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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在次元中央港口(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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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在次元中央港口 (8)

些都是我編造出來的,一切都是誣告。”

西格蒙德松了一口氣。

“這件事可以對席勒保密嗎?”西格蒙德說,“這是某人的要求。——她還不知道我來了,但是她說,要是我敢來這裏,就要和我翻臉。唉,真是不好對付的家夥。”

不用他說明,麗就猜到那個某人一定是夏洛特。看來夏洛特對過去那些事還是頗為介懷。“好。”麗說。

西格蒙德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了。

詩緒裏說:“西格蒙德真是個好男人,如果她真心愛他的話。可惜,現在的他,只是個可憐的男人。”

“詩緒裏,愛是盲目的,所以會讓人做出許多常理之中不可能之事。”

“類似瓊安那樣嗎?”

“大概吧。”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你是無罪的

12月28日晚上6:50分,索緒爾學院體育館的中心布置成了答辯會的樣子。關於前特別組V字第三小隊隊長莫妮卡所犯叛校罪的最終評審還有十分鐘就要開始了,而體育館裏早已座無虛席。

麗背著書包,抱著詩緒裏,坐在第一排靠近過道為證人預留的位置。這是她第一次觀看莫妮卡的審理,也是第一次進到體育館裏來。為了出庭作證,她必須向席勒請假。原本以為席勒還是會拒絕她的請求,她為之還準備了方案B。但是席勒卻說想去就去吧。真是個猜不透的人啊。

她環顧著體育館內。教職工專家預留座位那裏,席勒留的位子空著。麗想她大概是不回來了。而西格蒙德和夏洛特早已出現。西格蒙德恰好也看見了麗,就主動過來打招呼。他一走近,就看見了詩緒裏,驚訝道:

“這個小狐貍,我記得好像是那個不幸的女學生的使魔,那天在席勒那裏的……”

“是席勒教授看它很可憐就帶走了,後來就給了我。——對吧詩緒裏?”麗信口瞎編著。

詩緒裏還想爭辯兩句,就被麗摁著頭點了兩下。西格蒙德忍不住笑了:“看你沒什麽壓力的樣子,我就放心了。”

“你來和我說話,夏洛特不會生氣嗎?”麗問。

“她啊。我向她坦白了你答應作證的事。她很高興。謝謝你。”

這時,從審理者席位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幹咳。麗看過去,只見風紀組的組長正用警告的眼神看著他們這邊。

“那個人是學生吧?學生還這麽拽。”詩緒裏抱怨道。

西格蒙德無奈的笑了。在這所學校裏,論實力,學生中有好幾個比老師厲害。“不要小看他,”西格蒙德嚴肅起來,“這個人最要提防。……他有‘真實之語’,可以分辨出旁人言語的真假,如果他要動真格的,那就麻煩了。”

“這樣的能力,他還沒有對莫妮卡使用過嗎?”

“沒有。莫妮卡從開始評審的第一天起就保持沈默,什麽都沒有說過,讓他很是頭痛……啊,副校長來了。我得走了。”

西格蒙德離開了。

平時很少露面的副校長,這一次評審的主持人,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她一在主持人席位上落座就抱怨起來:“這個案件早該結束了,誰知道反反覆覆拖到現在。現在還要征用體育館。”

老太太的心裏不太痛快。叛校罪這樣大罪名的評審,最適合的主持人還是校長。只是索緒爾學院的校長太愛做好人,碰到這種麻煩事情一向躲得遠遠的,這件事才落到了退居數年的副校長的身上。要不是這樣,她此時正裹著羊毛毯坐在溫暖的壁爐前,一邊喝著紅茶,一邊逗著心愛的花貓呢。

“多虧我們今天有了您。”風紀組長帶著迷人的微笑,“校長他不喜歡作出太殘酷的處置,這才讓這件事一直拖到了今天。馬上新年慶典也要用到體育館,如果再這樣沒完沒了下去,我們也不要過年了。一切聽憑您的英明決斷。”

