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稚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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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趙斯延可謂是生活在水深火熱裏,他一邊忙著努力,努力提高用來擺脫命運的學習成績,努力帶媽媽遠走高飛,努力過安穩的生活,可是令他心煩意亂的事情總是源源不斷。

並且,他的努力成果在現實面前,總是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他和梁婉華搬到一個新地方沒多久,就會被趙世君的人找上門來鬧事,又是摔東西,又會把垃圾從他們家的陽臺扔出去,時而還會用紅油漆在門口寫幾個鬼神見了都怕的大字,鬧得他們本就脆弱的家更是雞犬不寧。原本就相互不熟的鄰居街坊,一看到她們母子倆就猶如過街老鼠,以為她們在外面欠了高利貸,或者做了什麽喪盡天良的事情一般,要遭人這樣打擊報覆。

就算趙斯延耗盡他最美好的初中三年,也換不來一個能喘氣的高中生活。

梁婉華原本就身體弱,在經歷了一系列家暴和顛沛流離的生活後,精神上出現了嚴重的問題。

同一時間,雲周一中剛入學的高一學子們已經快快樂樂的過了一個寒假,開始看著日歷發起愁來,估摸著新開學的時候,老師會不會瘋狂布置一大堆寫不完的作業。那時,雲周一中的大學霸李雲舒已經在學校出了名,當時她是以全雲周市第一名的成績考進來的,令所有老師都歡喜的是,她的成績在入學之後,依舊穩定如初。

而那時的趙斯延,正一句一句的學著搖籃曲,原本這麽溫馨甜蜜的歌曲,硬生生被趙斯延唱出了清冷的感覺。

梁婉華每次吃完抗抑郁的藥,都會出現很長一段時間的不舒適狀態,身邊總要有趙斯延守著才能睡著。

那時的趙斯延看著窗外皎潔的圓月,摸了摸床前憔悴不堪的梁婉華,聽著房梁漏水的聲音,不知這樣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媽媽……”

火鍋店外的服務員主動給每一個經過的路人發宣傳單,嘴裏念叨著提早背好的介紹詞,聲稱近期會有什麽新出的折扣。

只見祝良軒在看到趙斯延凝滯的表情後,確定他是已經認出了自己,於是又自覺的把口罩戴上,徑直走到他身邊,低頭,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句:“延弟,當年是哥錯了,哥一時沖動,說錯了話,哥對不起你。”

趙斯延神色不定,心裏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在場的人,只有顏華知道那人和趙斯延的淵源。

祝良軒說完後,直接進了火鍋店,他和趙斯延又恢覆成兩個毫不相識的陌生人,趙斯延楞了片刻,大腦一片空白,感覺自己的心一陣一陣的疼。

孟元嘉就像個天真可愛的小孩,啥也不知道,但是說出來的話總是能精準的踩中趙斯延的雷區。

他大大咧咧的問:“延哥,那是你誰啊?親大哥?”他琢磨了片刻,又道:“沒理由啊,他長得那麽糙,和你一看就沒有任何親屬關系。”

顏華最後實在是聽不下去了,直接給他來了兩個大比兜,孟元嘉摸著自己鼓出來的腮幫子,紅著眼,黑著臉的說:“你幹什麽啊?君子動口不動手!”

顏華君子選擇動口,在趙斯延的允許之下,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

孟元嘉一臉欲哭無淚,愧疚道:“延哥,對不起,包括上次在酒店那一回,我是真心向你道歉。”

那次班長請全班同學去他爸爸新開張的酒店吃飯,結果孟元嘉無端端的提到趙斯延的爸爸,直接把他給晦氣走。

趙斯延雙手插兜,看起來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不怪你,畢竟你什麽都不知道。”

孟元嘉急得快要哭了出來:“延哥,那你還生我的氣嗎?”

趙斯延冷了片刻臉,突然間笑了出來:“我說你一個大男子漢,怎麽像小姑娘似的,婆婆媽媽。”

孟元嘉一臉疑惑,迷茫道:“哈?延哥,你到底氣不氣我?這兄弟還做不做了?你說清楚!”

趙斯延恨不得踹他兩腳:“嘖,我說孟元嘉你簡直了你!以後別再提他就好,老子現在不跟你計較。”

孟元嘉一聽到趙斯延的“不計較”之後,立馬摸了摸挨了兩腿的屁|股蛋,樂滋滋的跑開了。

對於現在的趙斯延來說,無疑是幸福的。

現在的他成功回到學校上學,並且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還有一群憨批兄弟,不再孤孤單單,性子也跟著歡了起來,和媽媽也算是遠離了有趙世君的那個家。

那個人渣最近跑去新加坡開創他的新企業,註意力已經不再她們母子身上了,趙斯延和梁婉華兩人在種滿花花草草的小院裏,日子過得很是愜意。梁婉華的病情好了很多,還主動交了吳素懷這個朋友,每天閑來無事,熬一鍋老火靚湯,在書房練一練字,心情一好,看上去不知年輕了多少歲。

而對於趙斯延來說,他打心底認為,最幸運的事情就是認識了李雲舒。

這一天,一班剛上完體育課,李雲舒和任安容就帶上飯卡沖往小賣部。

任安容一路上都在喊:“渴死我了,渴死我了,我要喝水,好多好多水!”

李雲舒在她身後跟著小跑,臉蛋因為體育課運動過後的原因,看上去紅彤彤的,她笑著說:“安容,你想喝的不是水,是加了冰的奶茶吧?”

