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壞畫也要好標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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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壞畫也要好標題 (4)

了。

果然是藤原靜口中可靠的橋本叔……麗接過便當袋,摸一摸,裏面還溫熱著。

麗要上樓之前,橋本叔忽然叫住了她。

橋本叔說:“雖然這麽說可能有點越了規矩,但是,勞倫斯小姐,我還是要感謝你……不是代替我們藤原小姐,而是以我個人的身份感謝你。這一段時間來,小姐她終於又像以前那個小姐了。”

說畢他脫帽向麗致意。

麗拿著便當盒走向樓上。

她心中還是忐忑不安的。

她並不知道,這樣的安排,是否會帶來好的結局。

帶著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情,她打開了宿舍的門。

玄關果然有霧江的鞋子,和昨晚的位置一模一樣。

走進屋子,她一眼就看見了霧江的背影。

霧江站在落地窗的前面。窗簾開著。

她頭一次見到霧江這麽美的樣子。

霧江身上是白色的禮服裙,嵌著層層疊疊的白色羽毛,背後還有一對小翅膀。其出眾的設計感,一看就知道出自藝術家歌川花火的手筆。

霧江的頭上戴著黑薔薇送來的,牧羊人的花冠,和那裙子不知為何竟然十分的相稱。

霧江站在那裏。

“霧江,這是午飯,快趁熱吃吧。為什麽今天一直躲在這裏?藝術館的老師還問起了你。”

“因為這個。”

霧江用手指了一下自己的頭頂。

麗立刻明白了。

黑薔薇的條件,是讓霧江在前夜祭這天一直戴著這頂花冠,讓整個學院都知道她身為“牧羊人”的身份。

其目的,就是為了讓霧江陷入到種種誘惑與壓力組成的羅網之中吧。

而霧江為了躲避這張羅網,就這樣一整天躲在寢室裏。

麗想,看來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了。霧江她是不會理會那些無聊的條件的……

而這時,霧江開口了,無情地粉碎了麗上一秒鐘頭腦裏的認識。

“麗,我想把金蘋果……交給薔薇院的阪本梨花。”

霧江這麽說。

阪本梨花……是哪個?

詩緒裏小聲說:“就是許諾讓霧江參加上流社會相親會的那個啦!”

這讓麗有點意外。

她原本以為,比起這個條件,還是另外兩個條件對霧江更有誘惑力才對。“為什麽?”麗問霧江。

“因為……”霧江的臉上現出自嘲的笑容,“我想要地位。我就是這樣庸俗的一個人。麗,對不起,快來罵我吧。”

麗不會罵霧江。

麗知道,霧江並不是這樣的人。

她已經看到了霧江內心深處的哭訴。

被迫離開藤原靜,以至於現在無法拿起畫筆,一切只是因為她悲哀的出身。

不想再因為地位這樣可悲的原因,而和藤原靜分別。

如果擁有和藤原靜相當的地位,也許終究有一天能夠重逢。

就是抱著這樣的悲願,霧江才決定接受這樣的條件。而做出這樣決定的一刻,霧江心中感受到的恥辱,絕不會少於世界上任何一個人。因為她是多麽厭惡那個曾經無情踐踏她的自尊的團體……

“你這樣做,自然有你的道理。”麗說,“快把便當趁熱吃了吧。”

“麗,快罵我啊!我……我把你的金蘋果賣給了別人,也賣了我自己!”

“馬上有客人要來,你把便當吃掉,我才好收拾桌面。”

說完,麗拿了一本小說,坐在床邊開始讀。

霧江終於不再說話了。她打開了便當盒。看到裏面的菜色的時候,她稍稍楞了一下。“麗,這便當……”

霧江沒有問下去。她拿起了筷子。

16:30。

麗已經不再看書,轉而去陽臺上打電話。

霧江把桌上的便當盒收拾了。

麗來到室內。

“今天要來的客人是誰?”霧江有點緊張。

還沒等麗回答她,門鈴就突然響了。

麗看了一眼時鐘——比預定的時間早了一個半小時。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氣,去把門打開。