“新年慶典一定不可疏忽。”副校長對風紀組長的話極為滿意。麗看她的樣子,好像一點不在乎學生的命運,也沒把叛校罪放在心上似的。

審理在副校長的宣布下開始了,一切按照程序有條不紊的。首先是對於案情的概述,和前幾次評審後得出的判斷。不管他們說什麽,莫妮卡都始終一言不發。這在索緒爾學院的校規中是允許的。風紀組長顯然也並不在意她是否會發話。他提交了證物龍鱗,那次訓練代理指導老師的證詞,和當時在場學生的證詞,文件上都有了簽名。

“風紀組認為,”風紀組長捋了一下中分的劉海,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對於學生莫妮卡叛校一案,事實清晰,證據鏈完整,已經無需更進一步的審理。評審早就該結束了,但因為某些人——”他瞟了一眼西格蒙德和夏洛特,繼續說“——的運作,才使得我們過多的糾結於一些不必要的問題。諸如,龍的行蹤,以及遲遲沒有到位的五月的證詞……但是這些都是完全沒有意義的,從莫妮卡頭發上取下的龍鱗已經說明了一切。這就是鐵的物證!”

“我反對!”夏洛特直接站了起來,“莫妮卡始終沒有認罪,事實並沒有完全清楚!況且……”

她的話一出口,西格蒙德就大吃一驚,急忙捂住她的嘴,阻止她說下去。

“況且什麽?”風紀組長向夏洛特挑了一下眉毛,“美麗的夏洛特老師,您該不會還想像之前的審訊中那樣,說出‘況且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養龍對索緒爾學院是有害的’這樣的話吧?”

被搶白了,夏洛特不甘心的咬緊了牙關。顯然,被風紀委員說中了。麗嘆了一口氣。在來到這裏以前,她仔細的看了報紙上的評審實錄,不管是哪一次的評審,夏洛特都總是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還說是校長親口和她說過“如果能證明養龍是無害的,就可以為莫妮卡脫罪”。她怎麽會天真到可以相信這樣的話呢?那明顯是校長的敷衍之詞。且不說這樣的證明完全不可能,一旦我方將重點轉移到這個問題,就等於是間接默認了莫妮卡豢養龍為使魔的事實,首先在氣勢上就輸掉了。

“夏洛特老師,您說莫妮卡一直沒有認罪,所以事實還沒有清楚,對嗎?”風紀組長笑得更得意了,“那麽,為什麽在歷次評審之中,莫妮卡始終拒絕開口呢?她是不是害怕什麽東西呢?啊,我想起來了,應該是害怕我的‘真實之語’吧。只要她脫口而出的語言不能被我的真實之語轉寫規則來轉寫,那麽她就確實是有罪的。光榮的主持人,尊貴的副校長大人,美麗的卡洛琳女士,我申請要求莫妮卡覆述‘我沒有養龍’這句話。”

“反對。”西格蒙德站起身來,將夏洛特按回座位上,“校規第九條:‘索緒爾學院的師生,無論何時何地,都保有不使用語言的權利。’”

副校長的臉色有點陰沈。她巴不得這無聊的評審盡早結束,但是西格蒙德所舉出的又是校規中的明文。無奈之下,她只好親口去問被評審者:“莫妮卡,你願意覆述嗎?”莫妮卡仍然沈默著,低著頭,一言不發。

風紀組長微微一笑:“校規第九條的適用範圍只有索緒爾學院的師生,那麽如果我們現在將她開除,就不需要遵循校規第九條了……”

“反對!”西格蒙德說,“校規第二十條,任何師生皆不得被無罪除名。在《索緒爾學院校規解釋》中特別說明了,這一條包括任何形式的除名,包括退學,退職,強行畢業等手段,尤其指出,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而造成惡意除名者,將處以免職降級乃至三到十年苦役的處罰。”

“切,真是麻煩的校規……”

“校規第一條:校規保障索緒爾師生的權利,神聖不可侵犯。”

風紀組長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很厲害嘛,那麽你上啊!你!還有夏洛特!你們兩個!你們兩個敢重覆嗎?‘莫妮卡沒有豢養龍’這句話?”

夏洛特低下了頭。西格蒙德也沈默了。副校長的夾鼻眼鏡折射出懷疑的目光:“怎麽回事?你們兩個一直在幹擾風紀組長的發言……可以說明一下嗎?”

