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初見

關燈
一棟高檔別墅內,厚重的窗簾擋住了窗外的燈火。

餘昂和一個面容俊朗的男人坐在沙發上,老電影的畫面投在雪白的幕布上,畫質粗糙很有年代感。

餘昂靠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偶爾端起酒杯跟那人碰一下。

“我都快忘了剛入行那會兒,我最開始給你當助理遇到的一件事情就是被小團體排擠,這都多少年了,怎麽新人還玩這一套。”餘昂喝了點酒,心裏那點怒氣慢慢浮出來,他一想到下午在基地處理搞南絮排擠這事兒,跟個保姆似的,就覺著特麽的真荒唐。

提起往事,邵瀾臉上浮現笑意,他抿了口說:“太年輕了,沒經歷過事兒以為手段高明,做的事情萬無一失,等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再去看,確實很傻逼。”

餘昂跟他碰杯,不置可否。

邵瀾見餘昂越喝越糟心,心裏的不快全都吐了一遍,有些於心不忍道:“我讓你過來幫我,你又不肯。你沒跟老吳帶提過我挖你啊?”

餘昂說:“說過,不過我說你找我是合夥做生意。”說完,他笑了下。

邵瀾太了解餘昂倔脾氣,這麽多年都沒變反而越發倔固執,要他真實話實說了那才不是餘昂,他只好嘆笑道:“你啊,還是人精,誰也不得罪。”

餘昂悶悶地給自己滿了一杯。

邵瀾很久沒見他這麽失落過,咬著碎牙和血吞,圈子裏都在傳餘昂不行了,沒了陸姳鳶他都只能跟入行的新人搶飯碗了,這些邵瀾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傳到了餘昂的耳朵裏。

他跟著餘昂悶了一口,問出了思慮許久的那個問題,“你為什麽會同意去帶新人?不單單只是為了星耀時尚吧?”

餘昂瞇了下眼睛,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真難受,眼尾漫出點薄紅,映襯著那點水光,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兒勁兒。

他薄唇微張,“從哪兒跌到就從哪兒爬起來。我要證明我不是不行,昂哥寶刀未老。”

餘昂的思緒突然被拉回前一周的某個傍晚,下著中雨,他跟一攝影師吃完飯回家,在小區樓下見著南絮。

那孩子撐著一把傘,站在雨中傻等,衣服褲子濕了大半,都不知道找個地方躲雨。

餘昂見著他時嚇一跳,壓下訓斥他的話,淡淡地說:“你住這兒?”

南絮搖頭,“吳總給我的地址,讓我來求你帶我。”

這事兒吳總真做的出來,餘昂看了一眼南絮,感覺挺無語,可能是他那點不想任人擺布的傲氣作祟,他丟下南絮上樓了。

等他睡了一覺起來,拉開窗一看,雨停了,只不過南絮還跟個木樁子似的站在樓下。

餘昂很煩,下樓將人領了回來。

南絮固執的杵在門口,“吳總說,我求不到你就別回去。”

餘昂:“……”

讓南絮換了身衣服後,劈頭蓋臉道:“吳總讓你來,你就來?他讓你別回去,你就在雨裏淋著,給誰看?”

南絮不說話了,低著頭像個乖乖受訓的學生,餘昂一肚子氣頓時啞火,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

等到餘昂情緒平覆,南絮才擡眼看向餘昂,特別虔誠道:“餘老師,我沒有演給任何人看,就算吳總不讓我來,我也會自己來,我想讓求你帶我。”

餘昂問他:“為什麽?”

南絮表現出期待又害怕,反覆斟酌後說:“我是為了你才進星耀的。”

餘昂哂笑一聲:“這話我聽得多了,每個新人都這麽說。”

南絮反駁:“我跟他們不一樣。”別人是為了他的資源,他只是沖他這個人。

餘昂從業十年,圈內的什麽人情冷暖虛情假意他都看過,只不過南絮剛入行,那點單純還沒被消磨,但這些並不代表他的話就有可信度。

南絮沈默地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餘昂給他的新衣服,曬洗過的還有陽光的味道,或許那也是餘昂的味道,這種氣味讓南絮興奮,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一樣,眼裏燃起了鬥志,“餘老師,我覺著以我的外形和能力,只要你帶我,你想要的我幫你爭取,我不會糟蹋你付出的心血。”

餘昂在他身上看到了不服輸,還有勃勃野心,最根本還在於這麽多年南絮第一個看到他培養新人付出的心血,吳總只當公司給了一切資源,陸姳鳶這些人只當自己命好,沒有人真正看到過餘昂的付出,他動了點念頭:“娛樂圈從不缺乖乖的小綿羊,我要一頭伺機而動的兇獸,你懂嗎?”