門口是和以前一樣美麗的藤原靜。手裏提著的紙袋裏堆滿了和她一樣美麗的鮮花。

只是藤原靜此時的樣子,比起從前,少了一分老成持重,多了一分緊張不安。

按照預定的計劃,藤原靜是來借口找麗·勞倫斯的。

但是她並沒有和麗打招呼。她的目光,全部都聚在玄關那一邊頭戴花冠的女生身上了。

而頭戴花冠的女生的表情和她完全相同。

同樣悲欣交集的眼神,同樣有千言萬語要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心情。

最後,藤原靜到底是藤原靜,她深吸了一口氣,鎮定地說:

“霧江,我回來了。”

她這麽說著,聲音就像初戀的少女一樣微微顫抖著。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的排版風格大家還習慣嗎?聽說這樣排會比較好看。

雖然已經決定要每日更新了,但是昨天打開後宮申榜的時候還是手抖,想想最後還是放棄了。

花之學院篇還有三章就要完結,進入魔法學院篇。

大家有什麽疑問和想法都可以留言,等到這一篇結束了會回覆大家。

☆、黑薔薇的真面目

目睹了靜與霧江相見時的情景,麗知道,這裏已經沒有她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那麽,按照約定,我先走一步了。”

麗這樣說著。

但是無論藤原,還是霧江,都沒有註意到麗的話。

她們凝視著對方,隨後,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哢噠。”

麗聽見了仿佛時鐘走動的聲音。

她心中忽然有了一點微妙的預感:這個世界,她能停留的時間不多了。

“詩緒裏,把書拿來。”

沈浸在久別重逢的歡樂中的兩人,都沒有註意到麗的行動。

詩緒裏把《恒河沙書》頂在頭上,蹦蹦跳跳走了過來。

“我們走吧。”

“哎?要去下一個世界了嗎?”詩緒裏問。

“那還早呢,只是去水無月那裏。”麗說。

不,也許不早了。麗在剛才的一瞬,突然感受到了次元之海中央港口大鐘表指針的轉動。

在這個世界,麗的心中沒有留下任何遺憾。霧江和藤原靜的事情,應該已經得到了很好的解決。這樣就夠了。

“咦,要去亞麻色頭發的女孩那裏過夜嗎?”詩緒裏顯得有點興奮。

“嗯。”

麗之前答應了藤原靜今晚和她交換住宿一晚的請求。藤原靜說,這已經得到了室友水無月伊奈的允許。

雖然違反了來到這裏時簽訂的入住條例,不過——麗看了一眼詩緒裏——也不是第一次違反了。

她在制服外面披上有口袋的大衣,把詩緒裏放在外衣的口袋裏,拿上了《恒河沙書》和雨傘。

“書也要帶著嗎?”詩緒裏問。

“嗯。”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被迫離開這裏,所以麗決定把這本書隨身帶著。

外面開始下雨。雨水絲毫不能澆滅金蘋果祭的氣氛,也無法澆滅一些人心中的熱情。

麗獨自一人撐著傘走著,一個人,一把傘,一本書。

對了,還有一只狐貍。

詩緒裏忽然開口了:“麗,你覺得寂寞嗎?”

“有你在,我怎麽會寂寞呢?”

***

麗到達水無月伊奈的時候,水無月伊奈正在作畫。

也許因為雨天的關系,天色已經全黑了。

水無月伊奈端來兩杯果汁。

“這麽看來,一切進行的很順利呢。”水無月伊奈看上去有點高興。

麗點了點頭。

麗拿出了巧克力。“今晚要在這裏打擾了。這是一點心意。”她說。

“好像是酒心的。”水無月伊奈面露難色。

“水無月同學不吃有酒精的東西嗎?”

“不是,只是……以前沒有吃過。”

“那麽就嘗嘗看吧。”

水無月伊奈有點猶豫,但還是拿起了一塊。“……美味。”

這次的巧克力總算不是用詩緒裏的經費買的了——是學委會老師的贈禮。不過居然是酒心的,老師也太不謹慎了。麗想。

窗外的秋雨下個不停。

水無月伊奈說:“霧江她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吧。”

是啊。麗心中默默同意。雖然麗來這裏的時間不長,但也看得出霧江之前所受的辛苦。

水無月伊奈又說:“今天一過,藤原大人也可以解脫了。”

“你是說……”

“從金蘋果之主這個名字的陰影下。”