麗想:壞了。大概是因為評審持續的太久,今天又是最為關鍵的時刻,他們兩個都太過心急了。現在已經引起了副校長的懷疑,如果他們兩個也被牽連進去,事情就不好辦了。而我也該好好想想,等一下如果被要求證言,究竟該怎麽回答……

就在這時,西格蒙德卻忽然現出了笑容:

“看來風紀組長對於這起案件也沒有足夠的自信,需要借助語言的力量了。”

“那又怎樣?索緒爾學院的一切都是由語言的力量凝聚而成的,你敢否認嗎?”

“我不會否認,那也沒有必要。”西格蒙德說,“關鍵是,你真的了解你自己的語言嗎?”

風紀組長的臉頓時漲得通紅:“你這是什麽意思……”

“據我了解,您上個學期的語言評估好像只拿了C吧?堂堂一個風紀組長,毫無理性判斷的能力,只知道依靠自己‘真實之語’的判斷,可是他的語言評估卻是C!這樣你就算利用‘真實之語’的轉寫規則來轉寫旁人的話語,顯示出的結果真的是正確的嗎?”

“那又怎樣?真實之語可以反映出言語真假,這是毋庸置疑的!”

“一個人的言語只能反映他認知中的真實。”西格蒙德說,“如果說一個人從小被教育描述夜的顏色的詞是‘白’,那麽當他說‘夜是白的’的時候,這句話依然會被真實之語的轉寫判定為真。同樣,如果在座諸位都認為莫妮卡是有罪的,那麽他們所說出的‘莫妮卡是有罪的’,也會被真實之語判定為真。”

“你想說明什麽?難道、難道我不懂嗎?可惡……”

“文盲,給我聽清楚了!”西格蒙德說,“我現在所說的話,立刻給我轉寫出來:‘莫妮卡是無罪的!’”

風紀組長用真實之語將這句話轉寫了一遍,頓時面如土色。

“結果怎麽樣?”副校長老太太關心地問。

“是……真的。他說的是真的。莫妮卡是無罪的。……這怎麽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百合會的賬號已經找回了。謝謝id為七色人形使的小夥伴的幫忙。

順帶今天一個要好的姐姐告訴我,現在用的封面上面的那個美少女的圖,出自一個超致郁的游戲=口=

……算了,繼續用吧。

伊還說沒想到我真的去寫輕小說了蠻可惜。我說我還是在寫嚴肅作品。當然,我覺得sigma也是很厲害的作品了,因為我也有認真在寫啊。

☆、像神明一樣戰鬥

“因為在我的認知裏,莫妮卡是無罪的。就是這麽簡單。如果你讓夏洛特來說這句話,結果也是一樣。繼續給我轉寫!——‘這場評審完全沒有意義’‘因為再也找不到比莫妮卡更耿直善良的學生了’‘風紀組長是個文盲’‘我愛夏洛特’!”

西格蒙德的話如連珠炮一般排山倒海而來。

“全部……全部都是真的……”風紀組長喃喃道。

當西格蒙德說到“我愛夏洛特”的時候,夏洛特整個人都驚呆了。她不敢擡頭看西格蒙德的表情,而西格蒙德說完最後那句話,也重重的松了一口氣,臉上現出笑容,向校長鞠了一躬:

“就是這樣,我想說的說完了。”

一片熱烈的議論在學生中爆發了——“剛才校醫老師是不是表白了?”“好帥!”“西格蒙德真漢子!”“嚶嚶怎麽辦我覺得我失戀了!”

“啊啊啊啊!”風紀組長崩潰的大喊了出來。

副校長老太太忍受不了這噪音,就想用咳嗽讓大家靜一靜,但是咳了好幾聲,都沒有人註意到她。她一怒之下重重一敲桌上的小槌:“肅靜!”

體育館裏立刻靜了下來。

“那個老師,嗯……”她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認清了西格蒙德座位上的席卡,說,“西格蒙德老師,你的意思我已經清楚了。你的意思就是說,因為真實之語只能辨認出說話者認知範圍內的真實,所以你可以說出‘莫妮卡是無罪的’並被真實之語轉寫,但是換做已經認為莫妮卡有罪的人來說這句話,那麽這句話就不能在真實之語的轉寫下成立。所以,無論是驗證你,還是夏洛特,或者風紀組長的話,都不足以證明這個事實。”

老太太的思路還是很清晰的。西格蒙德心生欽佩,微笑著說:“您說的沒錯。”

