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終生逃不出的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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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知承認, 當他看到尚晨夕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他和連歷的家裏,坐在他通常吃飯坐的位置上,白一點躺在她懷裏不惱不叫, 甚至舒坦地翻肚皮時,他不得勁,真不得勁。

這種別扭的情緒蓋過了疑惑, 雖然稱不上是醋意, 他也無條件信任連歷, 但直覺告訴他, 連歷一定有事瞞著他,簡稱老毛病覆發。

“晨夕姐?你過來咋沒和我說一聲,早知道你要來我就不出門了。”向知並沒有把不快表現出來, 好在白一點看到他立刻跳來了他腳邊, 親昵地蹭他褲腳,向知得到了些許安慰, 抱起它搓了搓貓貓頭:“是有事找連老師嗎?”

“啊……知知你別客氣,是我來的太突然了。”尚晨夕也是個反應快的, 她不慌不忙地站起來, 故意放大聲音讓樓上的連歷聽到:“我前幾天撿了只貓嘛,家裏啥都沒準備也不知道該買點什麽,聽說連哥也養貓, 正好我倆在劇組沒事幹, 我就想著來你家拿點貓糧,救個急順便取取經。”

“這樣啊。”向知和顏悅色地點點頭,爽快地打開了白一點的糧食儲藏櫃:“晨夕姐你家貓多大了, 白一點的成年糧可能不適合小奶貓, 你可以先帶它去寵物醫院查個體, 醫生會推薦合適它的貓糧品牌和用量的。”

尚晨夕“哦哦哦”的表示懂了,向知也沒多問,只是拿了幾罐罐頭和小零食裝好:“夠不夠?你先拿這些回去看看你家貓喜不喜歡。”

“夠了夠了夠了。”尚晨夕心說我拿多了也沒用啊一我沒貓二我也不能吃,她現在就想趕緊開溜:“知知啊那個我沒別的事了,謝謝你的罐頭我先走了。”

“別急別急。”向知笑的毫無破綻,和平時一樣開朗和善,他沖著樓梯喊道:“連老師你別找了,我把貓砂挪到三樓了,你給晨夕姐拿一袋下來。”

說完他又看向尚晨夕:“晨夕姐你沒開車吧,需要不要讓連老師送你?”

向知表現的既禮貌又周全,尚晨夕卻莫名其妙的後脊發涼:“不用不用,大白天的我打車就行,你剛忙完回家肯定累了,快休息吧別送我了。”

向知把滿滿一袋貓咪零嘴交給尚晨夕,送她到門口目送她出門:“那我們下午劇組見。”

尚晨夕緊張地笑了笑,提溜著重物倉皇逃離哥嫂地帶,只恨自己穿的不是平底鞋。

向知平靜地關上門,他放走白一點,倚著門按了下墻上的門禁對講機開關,不出所料,是和斷電一般的黑屏。

連歷也從樓梯上下來了,沒拿貓砂,也沒拿那一疊需要覆印的文件。

“……”向知並沒有走去連歷身邊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氣向連歷伸出手:“手機。”

他從來沒有查過連歷的手機,盡管他的指紋和面容已經錄入,密碼也是他的生日,他也從來沒有動過查崗的念頭,偶爾用一下也是經過了連歷的同意。

凡事都得有個第一次。

連歷只是慢慢走到向知身邊,沒有做其他的動作。

“你手機,給我看看,我剛才的反應挺配合你們了吧。”向知重覆道,他沒冷下臉來,反而帶了點挑釁意味挑了挑眉:“如果你和晨夕姐是在劇組見過面才決定回家一趟,你們的聊天記錄應該是空白的。”

向知伸出的手臂很好的保持住了兩人的距離,連歷看著他的小兔子滿臉寫著“不解釋清楚你就別碰我”,他竟然覺得向知置氣宣示主權的樣子,比他懂事百依百順的時候可愛多了。

做錯了事當然要好好反省,現在輪到他百依百順了。連歷輕輕笑著將手機交出去,換得了他可以再靠近向知幾厘米。

“別嬉皮笑臉的,嚴肅點。”誘人的獎勵淺嘗輒止,向知用一根手指抵住連歷的肩膀,解鎖手機打開了微信,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連歷唯一的置頂對象,備註名“老婆”。

向知的臉噌的就紅了。

他總覺得同性伴侶間叫老公老婆奇奇怪怪的,但不可否認現代社會還沒有衍生出比它們更甜蜜的詞語,作為已婚關系中雙方對彼此的稱呼。

他臉皮薄,其實連歷比他更羞澀,他還會在撒嬌時動情是纏著連歷一口一個老公,連歷對外多用“這是我愛人”,對內,在家在床/上最多喊個“知知”“寶貝”,反正從來沒有喊過……老婆。