陰影……嗎。

確實。看上去像是一輪光環,但事實上,每天被人稱作“大人”,用崇敬的目光凝視著,舉手投足都要十分小心,背後的壓力也是可想而知了。

說到金蘋果,麗忽然想到:今年那些精英的女生們施加在身為牧羊人的霧江身上的誘惑,想必在去年也曾以同樣的方式施加在那一年的牧羊人的身上吧。

去年最後的得主藤原靜——以她光明磊落的人品,似乎不會做什麽小動作,但是,如果是她的家族勢力參與到這樣的爭奪裏,就很難說了。今年的強有力競爭者中不就有她父親的秘書的女兒麽。

但是,如果是通過不光明的手段取得了金蘋果,還會被眾人這樣尊敬地對待嗎?

麗不禁在意起來。

就像看出麗的心思那樣,伊奈微微笑了一下——笑容裏還是帶著一點青澀——說道:

“去年的牧羊人是我。”

“原來是伊奈嗎?”

“嗯。從我的身份暴露之後,真的發生了很多醜惡的事情,躲也無處躲……”

從今年霧江擔當牧羊人的情形來推想去年的話,麗可以想象得到。

“那個時候,我還不是她的室友。”伊奈說,“那個時候,守護在她身邊的人是霧江。雖然我從入學開始就很在意藤原大人,但是對霧江,也沒有什麽嫉妒,最多只能是羨慕吧。不過其他人就很難說了……啊,說了很多無關的事情。像我這樣的人,居然對藤原大人抱著那樣的感情,勞倫斯同學應該會覺得很可笑吧。”

伊奈忽然這樣向麗敞開心扉,麗也有點意外。但麗從伊奈的表情裏面看出,伊奈此時並不快樂,於是麗趕忙說:

“才沒有呢,伊奈是水仙院最優秀的學生啊。”

但伊奈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又說起來:

“那個時候……藤原家裏的人,好像是她家裏的秘書吧,來找過我,希望我能夠把金蘋果分配給藤原大人,也開出了相當誘人的條件。我知道這並不是藤原大人自己的願望,但是,看到這樣的事情,還是忍不住感到有點抵觸。我雖然謝絕了這樣的要求,但是最後還是不能不把金蘋果判定給藤原大人。結果,似乎讓對方誤會了什麽,真的把他們的條件兌現給了我。我只好再拒絕一次,當時有點激動。結果好像被對方嘲笑了……”

她停了下來,喝果汁潤喉嚨。

麗說:“伊奈是個公正的人啊。”

“不是。因為我也是為了自己把金蘋果交出去的。”

“為了自己?”

“麗應該已經知道黑薔薇的傳說了吧。”

黑薔薇……嗎。

“在金蘋果祭之前一個月,我在中庭的黑薔薇許願‘希望能夠做藤原大人的室友’……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因為很多人都在那裏許願過。但我想,我這樣的願望,應該沒可能實現吧。誰知道,就收到了黑薔薇的回應……”

麗已經猜到了那個回應的內容。

伊奈說:“‘如果想要實現願望的話,就把金蘋果交給她吧。’黑薔薇在信上這麽說的。”

雖然已經猜到了回應的內容,但是麗還是微微有一些震驚。

“好像就只是金蘋果祭過去不久,山田霧江突然放棄了畫畫,拒絕來上課。很快就傳說她要留級,也有說她要退學的。我那一陣每天都過著患得患失的生活,不知道是自己的願望真的得到了回應,還是僅僅是巧合。直到舍監前來找我,問我‘你願意做藤原靜的室友嗎’,我才知道,黑薔薇真的是存在的。但是我的心中沒有一點開心的感覺。不管我怎樣討好藤原靜……盡管她也有好好對我微笑……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快樂的人了。”

停了停,水無月伊奈低著頭,斷斷續續地說,

“她有時候還會問我,‘聽說霧江被欺負了,真的有這樣的事嗎’‘霧江她有多久沒去上課了’……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有一段時間,她問過我之後,就在屋裏默默無語地插花。我只能偷偷躲到陽臺上掉眼淚,而回來之後,又總能看見佛龕前面供的花上的淚痕……她為霧江的事情痛苦著,而我為了什麽呢?為我自己嗎?我明明已經實現了自己的心願……”

又是一個被黑薔薇玩弄了命運的人嗎。

麗不禁感慨起來,這個“黑薔薇”背後,究竟是什麽人在操縱著呢?