“那麽,我們就傳訊證人吧。”老太太的眼鏡微微反光,“今天的審理比過去多了一名證人……好像是叫做五月?這個名字有點熟悉。”

西格蒙德的額上冒出了汗。麗知道他為何這麽緊張——因為他剛才表現得太過誇張了,太過註重獲得同學們的支持,結果不小心把副校長的註意力吸引到了風紀組長的真實之語上。這下,不管麗說什麽,副校長都會要求風紀組長進行轉寫。不,也許不用副校長要求,單看風紀組長那躍躍欲試的勁頭,就可以猜到會怎樣了。

“請重要證人五月到證人席來。”記錄員說。

在記錄員說出“五月”這個名字的時候,被評審人席位上的莫妮卡立刻擡起頭。散亂的紅頭發下是一張蒼白的臉——多日的沈默,已經把她變憔悴了不少。那雙眼睛卻閃著灼灼的光。她很激動。但是她什麽話都不可以說。

麗就這樣站在了證人席上。

“因為這是證人第一次作證,所以,請證人詳細陳述證言,之後由風紀組長發問便可。”

“不用,”大概因為面對的人是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學生,風紀組長又恢覆了自信,得意地說,“只要她說一句,我轉寫一句,真相自然就清楚了。”

果然是這樣啊。麗深呼吸了一次,之後說:“我同意。開始吧。”

風紀組長伸了個懶腰,拿出紙筆來準備記錄。

在剛才坐在邊上的時候,麗已經想好了此次要說的話。如果是這麽說,應該就可以避開麻煩的真實之語了。她清了清嗓子,說:

“我並沒有目擊莫妮卡與幼龍相處的情景。”

此語一出,就好像在體育館裏炸開了一個巨型的火焰之語一般。眾人議論紛紛自不必說。夏洛特和西格蒙德也不禁緊張起來。只有詩緒裏還是安然自得的在麗離開的座位上打滾。

“她說的是真的嗎?”副校長問。

“是真的。這算是翻供嗎?”風紀組長也深深的驚訝了。

“為了自己的私利而陷害同學是不對的,尤其當此事事關人命時……”麗說,“所以今天,我站到了這裏,想要修補五月曾經犯下的過錯。”

在麗的立場上,她是她,五月是五月,所以在她的話中五月和我並不是一個人。所以她這句話又被判定為真了。但是其他人並不知道。尤其是莫妮卡的臉上,既沒有消沈,也沒有激動,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麗咳嗽了兩聲,繼續說:“我希望你們能夠釋放莫妮卡。因為我知道她是無辜的。”

“那條龍呢?你不是在她頭發上取下了鱗片嗎?”風紀組長問。

“我沒有從她頭發上取下鱗片。”麗說。這句話,也是真的,因為取下鱗片的是五月。而在其他人的耳中,這句話被解讀成了“被當成證物的鱗片,是五月故意造成的假相”。

風紀組長頹喪的縮在座位上。

“那龍……”

“所謂莫妮卡所豢養的龍在這片大陸上並不存在。”因為它現在身處恒河沙書裏的另外一個世界——通天塔圖書館的某一個書架上。

在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風紀組長突然眼睛一亮,從座位上彈跳了起來:“逮捕她!”

麗,夏洛特,西格蒙德和詩緒裏都吃了一驚——剛才這句話出了錯嗎?沒可能出錯的。麗十分確信。

風紀組長得意的說:“真是完美無缺的翻供。但是,你似乎忘了你自己吧?光榮的主持人,我申請以誣告罪對五月進行調查!”

不是偽證,而是誣告罪啊……倒也是呢,如果自己這麽做了,肯定會被以誣告罪處理的。麗無奈的笑了笑。

“隨便吧,先把這個案子結束了。”老太太疲倦的揉了揉太陽穴,清清嗓子,向眾人道:“我宣布,前特別組V字第三小隊隊長莫妮卡無罪釋放。”

與此同時,幾個戴著風紀組袖標的學生朝證人席上的麗·勞倫斯走來。麗也準備就這樣接受自己的命運了。

但是就在這時,一聲轟然的巨響,體育館整個震動了,無數塵土飛揚,石礫與屋梁從房頂剝落。

是天塌下來了嗎?麗擡頭看去。

體育館的頂部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裂口。一只鮮紅的眼睛,大概直徑有一索米的,巨大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龍的眼睛!

