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稚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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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參賽的選手已經檢錄完畢了,李雲舒在廣播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她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下去了。

偌大的操場上,人來人往,大家都興奮的觀看著比賽項目,熱絡的給同班同學加油打氣,在操場拉響一個又一個禮炮,李雲舒看著升旗臺的方向,內心微微的顫抖。

她已經很累了,本來是想找個地方,吃點小零食,坐在草坪上和任安容聊聊天,再一邊看看比賽的。

她感覺拿在手上的零食瞬間不香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奔潰,覆蓋整個操場的廣播還在重覆播報著她的姓名。

班長和其他一些同學找到她,關切的問:“雲舒,我怎麽不記得你之前在我這裏登記過這個項目?”

這時,趙斯延和他的一些兄弟剛好走了過來。

李雲舒有些迷茫,看起來不知所措:“我根本就沒報過這個項目,可是廣播叫我現在去升旗臺前檢錄。”

趙斯延看了一眼手表,冷冷的說:“還有七分鐘,女子三千米就要正式開始了,你去嗎?”

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低氣壓,好似誰踩著了他的尾巴似的:“如果你不去的話,我就直接找校長說清楚這件事,反正你本來也沒報名,錯不在你。”

班長這個時候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可是校運會的項目上報了,比賽不上場的話,是要扣除班級榮譽分的。”

李雲舒深呼吸一口氣,沒有再看眾人是什麽反應,或是在說什麽話。

操場上接著傳來女主持人溫柔的播稿聲,那是班級同學寫給同班參賽選手的加油稿:“吶喊回響耳畔,期許留在眼底,拼搏吧,勝利就在前方!”

這一刻,李雲舒看起來十分堅韌,眉目散發著銳利的氣息。

她蹲下身,系緊鞋帶,喝了口水潤嗓子,把發圈又繞著頭發綁緊實了一圈,沈聲道:“雖然我不知道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是廣播念到了我的名字,為了班級的榮譽分,我是一定會去的。”

說完,她把礦泉水交給任安容,在大家的註視下,毅然決然的走向檢錄臺。

很快,三千米的比賽項目正式開始。

槍聲打響後,洋溢在賽場上的加油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為這場比賽感到振奮,因為大部分人都認為,女生原本體質比較弱,很少有人會主動報名女子三千米,他們學校的操場一圈是八百米,這個項目相當於是要跑操場的四圈左右,就連學校都沒有強制讓同學們報名這一項,全權看大家的意願。

李雲舒在聽到槍響聲後,反應極其之快,立馬保持不急不慢的速度跑了起來,她看目前的情況,有幾個班的女生沖到了前面,也有一兩個班的女生在後頭,她目前屬於中中間間的位置。

還在第一圈的時候,她努力保持著均勻的呼吸,一定的速度,控制著一個良好的狀態,讓自己能有反超的實力。

跑道外的學生們一直激動的喊著加油,等過了第二圈的時候,又是一劑槍響聲,李雲舒開始加快了跑步的速度,呼吸的節奏也開始打亂起來。

她原本就有些疲憊,精神狀態從跳遠完以後就不太好,用力一提速之後,她的視線突然模糊了起來,好像眼前的景物都變成黑茫茫的一片。

她隱隱約約聽到了一班同學熱烈的加油打氣聲,裏面仿佛還有宋雅在內的聲音,她的內心有些小激動,速度隨著內心的感動又加快了起來。

李雲舒的註意力一直定格在跑道上,沒有往跑道外圍看去。

她在最內圈,如果她稍微能偏一偏腦袋,就會發現,她身旁一直有一位穿著西裝,不顧形象,早早換下錚亮的皮鞋,穿上一點也不搭配的運動鞋,陪她跑了一圈又一圈的男生。

男生的領帶被風吹向她所在的方向。

等到還剩下最後小半圈的時候,李雲舒像是快被壓榨幹了似的,就連呼吸都很困難,氣喘得很急,能很清楚聽到氣管艱難接納空氣的聲音,整張臉漲得通紅,脖頸瑟縮,青筋直露,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

她感覺眼前就有一張舒適的大床,好想狠狠的撲上去啊,不想再動彈了,她每邁開一步,就感覺身體有千千萬萬的細胞在以最快的方式死亡。

可是她總感覺身側有一束目光,那束目光在她看來,簡直是壞極了,直直的照耀著她,讓她不甘願就此倒下去。

她聽到有人在她耳邊很清楚的說話,聽他的聲音像是也在喘,可是也是累著了:“李雲舒,還剩最後五十米,堅持下去!”