“你故意的吧,是不是剛改的?”向知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到升溫,要不說伴侶之間需要時不時調個情,某些微小的細節足以畫龍點睛,就像美味佳肴裏必不可缺的鹽,註入幹澀擰巴的鎖芯裏的潤/滑劑。

連歷老實道:“不是,在一起那天,我把你從海裏撈上來後就改了,誰讓你一直不看。”

“我為什麽要看這個。”向知嘟囔著,沒忘記自己還在生氣,他在消息界面沒找到尚晨夕的對話框,只好輸入她的名字通過搜索點開了詳細的聊天頁。

是空的,空的一幹二凈,連最初加好友的系統提示都沒有,幹過這事的都懂,這是“刪除該聊天”清除了聊天記錄之後的狀態。

向知翻轉手機,對著連歷晃了晃明亮的屏幕:“解釋解釋吧,別和我說你換過手機,要是因為換手機才沒有聊天記錄,那你們認識的夠早的,我認為你也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連歷望著向知的眼睛,很想破罐子破摔說一句:她是我妹妹,有血緣關系的親妹妹。

這無疑可以掃去向知的一切疑心,但是後續呢,尚晨夕為什麽和他有血緣關系,他們的共同父親是誰,他今天把他妹妹叫來是為了什麽呢?

或許他不用解釋的那麽清楚,正常人帶妹妹回家坐一坐怎麽了,誰會想到兄妹二人聚在溫馨的家裏,偷摸搜集親生父親的犯罪證據呢。

連歷的大腦在快速運轉,思考的這幾秒足夠顯示他的心虛,看著向知的眼神從玩笑到嚴肅,連歷知道他不能再猶豫了,一句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去填,他不想再對向知造成任何傷害,如果無法全盤托出,至少他不能再騙向知了,坦白一些就安心一些。

兩個截然不同的選擇逐漸浮現在他眼前:第一,只和向知坦白尚晨夕是他妹妹,第二,和向知多少講一些陳於輝的事情,只說他在通過尚晨夕獲取一些有效的信息,作為預備彈藥,準備時刻開始他們的反擊。

向知正納悶連歷傻杵著想什麽呢,手機裏尚晨夕空白一片的聊天框突然多出了一條新消息:文件別忘了還我,找個知知不在的時候來劇組帶給我/拜托.jpg

向知:“???”

連歷:“……”

“什麽文件?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向知沒想到他隨便挖個土坑都能挖到泉眼,這下子事情變得破朔迷離起來。

尚晨夕把豬隊友的名號牢牢坐實,連歷頓時沒的可選,他是不想承認這惡心不堪的血緣,但若否認了他和尚晨夕關系,他和盛典那晚自私自利的陳於輝又有什麽區別。

連歷胸口倏地一痛,連艷紅發瘋的責罵和陳於輝得逞的譏笑如同詛咒一般將他緊緊包圍,這是他終生逃不出的圍城,他拼盡全力爬到了圍城最高的山頂,卻無法化作一只飛鳥自由飛翔。

要是他不曾登高,不曾見過城外的美好風光還好,然而心愛的人理想的生活僅僅離他一步之遙,他怎麽能不去闖一闖……

這些年的一再忍讓使得圍墻越來越厚,如果,如果他註定出不去,那麽他寧可與城外的桃花源遙遙相望,也不會讓向知靠近這座人間地獄一步。

“呃。”連歷眼前一黑,痛苦地扶住墻佝僂了肩背。

向知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攙住他:“連老師?連老師你怎麽了!是我惹你生氣了嗎,你別急千萬別急,我不問了我什麽也不問了!我不問了,我這就打120!”

一個將近一米九的高大男人失力倒下,以向知的力氣根本扶不住,連歷沿著墻緩緩滑坐在地上,兒時連艷紅對他頻繁的施暴,他那無助的求饒“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伴隨著向知一句接一句的自責深深刺痛著他的耳膜。

“知知……”他不想讓向知也變成他這幅模樣,連歷顫抖著抓住向知的手:“沒關系的,不怪你,別怕,你別怕我……”

“我不怕,你等等,你堅持住!”向知從小到大沒涉足過任何危險境地,別說叫救護車了,就是救護車的警笛聲他都沒聽過幾次,可他現在沒有猶豫的時間,比起怕突發情況危及自身,他更害怕失去連歷,什麽原因真相都比不上他的連老師健健康康的。

他急切而理智地撥通120報上了地址,放下手機後立刻緊緊握住連歷的手:“醫生馬上就到,你這是怎麽了,有藥嗎,藥在哪!”

連歷面色慘白,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他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一直在小聲的重覆同一句話,向知以為他說的是藥名或者放藥的地方,慌張地抹了把眼淚,湊近後卻被聽到的四個字驚的呆在原地。

連歷在說:“離開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乖咱不虐哈,就是這個坎怎麽也得過,倆人肯定還得有點波折嘛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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