體育館裏霎那間一片死寂,隨後變成了更劇烈的騷動。這裏的大多數學生從來沒有見過龍,更不可能見到龍趴在體育館的外面。“安靜!安靜!”副校長用力敲著槌子,“想活命就不要出聲!特別組的學生呢?”

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先前準備捉拿麗的風紀組成員也都已經嚇得呆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麗趁機從證人席上跳下,奔向自己原先的座位,把正驚慌失措的詩緒裏往書包裏一塞,就要往外跑。

“這只龍死了!它的眼睛在流血!”

就在這時,不知是誰突然這麽叫了一聲。

麗擡起頭往上看去——沒錯,龍的瞳孔已經散開了。血水正沿著眼瞼慢慢流淌著,滿溢,穿過了體育館屋頂的縫隙,滴落在地上。而龍,一動不動。

是誰殺死了這條龍?麗的心中立刻想到了一個人——不可能,她已經失去了所有的魔力,怎麽可能再與龍交戰呢?穿過騷動的人群,穿過空無一人的走廊,麗沖出了體育館,看見了外面陰雲密布的天空。只消一眼,她就發現,在保護著索緒爾學院的四個壁障之中,離這裏最近的東北之壁障不知從何時起消失無蹤——不是被打破,而是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烏雲和龍的嘶吼。地上是一截一截的龍的屍體,平時整齊的校舍,此時看上去就像紙片做的房子一樣,被砸穿了屋頂,壓倒了圍墻。那條龍的上半身就砸在體育館的正上方。而空中還有另一條龍聞到了語言的氣味,在雲層上方盤旋著。

到底是誰?麗正想著,忽然聽見一聲清脆的鳴嘯。擡起頭極目望去,空中有藍色的巨大鳥翼飛過。龍身緊隨其後。好像它們在玩一場游戲。“詩緒裏,去看看!”話音剛落,巨大的妖狐就載著麗向高處的屋頂騰躍而去。麗說出浮空之語,和詩緒裏一道飄向雲層的上方。

麗看見了。那只空中的飛禽猶如鳳凰一般美麗壯觀。全身散發著美麗的藍綠色光焰。麗立刻辨識出這是生命之語的顏色。而在那飛禽的腳爪上,一個黑色鬥篷裏的人坐在那裏,手握一把比她身體還要長的薄刃,銀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著,哼著《歡樂之詩》。

“席勒教授!”麗喊著她。方才還對巨鳥緊追不舍的龍聽見麗的聲音頓時掉轉了目標。就在它轉身的時機,它太長的身體從空中轉了個彎,席勒的手一揮,薄刃頓時刺入了龍鱗的縫隙間。龍一邊慘叫,一邊激烈的掙紮,藍色的巨鳥也跟著搖晃,而銀發女人的手始終沒有放開手中的武器。在龍身的掙紮中,薄刃將龍的身體劃出一道曲曲折折的裂口,當龍終於停止掙紮,向地面墜落的時候,它的身體也被利刃劈為兩半。龍血四濺,灰白色的墻面頓時被染成了紅色。

即便是曾經在戰火中錘煉出過人意志的麗,看到這一幕也有些膽戰心驚。她有些分不清了,這眼前的銀發女子到底是學院的保護神,還是帶來死亡的惡魔?相比之下,在塔斯基河保衛戰中席勒的表現根本就像小孩子在玩鬧,不用說使魔,連武器都沒拿。她想起來那時候席勒將鬥篷丟給五月,讓她看仔細——也就是說,那只是一次教學,而這一次才是動真格了嗎?

“你終於來了。都看清了嗎?”席勒將被風吹亂的長發撥至一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麗心想,她一定又是拿我當成五月了,甚至可能是四月。這難道還是一場教學嗎?突然她想起了憑空消失的東北之壁障,急忙問:“東北之木到底怎麽了?”