“現在,多虧勞倫斯同學的幫助,藤原大人總算解脫了。而我也從中自己種下的惡果中解脫了出來。勞倫斯同學應該沒想到我是這麽自私的一個人吧。”

“自私?沒有的事。伊奈才不是什麽自私的人。”

“你不用安慰我……”

“我不是安慰你。”麗說,“你不是什麽自私的人。就算你沒有向黑薔薇許願,也會把金蘋果分給藤原吧。”

“……嗯。”

“所以,藤原不是因為你和黑薔薇的約定才成為金蘋果的主人的。你只是順從自己的本心,把金蘋果交給了藤原靜而已。”

“可是,我畢竟還是利用這樣的手段得到了好處,而且也確實覺得快樂。”

“那你能怎麽做呢?把金蘋果判給別人嗎?”

“我不知道……也許,應該歸還牧羊人的權力,讓別人來分配。”

“牧羊人的花冠是有人分配的嗎?”

“我不知道,我那時候只是個新生,也沒有調查過。似乎,每一年,牧羊人的花冠都是莫名其妙地出現,又莫名其妙地消失的……”

麗決定把自己的假設說給水無月伊奈聽。

“也就是說,也許,向黑薔薇許願,就是被選為牧羊人的規則。伊奈正是因為這樣的規則被黑薔薇選中的。”

“哎?”水無月伊奈從來沒有這麽想過。但是她看著麗那堅定的眼神,心中也有一點相信她了。

“伊奈,你所做過的事情,只是因為得到了牧羊人的權力,然後,依照自己的本心,選擇藤原靜擁有金蘋果。這一切都是你的願望,既然和藤原家秘書開出的條件無關,當然也就和黑薔薇的誘惑也沒有關系。”麗說,“一切只是依照你的本心而已。至於霧江和藤原靜痛苦的根源,也不在你的身上,只是因為她們是這所學校的學生,所以不得不臣服於這裏腐朽的規則。”

“你難道是說這怪她們自己?”

“不,她們兩個也很不容易……或許在這件事中,她們也軟弱過,但不能因此責備她們。同樣,也不能責備你。”麗說。

“但是,你所說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黑薔薇是牧羊人花冠的分配者’的基礎上。這只是一個假說啊。”

“一切知識都始於假說。我會證明它的。”

“勞倫斯同學……”水無月的眼睛忽然有點濕,“這真的做得到嗎?”

“我會證明它。”麗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恒河沙書》,和鼓鼓的大衣口袋裏面沈睡的詩緒裏。

如果不能用演繹法,那就使用歸納法。

最極端的歸納法,就是總結從過去到未來一切事實而得出結論。這聽上去也許不可能,但是,如果利用《恒河沙書》,這並不是做不到的。

但是這種超出這個次元常識的事情,還是不太適合在水無月伊奈的眼前施展……也許吧。

她看了一眼水無月伊奈。

出乎她的意料,水無月伊奈的眼神有點迷離了。

也許是剛才的健談耗費了她太多的精神,也許,還有酒心巧克力的原因吧。水無月伊奈的臉頰紅紅的,眼看就要睡著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不要緊。

“詩緒裏,醒醒,餵。”

詩緒裏睜開惺忪的眼睛,“討厭啦,麗,我正夢見在一個很軟很軟的世界裏漂浮……”

“幫我翻書。”

“唔……又要找東西了。伊奈好像還醒著,就這樣不要緊嗎?”

“她已經醉了。不要緊的。”

“醉了?”

“巧克力啊。”

“這樣也會醉嗎?”

“也許有的人會吧……不要廢話啦,我們要開工了。”

“好吧……”

詩緒裏把書向空中拋起來。

沈甸甸的書,突然變得非常輕盈,在空中像一只蝴蝶一樣飄浮著。

“蘊含著一切書本的通天塔圖書館的一切書本的《恒河沙書》,請為我彰示黑薔薇的面目吧。。”

書頁緩緩翻開了。

從書頁的中間有光芒在閃耀。漸漸地,在那光芒中間,書頁上本來的字消失了,另外的文字開始呈現。

麗·勞倫斯閱讀著那上面的文字,臉上浮現淡淡的笑容。

“伊奈,你看吧,”麗指著書頁,“黑薔薇就是這個人……”