任安容看著李雲舒,一臉“你真懂我”的樣子。

這個時候正值下課期間,人特別多,小賣部異常擁擠,跟廣州地鐵三號線有的一比,幾乎是人推著人走,為了買到兩杯奶茶,李雲舒和任安容可謂是擠破了腦袋。

剛開始,李雲舒原本快要拿到櫃臺上的奶茶了,可是又被人推到賣桶裝方便面的櫃臺前,當她重新想去拿兩杯奶茶的時候,已經有人開始陸續排隊,她和任安容也主動去排了隊。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哪個班的女生,大約是從教學樓爭分奪秒趕過來的,為了早點買上關東煮,竟然直接插到了李雲舒的面前。

任安容有些小生氣,拉了拉李雲舒的胳膊,李雲舒笑著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事,反正多她一個人,不耽誤。”

誰知沒過兩下,那個女生竟主動朝隔壁四個女生招呼:“小潔,你們快來排我前面,不然不知道要排到什麽時候。”

那四個女生立馬默不作聲的排到了李雲舒前面。

這下倒好,一下有五個人插了李雲舒和任安容的隊。

李雲舒不願意忍下去了,這簡直欺人太甚,她深呼吸了一口氣,撩開衣袖,清了清嗓子,讓任安容拿著飯卡,正當她想好好和面前的女生理論一番時,誰知,趙斯延這個時候卻過來了。

她一臉疑惑的看著趙斯延,心裏嘀咕:“剛剛才看他走出小賣部,現在又進來幹什麽?”

趙斯延如沐春風的笑著,眼睛裏好像盛著星星,他的劉海最近有些長了,應該是梁婉華沒催著剪,微微的打在睫毛前,看上去有些撩人的意味,他雙手插兜的模樣,吊兒郎當的語氣,又顯得他整個人痞痞的,說話的聲音卻異常好聽。

李雲舒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暗自加速。

雖然她一直都知道趙斯延有“校草”頭銜,也的確覺得他長得很不錯,看五官如同西方人一樣精致的梁阿姨就知道。

可是剛下完體育課,後背微微出了一絲薄汗,光潔的額頭上落下幾顆晶瑩的汗珠,運動過後展現出的優美肌肉,帶上黑色袖套在操場打完籃球的趙斯延,可謂是荷爾蒙爆棚。

李雲舒暗自咽了口唾沫,一抹緋紅爬上她的脖頸,她害羞的低下了頭,差點就被趙斯延迷得忘記幹正事。

結果她看見趙斯延走到她面前,卻伸手拍了拍她身前的女生。

“小美女,你知道自己插隊了嗎?排在你身後的同學剛下完體育課,著急喝水,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插了隊,現在方便重新排到後面去嗎?”趙斯延笑得像秋日的月色,語氣又輕又緩,帶著誘人的魅惑。

李雲舒竟不知他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

那位女生一看見趙斯延的臉,早就害羞得神魂顛倒了,更別說什麽理直氣壯的頂嘴,歇斯底裏的否認,直接帶上身前的四個同學,乖乖的排到了後面的隊伍。

前面的位置空了,李雲舒她們的隊伍一下前進了好多。

她對著趙斯延笑了笑,眼睛彎彎,眉目舒和:“謝謝你,趙斯延。”

趙斯延給她和任安容刷了兩瓶礦泉水,走前一臉壞笑,絲毫沒有了剛才蠱惑人心的溫柔,調笑道:“乖喔,運動過後喝冰奶茶不健康,老實點喝涼白開。”

下午發作業的時候,李雲舒無意間翻到了趙斯延寫的小作文。

她暗戳戳的把趙斯延的小作文單獨拎出來,悄悄蓋在自己的書本下,又逐字逐句的讀了兩遍,越讀越發現他的小作文寫的是真好。

她帶有些試探性的問道:“趙斯延,你覺得自己的作文寫得怎麽樣?”

趙斯延想了想自己瞎比比的作文,露出一口潔白的大牙齒,笑道:“我的作文?鬼話連篇,狗屁不通,孟元嘉讀了都要跑去哭長城。”

李雲舒悶悶不樂,看趙斯延的反應,感覺有些沮喪,氣鼓鼓的把趙斯延的小作文不聲不響塞進了書包裏。

等到晚上把所有作業寫完,氣也消了的時候,李雲舒把趙斯延的小作文拿出來,打開Word文檔,一字一句把內容打了上去,前前後後檢查了三遍有沒有出現錯別字,還順帶修改了兩句病句,然後把文檔保存好,用郵件發送給當地最出名的雜志社。

一個星期過後,趙斯延在家裏練英語聽力,誰知突然接到郵政快遞打來的電話,說是有快遞到了,讓他出來拿一下。

等趙斯延穿上印有哆啦A夢圖案的棉拖鞋,裹了一身厚重的棉襖後,他打開門,發現快遞員已經走了,只看見家門口的信箱上多了一封信。

他拿進門一看,才知道這是雲周市一家很有名的雜志社寄來的信。

信上說,他寄去的稿件已經被雜志社成功錄用,並且還說了一堆如“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之類的祝福語,與此同時,他還收到了來自雜志社獎勵的五百元稿費。

正當他一頭霧水的時候,他想起前些天李雲舒問起過他的作文,於是乎,一切都有了最完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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