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稚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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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情,昨天才想要嘗一嘗,但是看價格太貴不舍得買,今天就在座位上收獲了一個。

昨天……

趙斯延緊緊跟了自己一路,不會看不到自己在小賣部門口站了這麽久。

或許,真的是趙斯延為自己買的吧。

她在自己的座位上悄悄打開了健達奇趣蛋,帶著一點小歡喜,把它掰成了兩半蛋殼,撕開保護膜,發現一半蛋殼裏面裝的是小玩具,一半是巧克力球。

她吃了一個巧克力球,帶著好奇嚼了很久,發現巧克力球很甜,很香,她在生命裏的第十七年,終於彌補了童年的遺憾。

李雲舒把另一個巧克力球餵到一直喊餓的任安容嘴裏,又按照圖紙的步驟把小玩具拼好,發現拼出來的是一個很可愛的小滑板車,她笑得眼角彎彎。

曹怡把他們組的作業交到李雲舒座位時,發現李雲舒破天荒的沒有在學習,而是對著一個呆萌的玩具在笑。

等作業收齊後,李雲舒把作業交到教師辦公室。

她不經意間就聽到隔壁二班的班主任許老師端著枸杞茶,欣慰的說:“最近我們班的趙斯延老實了好多。”

隔壁桌教物理的肖老師是二班的科任老師,也感嘆道:“我改他作業的時候,發現他的作業質量高了好多。”不久後,肖老師認真道:“其實我覺得趙斯延同學比一般人都要聰明,就是一直沒有用心,從來都沒有把心放在學習上。”

許老師說:“沒辦法,這孩子心事重,有空我在單獨開導開導他。”

李雲舒想,趙斯延這人平常看著沒心沒肺,但畢竟也是排在年級二班的,她不知道趙斯延為什麽當初要執意退學,學習本來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她突然想到趙斯延曾經說過,想要期中考試後分到一班。

雲中一中每年第一個學期,就會按照期中考的排名依次分班。

她想,或許自己可以為趙斯延那混蛋做些什麽,畢竟今天剛吃過人家給的健達奇趣蛋。

下午放學回家的時候,李雲舒的車還沒推進小院,就聽見隔壁院裏砸東西的聲音。伴隨著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你為什麽還可以找到我們?為什麽我們都已經躲到這裏了,你還可以找到我們?”

趙斯延的母親是個很溫柔的女人,李雲舒從來沒有聽到過她如此激動的聲音。

梁婉華把小院的門堵住,可是門外面的人依舊在對門又踢又踹,門栓上的裂痕越來越大。

鄭秋煙怒吼道:“賤|人,開門,給我開門!”

趙斯延已經在房間忍了很久,他聽到母親反倒被破壞自己家庭的毒婦喊賤|人的時候,他隱忍的眼淚落了下來。

他一鼓作氣的沖到家門口,一下子就把門打開了。

鄭秋煙沒想到門開的這麽突然,整個人瞬間撲了進來,狼狽的摔在地上。

她立刻爬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陰狠的盯著趙斯延,卻是用惡毒的口吻對梁婉華說道:“我的好姐妹,你看看,你的孩子都這麽大了,我的孩子卻胎死腹中,它從我肚子裏出來的時候,已經碎了。”

說完,她找梁婉華撲了上去,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痛苦的說道:“你還我的孩子啊!”

梁婉華痛苦的笑了起來,撕心裂肺道:“那你就不能懷人家的種?偏偏要懷我丈夫的?呸!”

趙斯延跑過來扯開鄭秋煙,把母親攬進自己的懷裏。

梁婉華無力的靠在他身上,卻是對鄭秋煙咒罵道:“我早知道你羨慕我嫁得好,我一有空就訂機票陪你到處旅游,陪你逛街,知道你積蓄不多,就主動花錢買你喜歡的讓你高興,每逢過年過節,就帶你一塊喝早茶,你倒好,偏偏我對你的好什麽都沒看上,卻偏偏看中了我那禽獸不如的丈夫。”

鄭秋煙摔在地上,砸倒了身旁的一盆蘆薈,她灰頭土臉的叫罵:“你口口聲聲說惦記著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給我訂的機票,你喊我去喝的早茶,你給我買的貴東西,你逛街為我買的首飾,在我那個小廠,一輩子都用不上,一輩子都擠不出半點時間!”

趙斯延忍著惡心,冷冷道:“那是你的生活,你活該。”

鄭秋煙臉色淒慘,陰冷的訕笑了兩聲:“可是我懷了你爸的孩子!我原本是可以擠走你的媽媽,成功嫁入趙家過上富貴的生活!都是你的媽媽害死了我的孩子!”