水無月伊奈沒有回答。她倚靠著墻邊,已經進入了夢鄉,亞麻色的卷發溫柔地遮在她的臉上。

詩緒裏不幹了。“搞什麽啊,居然睡著了!我也要睡了!”說著空中的書“啪”的合上了,詩緒裏三跳兩跳,把頭埋在麗的胸口,故意發出很響的鼾聲。

麗無奈的把書放在一邊。

既然這樣的話,還是睡覺吧。看她睡得那麽像的樣子,心中應該已經不再痛苦了。麗想著。

她輕輕把伊奈抱起來,放在已經整理好的鋪蓋上,蓋上了棉被,自己也換上了睡衣,關掉了燈。

“晚安,亞麻色頭發的女孩。”

麗在黑夜裏說。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很忙很忙……本來這章想寫寫麗的寢室裏發生的事情,覺得不太好,略破壞純愛的氣氛。

今後還是要平常心地更新啊。眼看就只剩下一章了,忽然有些舍不得。

如果可以上榜的話就發個前不久存的文文來讓大家開心一下。

☆、茶點的真正滋味

美好的清晨,從悅耳的手機鈴聲開始。

被窩裏面的麗·勞倫斯掙紮著按動了接聽鍵。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閱讀了《恒河沙書》的關系,她比平時要困倦得多。

“勞倫斯大人!您現在在哪裏?”

這一大清早就那麽有精神的聲音,不用說,又是秋田花子那家夥。

我現在哪裏?麗環顧四周——啊,對了,昨天是在藤原靜和水無月伊奈的寢室啊。但是這種事情怎麽能說呢,說出去難免又是一番很麻煩的解釋。只好騙騙她了。麗清清嗓子,說:“醒來沒有地方去,就出來四處走走。”

“我剛才去了勞倫斯大人的宿舍,看見……啊!勞倫斯大人,您竟然和藤原大人發生到如此不知羞恥的程度了嗎!”

不知羞恥的……程度……?

對了,昨天藤原靜和我交換了寢室,因為山田霧江的關系,可是“不知羞恥”什麽的……“你看到什麽了?”麗好奇起來。

“啊,我什麽都沒看見!勞倫斯大人,對不起!我、我今後會和您保持距離的!”

“餵,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也許是太過緊張了,花子那端居然就這麽把電話掛斷了。

不過,應該也不是被嚇到了。聽那邊的聲音,她好像頗為振奮。

要好好想想該怎麽解釋,既不能暴露違背了入住條例,又得讓自己從麻煩中解脫出來……暫且相信花子那家夥嘴巴夠嚴吧。

麗看了一眼鐘表。9:00,果然是起得夠晚啊。

還有一個小時,就是宣布金蘋果之主的時間,山田霧江要在眾人面前現出牧羊人身份的時候了。

水無月伊奈正穿著平日畫畫時穿的便裝,對著畫架發呆。

“伊奈,你去嗎?”麗問著。

沒有反應。麗又問了一遍,她才從靈魂抽離的狀態回神過來:

“睡覺的時候做了一個夢,突然有了靈感,想先畫上幾筆再去。麗就自己去吧。……對不起。”

“這沒什麽。只是,說不定金蘋果得主會是你。”

“那……不可能啦。”伊奈又害羞的一笑,旋即又開始沈浸在了藝術創作的狀態中。

看來伊奈是不會註意到麗這裏的情況了。機不可失。麗趁機把詩緒裏搖醒,讓它把《恒河沙書》翻開,找到了去年知識節上穿的那件禮服裙,換在了身上。

雖然是比較低調的顏色,但因為是來自無涯學海的剪裁,非常得體大方。尤其是露背的設計,讓詩緒裏激動得在她的背後跳來跳去。

“可惜這下就沒有裝我的地方了。我又要留下來看家了嗎?”詩緒裏遺憾地說。

麗看了看自己的狐毛圍脖,說,“我把這個拿下來,你變成它,應該沒有問題吧?”