席勒看了她一眼,說:“小心。”

詩緒裏帶著麗猛地閃開。又有龍自遠方被語言的氣息吸引而來。這一次是兩條。麗選擇了自己的對手,在離它最近的地方使用了雷之語最強力的雷擊。而另外一邊,席勒也在藍色飛鳥的配合下,將手中的薄刃刺進了另一條龍的心臟。

然而麗的心中並沒有絲毫的輕松。因為壁障已經不在了,龍群只會越來越多。照這樣下去就算特別組前來增援,戰力也是遠遠不夠。這裏是校園最核心的部分,有大量沒有戰鬥力的師生在這裏需要壁障的保護。——難道這是有預謀的行為嗎?她看著席勒教授的嘴邊微微的笑了一下。

“四月,去創造你的傳說吧。”席勒扔下這一句,和使魔一起向再次襲來的龍群沖去。

“什麽?”麗騎在妖狐的背上,向席勒追了過去。

利刃飛舞,龍血四濺。“做出選擇吧。”席勒看了她一眼,“在這裏等死,或者去東北之木那裏,保護整個學校。”龍的屍體伴隨著慘叫墜落。

麗心中頓時全部明白了。她知道了壁障消失的原因,也知道了席勒所說的話的含義。“開什麽玩笑!我是麗·勞倫斯,必定會離開這個世界。我可沒空陪你們玩。”

“是嗎。”席勒說,“那你能放下他們麽?”

她手中的長劍一揮,指向地面。麗往那裏看去——很多人正在那裏看著她們二人在天空中的戰鬥。其中有不少熟悉的臉孔。雖然只是短暫的相識,但是……

現在的情形下,並沒有給她留下任何選項。“你只有一條路。去東北之木那裏吧。我累了。”

麗坐在妖狐的背上,掉頭向東北之木的方向奔去。在她轉過身的時候,看見又有龍群自遠方而來。銀發的女子吹了一聲口哨,那些龍群就向她包圍而去。

麗閉上了眼睛,不再看那個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屬於五月的傳說

已經夠久了。翡德莉卡·席勒如是想著。我和你已經分別得夠久了。瓊安。雖然很對不起那對姐妹,也很對不起這個異界來的旅人。但是總算可以相聚了。我和你。

在高空上,在雲層上,飛鳥的尖喙啄著龍的眼睛,藍色的翅膀漸漸被血浸染。它並不知道這樣的搏鬥已經沒有意義,而席勒知道。於是她最後一次輕輕拍了拍忠實的使魔,抓住了龍角的末端,跳到了龍的頭頂。

“已經夠了。迦樓羅。已經夠了。謝謝你。”席勒說。

飛鳥領悟了,眼角劃過一滴淚水,化身為一道淡淡的煙塵消失在風中。

於是,翡德莉卡·席勒以敵為坐騎。她坐在這條龍的頭頂,緊抓住龍角,坐等另一只龍向自己俯沖而來,就在要撞上的一刻突然起身,從這只龍的頭頂跳到了那只龍的頭頂,如是反覆,看著它們不斷的追纏,廝鬥。

那麽,到底是哪個大家夥會為我卸下五百年的使命呢?席勒想著,擡頭往東北方看去。那裏有一條相當大的家夥,紅色的,頂著長而鋒利的獨角,看上去頗為聰明,不用多餘的迂回就直接向她這裏飛來。她感到相當的滿意。她覺得時間又仿佛回到了數百年前哥德爾河畔的那個夜晚,身邊是寂靜的叢林,久雨不晴的悶熱著。她松開了手中的利刃,向那只巨龍張開了雙臂。

便宜你啦。席勒想著。

轟隆巨響。

突如其來的濃烈的煙味,讓席勒忍不住彎腰咳嗽。

“搞什麽啊!沒戰鬥力的老太太就該滾到後面去!讓專業的來!”

聽見了熟悉的喊聲,席勒心中微微一動,睜開眼睛。濃煙散去了,一只華而不實的戰鬥用浮空儀在她面前閃閃發亮。坐在上面的那人有一頭美麗的金紅色頭發。她向席勒伸出手來。於是席勒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結果立刻就被她連拖帶拽的拉進了浮空儀之中。那個人還在大聲喊著什麽,但那些說話聲全部被她釋放的一連串火炮聲掩蓋了。看她那相當的氣急敗壞的模樣,一定沒有一句是好聽的話。

隨後,特別組的其他師生也乘坐著使魔前來增援。他們看到席勒教授已經平安無事坐在夏洛特的身邊,頓時士氣高昂。

這時,某個主修壁障語的學生靠近了,沖夏洛特喊話道:“老師!到底是怎麽回事!壁障怎麽全沒了!”

