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是不是後悔和我結婚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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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知楞住了:“……?”

原因簡單的很現實, 像在熄滅的火柴上又澆了一瓢冷水,林陽冰看到向知呆滯的表情,風輕雲淡地笑了笑:“很意外嗎, 我這幾年沒有工作還要養房養車,逮著機會多賺點才是正確的思路吧。”

向知遲疑了一會,說道:“是正確的, 但這不像是您會說出來的話。”

向小少爺沒怎麽過過缺錢的日子, 他小時候被爸媽捧在手心裏養著, 叛逆出走的三年裏多多少少是拿工資的人了, 而且老爹會找各種理由給他轉賬,什麽五四青年節六一兒童節,就連三八婦女節他都收到了充滿父愛的三萬八千元。

他最困難的時候微信零錢下過五位數, 下一秒就從卡裏提現幾萬滿足了他的強迫癥, 他做男團期間倒貼的錢快趕上賺的了,造型師要小費就給服裝不夠精致就改, 公司配的老師不行他就自己請,舞臺第一友誼第二, 平時聚餐出游那千八百的小錢更沒必要和朋友AA。

他不是裝b嘚瑟, 他就是那樣的人,沒啥心眼天天爭著當冤大頭被遲方早四人評為“Starry背後的金主”“全星隱形投資人”。

所以他不懂“養房養車”是種什麽樣的壓力,車房對他來說僅僅是興趣愛好, 在他的感覺裏林陽冰清高孤傲才情了得, 就該十指不沾陽春水坐在飄著花瓣的窗邊畫畫寫歌,俗世的油煙味銅臭氣都近不了他的身。

林陽伸伸胳膊,看向知的眼神很通透:“我不是故意打破你的幻想, 也不是用現實反駁你的天真, 我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 都把夢想排在生活前面,這說明我們清楚自己想要什麽,沒什麽不好的。”

想說的話和藏起來的心事混在一起,向知一時不敢輕易開口,生怕說錯什麽打斷這難得的人生一課。

“這是你的發光點,是你的寶貴之處,我希望你可以一直這樣,目標明確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想幹什麽幹什麽,保持住千金難買我願意的瀟灑。”林陽冰淡然一笑:“也要做好世事難兩全的準備,作為公眾人物,看的太開容易被罵冷血的。”

他說的輕飄,卻句句都是用經歷換來的忠告:“你事業剛起步在大眾面前裝一裝演一演不是壞事,再說了不是還有連歷陪著你嗎,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該嘗試的都嘗試了,就能知道什麽對你最重要,下半輩子該為什麽而活了。”

林陽冰的話如同長流的細水,滋潤了向知年輕到未經開墾的心田,經過一番勸導他心境開闊不少,同時也聽出了林陽冰言語之間浮現出來傷感情緒。

雖然林老師側面表示他現在不談感情只想賺錢,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昨晚上他們的默契程度來看,向知不信他真的放下了盛雲遙。

他和連歷才相處幾個月就有點糾纏不清的意味了,盛林兩人十幾年的感情豈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咚咚。”

聽到敲門聲,向知還以為是工作人員來催進度,他過去開了門,連歷正視前方地目光瞬間低了下來:“怎麽自己過來了,不等我一起?”

看開和賭氣並不沖突,向知翻了個白眼轉身坐回座位:“等你幹什麽你又不用補拍,本來就起晚了,你又洗澡又吹頭慢吞吞的系個扣子都要用五分鐘,我等你,難道要讓全節目組等我嗎?”

林陽冰剛看書看了一行字,就不得不分神尋思眼前倆人這是啥情況,剛才還溫順的小了白了兔怎麽突然就吃了槍藥炸毛了?

他甚至有了一種這才是連知正常相處模式的錯覺。

連歷昨晚上點完外賣,終於看出了向知的不對勁,可他從黑夜想到白天楞是沒想到自己哪裏惹到這位小祖宗了,不過他才不鉆牛角,好男人都是直接服軟的。

“中午好林老師。”連歷進屋和林陽冰打了個招呼,在林陽冰怪異的眼神下站到向知對面,他提褲蹲下,一邊的膝蓋稍微低了低:“我不打擾你工作,你戒指忘戴了,我給你送過來。”

戒指是向知晚上睡不著,礙著連歷躺在身邊又不好翻來覆去,越想越氣故意摘下來的,他聽了林陽冰的話也知道不能穿幫,只好不情願地伸出了手。

連歷小心翼翼給向知戴上戒指,又牽著向知的手久久不願松開:“好香。”

“不是我的體香,是新換的護手霜。”向知抽回手用力過猛,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他吃痛卻忍著不說:“化妝品腌入味了,換誰都行,不用非盯著我聞。”

林陽冰把書舉高擋住臉,暗自挑挑眉毛:這不是可以不懂事嗎,看不出來還挺會懟人。

連歷想不通向知為什麽鬧別扭,只當他是入戲太快,既然開演了那他就配合唄,“你是我愛人,我不盯著你盯誰?”