詩緒裏興奮地“嗷”了一聲,立刻變身成了一條長長的狐毛圍脖,繞著麗的脖頸,直垂到胸前。

“胸還是太平了。”圍脖嘀咕了一聲。

麗伸手揪了一下圍脖的毛,詩緒裏痛得“嗷”了一聲。正在畫畫的水無月伊奈回過頭來,“麗,我好像聽見了動物的叫聲。”

“大概是野貓吧。”麗·勞倫斯笑著說道。

也許為了迎接這樣的日子,雨已經停了。

莊重典雅的白色音樂廳裏坐滿了學生。既有本校的女生,也有剛剛自拉斐爾男校來的訪問學生。

在這眾多的學生之中,藤原靜竟然出現在山田霧江的身畔,兩人的手還緊緊握在一起,這讓周圍不少人都註意到了,並且大為驚訝。

更何況霧江頭上還赫然戴著象征牧羊人的花冠。以往欺負過她的女生們都知道這下金蘋果是無望了。

“下面,請今年的牧羊人出列。”

還未等山田霧江站出來,村上遙就已經得意洋洋地向周圍的學生說:“是我,是我啦!”

靜鼓勵霧江:“去吧。”

霧江站了起來。

她的樣子比平時美麗得多,兩頰飄著興奮的粉紅色,嘴唇也帶著淡淡的微笑。

不知道的人,也許會以為這是她母親設計的裙子的功勞。

只有麗·勞倫斯,藤原靜和水無月伊奈知道,這是因為她的心情改變了。

霧江提著裙裾,頭頂花冠,邁著小碎步走上講臺,接過了主持人交來的金蘋果。

金蘋果上刻著:“獻給今年最美的人。”

霧江深吸一口氣:

“我決定將金蘋果交給一個我尊敬的人。因為她出現在我生命中最需要別人出現的時刻,她將是我永遠的朋友。”

臺下的人開始議論紛紛,可是在議論的人中,沒有一個人想得到這個人會是誰。她們平時對於這個被冷落的女孩子敬而遠之,以至於此時會是誰,完全猜不出。有人想到了今天又回到她身邊的藤原靜,但藤原靜已經是去年的金蘋果得主,以往並沒有連續奪得兩年金蘋/果的先例。

“……勞倫斯,麗·勞倫斯!”

這個人是誰?有人在問。好像是轉學生吧。有人回答。

霧江向臺下的麗·勞倫斯揮著手。

“去啊,麗,快去啊。”詩緒裏說。

麗只好從座位上起立,走到臺上,從霧江的手裏接過了金蘋果。

“這是象征永遠的友情的金蘋果。”霧江說。

麗沈默著把蘋果拿在手裏,舉過頭頂。臺下終於掌聲雷動。秋田花子從一開始就在激動地鼓掌。雖然她現在還是沒明白藤原大人和歸國子女大人還有霧江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勞倫斯小姐想必十分高興吧。有什麽想說的嗎?”主持人問。

高興?

就好像是對主持人發言的故意諷刺一樣,麗不僅沈默著,臉上也沒有一點笑容。

從很久以前開始,麗最不擅長的就是應付這樣的場合了。現在也是如此。而且,雖說已在這裏停留了一個多月,她還是很難理解這個金蘋果在其他人心中的意義。

但是,她也覺察到了,這個金蘋果在她心中的意義也在悄悄發生了變化。

本來對她來說,這個金蘋果,最多只能算是流放途中偶爾的小插曲。但是,不知為何,她覺得這個金蘋果十分的沈重。從流刑開始到現在,頭一次有了不舍的感覺。

她不禁想問:在我離開了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呢?我會被她們忘記嗎?

就這樣想著這些問題,麗一直呆呆地站在臺上,看著臺下一張張陌生的面孔。

“好像我們的金蘋果得主不太擅長當眾講話……”主持人有點尷尬。

麗突然走近了落地話筒,打斷了主持人的發言,說:“請你們不要忘記我。”

臺下的學生們都驚訝地看著她。

就在方才的沈默中,麗感受到了中央港口指針的走動。在這個世界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旅途中感受到了強烈的願望。

在眾人一片驚愕之中,藤原靜忽然盈盈起立,宣言式地說道:“我和她都不會忘記你的。”

秋田花子也揮起手來:“還有我還有我——”

眾人稀稀拉拉地鼓起掌來。

麗向所有人鞠了一個東洋式的躬,隨後,無視了驚愕的主持人,飄然走下臺去。

脖子上纏繞的詩緒裏牌圍脖也說:“麗剛才有點帥氣。”

帥氣什麽的,麗已經無所謂了。這樣就夠了。她總算找到了自己想要說的話。

儀式結束後,藤原忽然叫住了麗。“勞倫斯同學,我想有話和你單獨談談。”藤原靜說完,和霧江對視了一眼,霧江也微笑了一下。

“是什麽事呢?”

