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稚始

關燈
趙斯延望著李雲舒紙條上寫下的名字,簡直有苦說不出。

他總不能上去直接把她的紙條搶過來,然後硬生生的給人家改個名字吧。

不過,如果宋雅此時不在教室,他是真有可能做出這樣的事。畢竟從第四組越到第一組,接著霸道的搶個輕飄飄的玩意,對趙斯延來說輕而易舉,他也不在乎別的同學怎麽看待他。

宋雅工作的效率很快,紙條是上午交的,位置是下午換的。

趙斯延有些緊張的跑去看座位表,他第一看的不是自己,而是李雲舒的名字,結果他看到,李雲舒坐在第二組第一排的右手邊,她的同桌不是自己,還真是李雲舒心儀的同桌首選章經綸。

趙斯延咬牙,重重的進行了一番深呼吸,平覆胸膛的起伏,他又忍著心頭的不悅,在座位表找了一圈自己的名字,結果橫豎看了一遍,最後才發現自己的座位在章經綸後面。

趙斯延欲哭無淚,他甚至有點後悔考進一班。

他千辛萬苦和李雲舒分在一個班級,能到是為了看她和別的男生奮發圖強的嗎?

他氣喘籲籲的跑去辦公室,沒大沒小的質問宋雅,到底看了他的訴求沒有。

宋雅正好做完一項工作,坐在椅子上喝茶休息。她喝水用的不是老年款保溫壺,而是具有歐式風的最新系列水壺,瓶身小巧玲瓏,對於水量大的人來說,根本喝不到幾口。宋雅一向討厭老幹部的作風,特別是他們的品味,她一向杜絕在保溫壺裏放枸杞這類玩意,而是會別有用心的囤多種口味的水果茶。

趙斯延一靠近她,就聞到一陣濃濃的百香果茶香。

“老師,為什麽你把李雲舒安排和章經綸坐?”趙斯延不滿道。

宋雅理所應當道:“因為那是李雲舒的選擇,我何樂而不為?”

趙斯延得理不饒人,連忙道:“我也是你的學生,我也上交了紙條,能到你就沒有看到我的訴求嗎?我想和李雲舒一起坐!”

宋雅認真的看了他一會兒,嚴厲又精致的臉上突然出現一抹笑容:“你知道嗎?我原本是想定你和李雲舒成為同桌的,我想這倒也合適,可是……”

趙斯延沒等她說完,立馬打斷她的話:“可是什麽?”

“你另外加的那一行小字,讓我真正感受到你是有多想和李雲舒成為同桌,所以,我又不打算把你和李雲舒安排在一塊了。”

趙斯延聽她這麽說後,後悔到想揍自己一頓,他呵呵一笑:“所以,你是成心要把我和李雲舒分開坐?”

“是的,畢竟你有如此強烈的訴求,我當然不能同意!不過……”宋雅說話的聲音利銳而深沈:“接下來的期末考,你能考進年級前五名,李雲舒就會是你的同桌。”

宋雅的意思是,她想再一次見證趙斯延爆發出奇跡,這樣好的機會,她不能錯過。

——期末考考進年級前五名。

——李雲舒就會是你的同桌。

分班以後,學校正式開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今天是星期三,第一節上語文課。

語文老師在講臺上滔滔不絕,趙斯延在講臺下撐著耷拉的腦袋,指尖轉動著黑筆,翹著二郎腿毫無規律的抖動,看上去無精打采。

他目光兇惡的盯著眼前的章經綸,越看越打心底覺得,這廝人如其名,看樣子的確是滿腹經綸,一表人才,雖然看上去有點溫吞,但是待人接物很有禮貌。

上次趙斯延故意找他茬子,和班上幾個剛認識的朋友合夥撞翻了他的桌子,課本資料摔了一地,茶杯也摔碎了,被茶水浸泡在地的小鬧鐘不知啟動了哪裏的開關,發出震天響。

還沒等到趙斯延假惺惺的和他道歉,章經綸倒是和和氣氣的笑著說沒關系,和周圍被鬧鐘聲嚇到的同學輕聲說著抱歉,然後蹲下身,把書快速收拾好,又把玻璃渣迅速打掃幹凈,那有禮貌的樣子簡直讓趙斯延感覺他自己裏外不是人。

正當他神游之時,他看到李雲舒拍了拍章經綸的手,笑著對他道:“今天的作業有點多,你最好記下來,不然怕忘記。”

章經綸溫聲道:“好,你也是。”

趙斯延坐在章經綸後座,看見他們兩人相處得和和氣氣,心裏就著實發堵,於是湊上前。

一片陰影打落在章經綸的課桌上,他以為趙斯延有事找他,於是立馬回頭,就看到趙斯延側過身拍了拍李雲舒的肩,一臉春風得意:“李雲舒,作業我懶得抄了,回去微信發我一份。”

李雲舒楞了楞,回應道:“哦哦。”

她總感覺換了座位以後,趙斯延變得有些怪怪的,但說不上來,她不知道趙斯延一天到晚在顯擺什麽,像個花孔雀一樣,還動不動就找章經綸的茬,欺負人家老實。

距離期中考過了一段時間,學校組織了高一高二年級去秋游。

高二年級這次去的是游樂場。

一班統一由宋雅帶隊,她今天穿得很休閑,還戴了一頂時尚的太陽帽,不像往常看上去那樣高挑,但是很有小姑娘氣,顯得年輕了很多。

上了大巴車以後,前排隊列的學生很快找好了位置坐下來,李雲舒靠右側窗邊坐了下來,任安容排在隊列後面,還沒這麽快上車,李雲舒用書包給她占了身旁的位置。

突然,她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一只手,只見那雙手拎起李雲舒的書包,放到另一側空著的座位上。

李雲舒一擡頭,就看到趙斯延不懷好意的笑臉:“我想坐你旁邊,給任安容換個位置可以嗎?”