向知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他聽見賈曉桐在外面喊他,二話不說扔下連歷就跑,只留下一句:“你愛盯誰盯誰!別跟著我!”

盛雲遙正好過來找林陽冰,才到門口就看到向知飛奔向廚房,他進屋看看舉著書假裝不存在的林陽冰,再看看單膝著地的連歷:“咋了這是,你餓的不行跪求小向給你做飯?你瞅瞅他跑的多快啊生怕你餓著,真的是,這麽聽話的老婆從哪找。”

連歷:“……”

林陽冰:“…………”

他心裏噌的躥起一陣無名火,用力合上書就要離開,路過盛雲瑤時還狠狠撞了一下他手臂,盛雲遙揉揉胳膊,對著林陽冰背影小聲抱怨:“一句玩笑都不讓開,好的一點不學壞的一點不落,哎你有空給你家小向說說,多給林陽冰傳授點賢夫守則。”

連歷站起來,無奈道:“我覺得他更可能傳授林老師前夫的一百種死法。”

盛雲遙:“?”



補拍進行的異常順利,向知正在氣頭上有用不完的力氣,林陽冰也氣的連拿刀的手都穩了,兩人都把氣撒在鮑魚上,向知還跟林陽冰學了怎麽給它們改花刀。

倆人一鼓作氣玩的不亦樂乎,攝像小哥還在為完美鏡頭拍手叫好,剩連歷和盛雲遙在旁邊看著直冒冷汗。

翟雅兩口子作為長駐嘉賓自然也在關註事情進展,他們對最後的解決方案沒有異議,也配合地來參與補拍工作。該拍的都拍完了就等下午開展新活動了,翟雅見食材都就位了,便提出給午餐加一道鮑魚撈飯。

林陽冰會做飯但廚藝止步於勉強能吃,他是不想湊這熱鬧,向知不好意思讓翟雅一個人在廚房忙活,便硬著頭皮涉足了做菜的第二個環節——開火。

偏偏翟雅還是個喜歡給新人機會的謙讓性格,盡管沒有攝像機在拍,她也把鍋鏟的遞給了向知:“節目組有準備今天的餐食,咱們簡單做一點就行,今天你按你家的口味做,還沒嘗過你的手藝呢。”

“哈哈,好,好的。”向知尷尬地答應著,實際上他連往鍋裏放啥都不知道,他試探著先往鍋裏扔了蔥花,翟雅切好配菜往竈臺方向看了一眼:“哎呀,還沒有放油呢。”

向知緊張地拿起油壺,他手都在抖:完了完了完了要露餡了,早知道就不在第一輪采訪時說在家都是我做飯了,瞎逞什麽能啊!

“因為我不吃蔥,向知擔心會忘記放,一開火倒是先把蔥花放進去了。”連歷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廚房,他自然的從向知背後接過油壺和鍋鏟:“雅姐我來做吧,他手受傷了不方便。”

翟雅這才註意到向知的手背通紅一片,她趕忙道歉:“真是對不起啊知知,怎麽傷到的嚴不嚴重?冰箱裏有冰塊需不需要敷一敷?”

向知自覺地退到連歷身後,摘下腰間的圍裙給連歷系上:“沒事兒雅姐,不小心撞了一下,不礙事。”他沒覺得疼,在意的只是手紅了有沒有被拍上,會不會造成穿幫。

連歷看出他的心事,溫聲安慰道:“我剛剛盯了全程,放心,沒拍你的手部特寫。”

“連老師真是細心呀。”翟雅把手背在身後,她摸著左手食指上的創可貼,那處傷口昨天切菜時不小心傷到的,人家手撞了一下就有老公幫忙做飯,她是沒這好福氣了,就連創可貼都是林陽冰給的。

沈智都沒發現的細節讓別人發現了算怎麽回事,為了維持夫妻表面的平和和照顧沈智的面子,她悄悄撕掉了創可貼,若無其事地和倆人嘮起家常:“沒想到連老師還會做飯呢,看這手法很專業嘛。”

連歷笑道:“一個人久了肯定得會做飯的,也就是剛結婚他學做菜的新鮮勁還沒過,以後肯定得把廚房還給我。”

向知呵呵假笑:“還你還你都還你,我才不和你搶這活。”