走到一個無人的走廊盡頭,麗向藤原靜問道。

“關於黑薔薇的事,我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一些事,所以也想讓你知道。”

“嗯。確實是很令人意外呢,”麗笑了一下,“不過我應該早就能猜到的。黑薔薇就是舍監老師這件事。”

藤原靜驚訝了一下。

“舍監老師?”

“難道不是麽?”麗問道。藤原靜明明說,她已經知道黑薔薇的身份了。

“這樣啊……原來那個人是舍監老師啊。”藤原靜喃喃道,“確實,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所學校有很多宿舍,卻只有一位舍監。而且,這名黑薔薇大人竟然還可以解決宿舍調動的問題。這不是很神奇的事情嗎。

不過,麗從藤原靜方才的話中判斷,她應該是和黑薔薇見面了才對。麗就這個問題,又問了藤原靜。

藤原靜答:

“確實見面了。對方把這個交給了我。”

藤原靜攤開了手,裏面是一枚黑色薔薇花的胸針。

“還有一封信,是給你的。”

麗把信接了過來。

藤原靜說:“她並沒有透露身份,但感覺年齡比我們大很多。她說,她也是從之前的人那裏繼承黑薔薇之名的。成為黑薔薇的這些年來,她一直在努力實現學生們的願望,但並不是每件事都能帶來好的結果。好在有一件很大的錯誤終於得到了彌補,她也可以安心離開這學校了。她希望黑薔薇的傳說可以在這所學校中繼續下去……不是作為一個帶來虛假幸福的陰影,而是作為一個美好的傳說。所以,希望我能夠繼承這個身份。……她真的是舍監老師麽?”

麗一面聽藤原靜說著,一面點頭,拆開了手中的信,拿出信紙的時候,帶出來一把練功房更衣室的鑰匙。

鑰匙?

信上說——

“你給我帶的點心根本就是冒牌的。去嘗嘗正品的味道吧。花之學院的舍監會買不起這樣的點心嗎!”

麗把信重新塞進信封裏。

“藤原靜,叫上霧江,我們去吃點心。”

“點心?”

一行三人像玩尋寶游戲一樣跑到了練功房的更衣室。那裏,《凡爾賽玫瑰》的演員們正在緊張的更衣。麗不管這些,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對應號碼的衣櫃門,裏面果然有一個不同凡響的精致盒子。

“麗,為什麽這裏會有點心?”霧江還很迷惑。

麗說:“來,都來嘗嘗看吧。”

她也咬了一口。

就好像是戀愛的味道一樣。

“對了,”一個學生演員說,“聽說舍監老師她昨天辭職不幹了。”

“我也聽說了!聽說是結婚去了!”

“結婚去了?那個老處女?”

“對啊,好像對方還是個外國記者……吧……”

麗和藤原靜不禁笑了起來。

“你們太狡猾了,到底在笑什麽?”霧江看看麗,又看看藤原靜,然後就一邊笑一邊鬧著纏藤原靜告訴她究竟是怎麽回事。

在這裏的時間……不多了。

麗仿佛已經聽見了港口汽笛的聲響。

“麗,麗。”詩緒裏牌圍脖趴在麗的耳邊輕輕叫了兩聲。

“不要吵,詩緒裏。你聽見了汽笛的聲音了嗎?”

“麗,別提什麽汽笛了……你好像把書忘在藤原的寢室了。”

麗不禁大叫一聲。

藤原靜停止了和霧江的嬉鬧,關心地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先走一步!”

來不及管那盒點心,麗就沖出了更衣室,沖出了音樂廳,朝宿舍區的方向奔跑而去。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必須要趕在時間來到之前,拿回恒河沙書!

如果讓那本書遺落在這個世界的話,遲早會帶來災難的!

到了人跡稀少的道路口。

眼前這條道路,是剛剛趕修好的近道,麗之前卻忘記了把它標示在地圖上,結果成了她抄近路的絕佳地點。

“詩緒裏!”

“明白了!”

詩緒裏從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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