李雲舒聽到後,像是將死之人回光返照一般,不知又是從哪湧上來一股精神勁,註視著終點的位置,狠狠咬著牙,發了狠一般沖向終點。

終於,她第二個到了終點。

在她聽到一陣歡呼後,沈沈的倒了下去,倒在她意識不清時幻想到的那張床上。

現場立馬躁動了起來,陪著李雲舒一起跑完了三千米的趙斯延雙手撐在膝蓋上,胸部劇烈的起伏著,眼眶發紅,看得清很明顯的紅血絲。

他剛喝完旁人遞來的礦泉水,接著就看到李雲舒直直的摔倒在地上,大家紛紛聚在一團大呼小叫,有人還急急忙忙跑回大本營拿風油精。

趙斯延立馬撥開人群,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李雲舒抱去了醫務室。

李雲舒的臉色一臉灰白,看起來極其糟糕,嘴唇都發青了,頭發也亂糟糟的,眼眶下匯聚了幾滴未成型的眼淚。

趙斯延不忍心再看她第二眼。

李雲舒的馬尾綁的很高,他怕發圈硌著她腦袋,於是又像往常一樣,把她的發圈輕輕取下,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後把衣袖往下拉,擋住之後,誰也看不見。

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發圈上的小飾品時不時觸碰到他的皮膚時,那種感覺就像是李雲舒在刺撓著他的心一樣。

任安容和一些同學匆匆忙忙拿著風油精,沖了好幾大杯葡萄糖水趕來醫務室,醫生怕她們打擾到李雲舒休息,最後把她們請回去了,只剩下一個“請”不走的趙斯延在床沿邊守著。

醫生來給李雲舒換吊瓶的時候,看了眼在一旁出神的趙斯延,直接問:“她是你女朋友?”還沒待趙斯延說什麽,醫生又道:“雲周一中可是不提倡早戀的,年輕人,少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不修成正果的事情上。”

趙斯延白了醫生一眼,心情看上去不太好,整個人也很疲倦。

“老子沒搞對象,”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雲舒,又道:“她也沒有!”

醫生撇了撇嘴,出了醫務室的門。

不久之後,李雲舒緩緩的清醒過來。

趙斯延立馬給她端來一杯葡萄糖水。

他守了李雲舒好久,終於見她醒了過來,整個身上的疲倦氣一掃而空,還有些迫不及待的歡喜。

李雲舒一睜眼,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他,巴不得立馬把眼睛閉上,假裝還沒有醒過來,可是水都已經遞到她嘴邊來了,後悔也沒有用。

原本高興壞了的趙斯延一看李雲舒的反應,立馬變得有些頹廢。

他笑著的臉立馬變得冰冷。

“李雲舒,我是有什麽地方得罪你了嗎?你怎麽一看到我就這麽不來勁,我就這麽不招你待見?”

趙斯延默默在這間充滿壓抑氣息的醫務室守了李雲舒很久,他陪著李雲舒一同跑完了三千米,李雲舒累,其實他也很累,眼下終於見她醒了過來,可是她連自己遞過來的水也沒看一眼,就又開始不搭理他了。

他簡直要氣笑了。

李雲舒不看他,把頭塞進被子裏,悶聲說:“沒有,你走吧。”

“老子守了你這麽久,就是為了看見你對我這個態度?”

“你……你走吧,我看見你就膈應,行了吧。”

趙斯延把被子狠狠拉開,他此刻已經是全身冷氣壓:“李雲舒,你到底討厭我哪點啊?”

他明明在她面前已經很註意了。

不在她面前自稱老子,只稱呼你和我。

明明他就是個看上去吊兒郎當的人,卻在李雲舒面前表現得正經十足。

明明他有一大堆缺點,卻會在李雲舒面前一一的收斂,心裏腦子裏想的全是她這個人,可是她卻根本不待見他。

“算了,老子不受你這個氣了,愛怎樣就怎樣吧。”

說完,他把水重重的放回床頭櫃上,冷著臉離開了。

半晌後,李雲舒重新蓋好被子,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心裏有些小哀怨:“果然,他是沒有看到我寫在千紙鶴裏的話。”

——趙斯延,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自從把那束藏著自己心裏話的千紙鶴交給趙斯延以後,李雲舒對待趙斯延的態度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在趙斯延面前變得拘謹,變得有些小緊張,不敢再輕易看他的眼睛,不敢主動和趙斯延搭話。

因為她向那位少年交出了自己埋藏的心事,她害羞了。

她不敢輕易確定答案,只能以這種靜悄悄的方式來確定趙斯延的心意。

可惜的是,趙斯延一直沒有給她明確的答案,她也不知道,自己會因為那張寫著自己心事的紙條,在面對趙斯延的時候會害羞到什麽地步。

眼下,這個少年生氣了,因為他覺得自己不待見他。

李雲舒盎然低下了頭,輕輕笑了笑。

其實這個少年不知道,她不是不待見他,而是她在猜這個少年的心是否真的落在了她身上。

如果是,她會不好意思面對這份感情。

如果不是,她會不好意思面對自作多情的自己。

李雲舒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成了個滿腹心事的人。

隔天夜裏,趙斯延氣鼓鼓的脫掉了西裝,洗了個帶情緒的冷水澡,一股腦的紮進被窩裏發悶氣。

隔了很久,他又探出頭來,不知不覺間就像往常那樣,朝李雲舒房間的窗戶望去,只見李雲舒房間的燈還亮著。

他現在還是有些生氣。

憑什麽他對李雲舒掏心掏肺的,她還這麽不待見自己。

李雲舒到底是怎麽了?

這些天積攢的情緒成功觸發了趙斯延的暴怒因子。

他決定不能像以前那樣對李雲舒了,不能讓李雲舒認為,自己對她的好這麽廉價。

他要和李雲舒冷戰,還是不輕易和好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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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小可愛們點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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