“好甜蜜啊,看到你們和繪繪他們,真是懷念以前談戀愛的時光。”連歷包攬了掌勺重任,翟雅閑下來也樂意多說話:“說起來我和老沈只在五六年前吧,和連老師有過一部戲的合作,但知知我可是從選秀一路看過來的,你不知道吧我家閨女特別喜歡你,字沒認幾個就天天抱著平板喊知知,Starry的舞臺她每場都看,看的時候可專心了,不哭也不鬧比誰哄都管用。”

她說著,拿手機翻出了女兒的照片給向知看。

向知很久沒聽到身邊的人從觀眾的角度評價Starry了,他有些激動,湊上去看照片:“好可愛啊,沒想到我們還有這麽可愛的小粉絲,雅姐你等等,下周回去我就把我們五個的簽名照全部湊齊給你拿過來,我唱歌一般,改天讓遲哥給小可愛錄幾首兒歌,視頻也可以!我可以教她手勢舞。”

Starry是向知永遠的摯愛,連歷聽到他開心的語調,也跟著勾了勾唇角。

“好呀,你要是有時間和她視個頻,她肯定高興的蹦高。”翟雅笑著道了謝,又說道:“誰說你唱歌一般啊,你跳舞唱歌都很好的,只不過相較而言舞蹈更加出彩,別謙虛,有些事情是公司有眼無珠,你真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藝人。”

照片中的小女孩正歡笑著對平板鼓掌,仔細看會發現平板上放的是他們成團那夜,成團名單出了之後五個人抱在一起,有哭有笑。

向知記得那天晚上他所看到的每一幕畫面,唯獨在最後,主持人宣布C位名字的時候花了眼,當時“向知”二字被音響設備無限放大回蕩在場館的角角落落,隨之而來是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

他只記得在場的練習生們一擁而上把他圍在中間,他們慶祝同學C位出道也在慶祝自己畢業,奪目的閃粉和彩帶飄了滿天,那一刻他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委屈好像都化作了融在咖啡裏的牛奶的糖,那杯名為青春的咖啡入口時終於不再苦澀,而是滿口留香。

照片可以定格美好的畫面,卻暫停不了時間。

明明,畢業演唱會那晚也可以和成團夜一樣盛大難忘。

比起責怪公司,這一個月來其實向知更怪他自己,都怪他迫切去追逐別的領域的熱度,沒有預估好自己的實力和承受能力,導致沒有給Starry一個完整的結局。

向知的眼眶微微濕潤,他極力克制著才沒有哭出來,但還是沒忍住吸了吸鼻子:“謝謝雅姐,謝謝。”

翟雅曾經也走過娛樂圈的風口浪尖,或許向現實低頭的人都會羨慕有夢可追的少年,她選擇在事業鼎盛時期回歸家庭,卻真心希望向知可以大紅大紫,她沒想到鼓勵也會惹得向知傷心,連忙找遍全身卻沒找到一張餐巾紙。

向知擠出一個微笑,擺了擺手示意沒關系的,他離開一下,自己去找紙就行。

連歷見狀立刻把火調小,在第一時間追了出去,卻被向知反鎖在衛生間外,不透明的玻璃門隱隱約約映出了消瘦的背影,向知倚著門坐到地上:“不用管我,我很快就好,我會出去和大家一起吃飯的。”

“你先別想這麽多,要是不舒服的話我可以把飯端到房間裏,也可以給你請個假下午先好好休息。”連歷輕輕敲敲門:“讓我進去我們慢慢說,好嗎?”

向知拽了幾節紙擦擦鼻涕,他現在對連歷的感情很覆雜,亂糟糟的情緒疊在一起,他首先想到的只有他們是營業關系而已,互幫互助可以但再往下就應該點到為止了。

他不是三歲小孩,連歷也不是免費保姆,一切付出都需要建立在合理的基礎之上,他不想無緣無故享受他人的呵護,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投入感情,最後連個水花都沒有,付之東流。

連歷見向知沈默半晌,前些天好不容易積累的安全感也逐漸變得顫顫巍巍,生來缺失關愛的他本就有些患得患失,流浪的狗狗想有個家,他能有什麽壞心思呢,他只是怕你不要他。

“向知。”連歷蹲下來,隔著玻璃撫上向知的頭發。

向知把頭埋在雙膝之間,悶悶地答應了一聲。

“你是不是,”連歷嗓子倏地啞了,發出的聲音變得支離破碎:“特別後悔和我結婚。”

他用的是肯定句,似乎這個問題已經有了答案,向知聽到這話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鬼使神差地嗚咽出聲:“嗯。”

我後悔我的失誤,後悔我的沖動,後悔我的不負責任和無能為力。

可我沒有後悔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急,很快就和好了,談戀愛嘛都有那麽個磨合階段ovo

晚上還有一更,別忘了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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