南絮篤定點頭:“我懂。”

那天南絮征求到了餘昂的同意,回去後被一場來時洶洶的發燒打倒,其他人或多或少知道了南絮去求過餘昂了,至於怎麽求得又怎麽得病的,被私下傳了好幾個版本。

正式接受南絮後第一件事兒就是處理他被小團體排擠,本來是私下的,但是餘昂覺著自己既然接手,他就不能讓這種事情幹擾南絮比賽,用了點手段,那個搞小團體的新人主動離開了公司。

餘昂的思緒飄了起來,邵瀾喚了他一聲,他才從回憶裏抽離,舉杯和邵瀾碰了下。

邵瀾面頰泛紅,仰靠在沙發上,沒了一貫生人勿進的冷漠,他說:“我讓人送你回去,我明早還得開工。”

餘昂說:“好啊。”

司機去地庫開車,餘昂站在門外,風吹走了身上的酒氣。

他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人,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接通。

陸姳鳶帶著哭腔的聲音稍顯不安,“昂哥,你最近還好嗎?”

餘昂望著電線桿,面無表情道:“挺好的。你呢?身體恢覆怎麽樣?”

自從上次新聞爆出來以後,陸姳鳶身敗名裂,富豪竟然為了名譽拋棄她回歸家庭,陸姳鳶遭受打擊,小產了。

陸姳鳶說:“我也挺好的。昂哥,我聽說你最近帶新人去了。對不起啊,要不是我拖累你……”

話還沒說話,就被餘昂打斷:“小鳶不至於,事情都過去了,你也往好處想。”

餘昂親手把陸姳鳶帶上來的,脾性一清二楚,她很容易鉆牛角尖,嘴上說著想開,實際不然,餘昂對她是有情誼的,他開解了幾句。

陸姳鳶心情轉好,哭腔也褪去,她說:“昂哥,我聽說易前輩準備覆出,正在找經紀人,你要不要?”

餘昂聳了下肩膀,盯著晃動的影子,心不在焉道:“不用了。我這樣挺好的。”

快掛電話了,陸姳鳶還自責不已,對餘昂放心不下。

餘昂雖然如日中天過,但跌下來就是跌下來了,他雖然不服輸但也認命,怪誰這種話都是自我安慰,“什麽怪不怪的,不過我確實挺失望的,小鳶,我真把你當過交心的朋友。”

陸姳鳶楞了楞,剛要道歉,餘昂說車到了下次在聊,便匆忙掛了電話。

上了車,餘昂搓了一把臉斂去情緒,往兜裏一摸才意識到錢包和鑰匙都放在基地了。

他讓司機先送他去基地取鑰匙。

基地園區不讓外車進入,他下車讓司機回去,自己就著月光往裏走。

此時已經過了十二點,園區靜悄悄的,燈火相連的路燈顯得有些熱鬧。路燈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個巨人朋友陪著他。

他走一陣停一陣,似乎在等影子追上來,不知不覺到了基地門口。

他擡眼便能看到基地頂樓的碩大的“R.Star”燈牌,確實比星星好奪目,難怪有人擠破了頭也要進來一窺究竟。

餘昂沒著急進去,蹲在門口的花壇邊,點了支煙,吞吐了幾口。

酒醒了的差不多,等到煙燃盡,他撐起發麻的雙腿往基地去。

進門兩邊是空曠的訓練室,墻壁是玻璃的,裏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此時學員們都睡下了,一片黑漆漆的。

餘昂走了幾步,突然被前面一道亮光吸引了視線,最裏面的訓練室還亮著燈,似乎還有音樂聲傳來。

餘昂快走了幾步,他在訓練室門口將裏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南絮對著鏡子練舞,身上就穿了件黑T,後背浸濕了一片,洇出一片水痕。

他用手機播放音樂,對著鏡子重覆練習一段曲子,如此往覆,餘昂站在門口看了十分鐘,南絮沒有發現,也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快臨近一點了,南絮還繼續死磕下去。

餘昂站了會兒,弄出推門聲,南絮猛地擡頭,從鏡子裏看到了餘昂,頓時像做了壞事被抓包的小孩,端正的站在原地,他看過來,仿佛房間的光都聚在他的眼底,亮得叫人挪不開眼。

餘昂突然想起南絮求自己那天,南絮進屋說的第一句話——“你是不是特別不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