此人確實是學院的新人,還未形成自己的立場,當然更沒可能是保守派的附庸。讓麗比較在意的,反而是她和埃莉斯琳娜的關系,以及埃莉斯琳娜對於革命這件事真正的立場。

“你一定和埃莉斯琳娜大教授很熟悉吧?”麗盡量溫柔地問。

“我怎麽會和她很熟悉呢,她是大教授。就算大教授和小圖書管理員是平等的,她也是德高望重的人呀,我只是個新人。這次野貓在這裏的事也是她主動告訴我的。我……我什麽都不知道。”

麗聽見“大教授和小圖書管理員是平等的”這句話,不禁又含笑搖起頭來——她真是個天真的人啊。

看來從鈴這裏是沒辦法得到更多的信息了。麗再次陷入了思考。

不離開無涯學海而觀測其他世界的唯一方法,是通過通天塔圖書館裏無窮數量的館藏。但是如果是埃莉斯琳娜的話還可以動用到另外一種方法,那就是用她的捕夢之能,窺探、進入其他人的夢境。她曾經對麗做過這樣的事情,現在依然在做,證據就是她知道鈴的書簽的事——如果不是因為麗即將奔赴這個地方,麗實在想不出,堂堂埃莉斯琳娜大教授有什麽理由去關心這樣一所學院學生的情形。唯一的解釋,是她為了掌握麗的行蹤而偷窺了詩緒裏的夢境。

麗的夢境,詩緒裏的夢境,這些是埃莉斯琳娜掌握麗的行蹤的兩大入口。這次逃離,最大的困難就在埃莉斯琳娜的身上。但是現在既然不能知道埃莉斯琳娜對革命的想法,那麽,就只能讓她再也找不到自己。

這件事,麗早已在心中作出了決定。

“那個,我們不進去看看的話,沒問題嗎……好像裏面馬上就要開始了。”鈴小姐有點擔心地說。

“鈴小姐。”

麗換了一種認真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後輩。

鈴也認真地等著前輩說話。

“我,恐怕不能陪你去找你的書簽了。”

“咦,為什麽?您剛才不是說,您也需要在這裏找一樣東西……”鈴很困惑。

“不……其實已經沒有必要了。不如說,如果找到了,反而會非常麻煩。”

“你的意思,我不明白。不過,大概你有你的難處吧。但是,”鈴忽然加重了語氣,“雖然我入職不久,工作也經常出錯,但是我覺得圖書館真的是個非常棒的地方,無涯學海也是。……請你不要去破壞它!”

停頓了一下,好像在醞釀決心似的,之後她說:

“否則……我就去告訴埃莉斯琳娜大教授!”

這算是威脅嗎?麗只覺得有點哭笑不得。如果無涯學海是個不錯的地方,那麽當年那些為人事關系與學術禁區所囿,一世不得志的學者們,還有沈睡的安娜……他們又該得到怎樣的報答?

麗從長椅上起立,向鈴行了一禮,說:“很抱歉那時劫持了你。”

聽見麗這麽說,鈴突然變得非常羞澀。大概是又想起當時麗從背後抱住她的事了。

“最後,”麗說,“如果你回到了無涯學海,請替我告訴埃莉斯琳娜——她將再也找不到我了。”

鈴有點驚訝地擡起頭,盯著麗的臉,之後又垂下目光,輕輕咬了一下嘴唇。兩秒之後,她突然也站起身來,朝著禮堂的方向跑遠了。簡直就像從麗的身邊倉皇逃離一樣。

目送圖書館新人的背影漸行漸遠之後,麗從懷中取出了之前利用撿到的假ID購買的返程票,用指甲刮開了上面的塗層,然後朝著之前船只降落的位置走去。只要返程票上的塗層刮開,不用太多時間,就會有返回次元之海的船前來接她。

不讓埃莉斯琳娜找到自己,只有一個方法,就是不再做夢。這個方法過去曾經在革命年代需要特別保密的時候短時期使用過。需要停止長時間的睡眠,改為短時間的打盹,每次打盹前將註意力集中在無意義的抽象圖案上,還要配合服用一些藥物。對於身體和精神都是非常嚴重的摧殘。

現在的詩緒裏已經不是當年的那一個,如果讓現在的詩緒裏還跟著自己受這樣的折磨——那就太可憐了。

當年那些跟隨安娜和她的那群同志幾乎全部都已獲罪,或者被囚禁,或者被驅逐。但是那些都是他們的選擇還來的結果。麗雖然感到痛心,卻從未後悔。只有詩緒裏……她希望至少詩緒裏她可以得到幸福的生活……

***

禮堂之中,慶典接近尾聲,最優秀的女仆已經選出。有些不耐煩的人已經走了,只有優勝者還在捧著獎杯和書,響應著別人合影的請求,那個人並不是野貓,也不是詩緒裏。

詩緒裏和野貓兩個書簽並肩坐在黑暗的角落,悶悶不樂地看著人群,好像一切的喧嘩都和她們兩個沒有關系。

詩緒裏想了想,決定率先打破這沈默。她說:

“對不起,大概那個時候我不該和你爭吵。我剛才去領班小姐那裏看了評分表,第二名就是你。他們好像還把我們叫做‘獸耳組’……如果一開始我們的爭吵沒被別人看見的話,或許你就會……”

野貓打斷了詩緒裏的話:“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沒了就算了吧。”

詩緒裏知道野貓非常惋惜。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呢,你和你主人的那一本……”

詩緒裏的話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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