李雲舒皺著眉頭,悶聲道:“不可以,你把我書包放回來。”

“哦,好的,你同意我坐這裏了。”趙斯延絲毫不講道理,理所應當的李雲舒旁邊坐了下來。

李雲舒簡直要被趙斯延氣死,伸手就想去拿回自己的書包,只聽見趙斯延悠然道:“你這個時候把書包拿走,別人肯定會坐的,等你朋友上來以後,怕是只能坐在很後面的位置了。”

任安容有些輕度的暈車,對於一般人來說,暈車坐前排會好受一些,李雲舒立馬又撒手把書包放回原位。

“趙斯延,我發現你真是不講道理。”

“你現在才發現?”趙斯延笑道。

“不說了,我先睡會,到站記得叫我。”他懶散的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摟著腰,瞇起眼睛,開始做瞌睡狀,突然,他又精神起來,和李雲舒笑瞇瞇道:“如果你在車上覺得無聊,可以把我叫起來,我陪你聊天也行。”

李雲舒冷笑兩聲:“真是謝謝你了。”

“不客氣。”趙斯延陽光燦爛的笑道。

看到任安容坐上她用書包占的座位以後,李雲舒也就放心了。

她開始帶上耳機聽歌。當她聽到旋律輕快的歌時,她的心情會很放松,當她聽到抒情的歌時,她總覺得看窗外的景色都渲染上一層淡淡的憂愁。

不知不覺過了半個多小時,她感覺自己的肩突然變得有些沈重。

視線從窗外的景色中收回,她轉頭一看,發現趙斯延不知道什麽時候把腦袋靠在了自己身上。

李雲舒的臉“騰”的一下紅了,她想輕輕把肩膀挪開,可是趙斯延的腦袋壓得緊實,她的肩膀現在動彈不得,她想用力把趙斯延的頭甩開,又怕趙斯延睡得太沈,砸到腦袋。

最終一路上,趙斯延的腦袋都靠在李雲舒的肩膀上。

任安容看到李雲舒那邊的情形後,驚訝的“哇”了起來,現在整個大巴車都特別安靜,大家都開始犯困了,她不敢大聲說話,只是用口型對李雲舒道:“趙斯延是怎麽回事啊?”

李雲舒悶悶不樂,看上去有些生氣:“他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任安容覺得此情此景有些好笑:“那你試試移開他?”

李雲舒嘟著嘴,眼眶有些紅:“移不開,他睡得好沈。”

“那你豈不是一路上都要被他的腦袋壓著啦?”

“快來救我!”

任安容偷笑:“救不動,等孩子生下來了記得叫我哈!”

李雲舒氣得發笑,咬牙切齒道:“任安容!你給我等著。”

沒有人看到,趙斯延偷偷揚起的嘴角。

下站之後,趙斯延指著自己臉頰上正方形的印子,調笑著對李雲舒小聲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女生內衣的肩帶也會有扣子。”

說完,他就洋洋灑灑的和一推狐朋狗友走了。

李雲舒氣得簡直想化身成貓咪,狠狠撓上他一頓。

也不知道像趙斯延這樣的壞蛋,為什麽有這麽大的人格魅力,剛從別的班轉來,立馬就能收獲一幫成天“延哥大,延哥小”的兄弟。

這次期中考,原來與趙斯延同班的劉越澤分去了三班,顏華和趙斯延一起進了一班,還有潘淩那群兄弟,都稀稀拉拉的把自己的成績越玩越糟糕,一夥人去了七班。

宋雅和學生們強調了一遍安全問題後,就將集體解散了,讓大家愛怎麽玩就怎麽玩。

李雲舒和任安容手牽著小手,打算排隊去玩碰碰車。等坐上碰碰車以後,她們很興奮,看見一輛車就使勁撞一輛,不管車身是紅橙黃綠青藍紫,有多麽吸引人。

玩著玩著,她們發現,自己總是被同一輛顏色的車撞,李雲舒定睛看了一會兒以後,發現開車的是趙斯延,旁邊搭著的是她滿腹經綸的同桌章經綸。

只見這回章經綸完全沒有平日裏溫文爾雅的模樣,笑得比誰都歡,坐在車裏,興奮得直跺腳:“撞她,快撞!真刺|激!”

現在趙斯延的碰碰車離李雲舒的車很近,他故意問:“撞誰?”

章經綸高興的笑道:“撞李雲舒!她們那一輛車最帶感啦。”

趙斯延轉動著方向盤,長腿用力一使勁:“好嘞。”他立馬對準李雲舒那輛碰碰車,狠狠的撞了過去。

李雲舒她們的車被撞之後,直直的向後退了一長段距離。

她握緊方向盤,目光惡狠狠的落在趙斯延身上,怒氣沖沖道:“敵不動我不動,趙斯延,是你找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