“問她!我怎麽知道!”夏洛特的火氣還是很大,隨手又發射了一發火炮。那學生從來沒見過夏洛特發火,抖了抖。

席勒說:“馬上就有了。不要沖動。”

就在這時,他們的下方傳來喊聲:“天放晴了!天放晴了!”席勒擡頭一看,從東北方,一道壁障正慢慢向頭頂蔓延。這道壁障除了懂得壁障語的人是看不見的。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天空正慢慢變得晴朗。晴朗就是勝利的證明。席勒的心中突然湧起覆雜的情緒。

後面的戰鬥就像甕中捉鱉一樣容易。於是夏洛特就帶著席勒先行降落,將後續的戰鬥交給了特別組的學生們。西格蒙德已經在那裏迎接她們,問她們戰鬥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但是她們兩人就像商量好了一樣,什麽話都不說。忽然,她們聽見一聲轟然巨響,原來是被鎖在壁障裏的一條龍因為受傷掉在了地上。地面上的師生立刻圍了上去對它一頓群毆。連學料理語的學生都沖上來把剛烤好的蛋糕扣在了龍的頭上。

“太殘忍了。”席勒忍不住搖頭嘆息道。

啪!

猝不及防,夏洛特給了席勒一記響亮的耳光。西格蒙德大吃一驚:“夏洛特,你冷靜啊!”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夏洛特勾住了席勒的脖子放聲大哭。他只好無奈的笑了笑,吹著口哨離開了。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要拋棄我們!”夏洛特哭著說,“你那麽想壯烈的死在天上是嗎!難道我就那麽討厭嗎!”

“不是……”席勒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看著夏洛特痛苦的樣子,她說不出口。她要怎樣說出口,說這一切都是席勒的策劃,東北之木的壁障也是她所解除,而一切只為了迫使那個新的元語者建立她的傳說,而自己則最好死在和龍的搏鬥裏,從此告別她的天命,順便和一個已經死去多年的愛人重逢……

若把這些算計全部告訴從小就沒心機的夏洛特,實在是太殘酷了。

“我早就想問你了。魔力結晶的事,為什麽不讓我再給你!我傷心了好幾天……每天都在傷心……”

因為那時覺得已經沒必要了啊。但是那個時候,並沒有想到她的夏洛會哭。她一直以為她的夏洛是不會哭的。

“夏洛。”席勒摸著她的頭發,“別哭了。我不走了。”

“只要我還活著,你就不許死!你就算被龍吞了下去,我也把你從龍的肚子裏拽出來!記住了嗎!”

“……嗯。”

“五月回來了!”有學生忽然喊了起來。

大家的註意力立刻被牽引了過去。他們驚異的看見,五月的頭發有一部分變成了和席勒一樣的顏色,在天空之下閃著特異的光澤。

此前不少人親眼看見了五月在天空中利用多種語言戰鬥的情景,心中已經有了五月是元語者的猜測。而現在,突然改變的發色,讓所有人對這一點深信不疑。那麽,重啟了東北之木的壁障的人無疑也是她——傳說那是卡爾納普所設下的機關,只有懂得元語之人方能解開的密碼。

就是這個人將取代席勒教授嗎?她真的能做到嗎?

在眾人或驚異或疑惑的目光中,少女走來了,手裏拿著一張字條,肩上趴著正沈睡的小狐貍,穿過議論紛紛的人群,直接走到了席勒的面前。她沒有理會其他人,直接對席勒教授說:

“席勒教授,我去了圖書館。他們說,是你借走了初版《生命之語大辭典》上下兩冊……那天你問我要打火石,就是為了燒掉它吧。”

“請留下吧。”席勒說著,用手指向身邊的眾人,“就當為了他們,留下吧。”

“那你之後要怎樣呢?”少女問著,“你還是想去瓊安那邊嗎?”

席勒沒有回答。夏洛特感到氣氛有點異樣,連忙問:“你們說的是什麽?”“夏洛,我需要和她單獨談談。”席勒扔下這句話後,就帶著少女離開了人群。其他人想跟過去偷聽,被夏洛特攔住了。

這是校舍的僻靜角落,除了她們兩個,沒有其他人了。

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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