那一日,梁婉華接小趙斯延放學回家,誰知一進門就看見丈夫和鄭秋煙兩人在屋裏衣不蔽體的廝混,她立馬捂上兒子的眼睛,忍下委屈,帶他回了房間,然後出來與鄭秋煙叫罵,幾番爭執後,鄭秋煙被梁婉華推倒在地上,身下出了一大灘血。

趙斯延冥冥中回想起來,那是自己媽媽第一次主動為她的婚姻而站出來,為她與趙世君的夫妻之名而勇敢的站出來叫囂,換來的卻是另一個女人的急救電話。

他記得,那一次媽媽被爸爸毆打了好久好久。

他的房間門被爸爸鎖上了,沒辦法出來保護媽媽,只能一個人躲在黑暗的被窩裏哭。

趙斯延不欲與鄭秋煙多說,媽媽已經在他懷裏哭得不成樣子了。

他知道自己的媽媽在哭些什麽。

為了自己不堪的婚姻而哭。

為了自己錯付了整個青春的姐妹而哭。

為了自己迷茫無措的後半生而哭。

他直接把鄭秋煙趕出了門,正要關上門時,他無意間瞥見了李雲舒,她正推著自行車想要進家門,可是目光卻落在趙斯延的家。

他看了看自家的小院,被踹出裂痕的鐵門,摔倒的蘆薈盆栽,撞倒的沒長多高的琴葉榕,在地上抱腿痛哭的媽媽。

他瞬間反應過來些什麽,立馬用力的關上門,帶媽媽回到房子裏,門口依舊傳來不停的謾罵。

李雲舒推著自行車回到了小院。

她不知道趙斯延家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知道,今天在教師辦公室聽到老師說的,趙斯延總是不把心放在學習上,並且當初的退學,可能都與現下的情景有關。

趙斯延把媽媽安頓好,輕輕拍著她的背把人哄睡著後,落寞的回到自己房間。

他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李雲舒發了個消息。

——在嗎?

他原本以為要等上很久才能收到李雲舒的回覆,畢竟人家是學霸,要認真學習趕作業的。

誰知手機很快就響了一聲。

——在,怎麽了。

趙斯延動了動手指。

——我媽睡著了,不方便在家做飯。

他怕吵到媽媽休息。

趙斯延又發了一個消息過去。

——你吃飯了嗎?我請你去上次那家面館吃?

李雲舒很快就回了消息。

——好,不過要等等,大概七點半在門口可以嗎?

趙斯延立馬回覆。

——好,那我準時在你家門口等你。

李雲舒笑了笑。

——嗯嗯,在誰家門口都一樣。

畢竟距離只有一步之遙。

發完這句話後,她立馬從衣櫃找出一條新的內|褲和黑色長褲。

今天是她來例假的第一天,量有點多,如果不是任安容小聲提醒了她,她都不知道校服褲早就見紅了。

換好後,她把弄臟了的校服褲包好,放在自己的盆子裏用清水泡好,等今晚回來洗。

她很快就收拾好,在家門口與趙斯延碰面。

趙斯延帶了個白色棒球帽,除去校服,換了自己的衣服,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年輕帥氣。

李雲舒輕聲問:“走路還是騎車?騎車要快點。”

趙斯延笑說:“怎麽?大學霸還著急回家寫作業呢?要不把作業帶出來寫怎麽樣?”

李雲舒白了他一眼,小聲嘟囔:“我是怕太晚回家不安全。”

趙斯延拍了拍自己胸膛:“有我在,怕什麽?要不我送你一張我的畫像給你貼家門,夜裏防臟東西。”

李雲舒忍不住笑出聲來,原來趙斯延還可以自黑到這個份上。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上次那家叫松橋折月的面館。

經理恭恭敬敬的拿著菜單迎上來,趙斯延剛想說訂個包廂,誰知李雲舒在他身旁認真的看著他。

“趙斯延,我們就坐在一樓吃吧,人多也熱鬧。”

她其實看得出來,趙斯延出門的時候心情不太好,即使他並沒有表現出來。

她希望周圍可以人聲鼎沸,多少讓趙斯延感覺不那麽難受,這也是她今天同意和趙斯延出門的原因。

在一張桌子坐下後,或許是由於趙斯延的身份關系,他們比旁桌很多客人都快要吃上面,後來趙斯延不忘特地打包了一份。

李雲舒知道,那是他特地準備給媽媽帶回去的。

兩人早就饑腸轆轆,端著面就大吃起來。

李雲舒把面上的酸豆角,蘿蔔幹等一些酸辣小料都挑了出來,趙斯延很早就發現了,但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吃完後,趙斯延真的拿著單子到結賬臺去結賬了,可沒像上次一樣,大老爺似的直接對服務員喝道:“這店股份是我家的,走了!”

李雲舒原本還好好的坐在原位等著趙斯延回來,突然,她感覺小腹一陣劇痛,好像有無數蠍子用尾巴尖戳她的肚子,她疼的一張靈巧的臉都扭曲了起來,直接就趴在桌子上。

趙斯延埋完單回來,發現李雲舒早就在座位上縮成了一團。

他以為李雲舒吃撐了,趴在座位上歇會兒。

他伸手拉她,她不起,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李雲舒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他低下頭,把李雲舒的頭發撩開,就看見李雲舒慘白的臉,他柔聲問:“李雲舒,你這是怎麽了?”

他沒有意識到,這是年少的他第一次付出溫柔。

李雲舒艱難的擡起頭,她用力拉了拉趙斯延,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用很小聲的聲音對他說:“我來例假了,肚子好疼。”

說完,有一滴晶瑩的眼淚從李雲舒通紅的眼眶中流了下來。

李雲舒離他靠得很近,說話時,一抹少女的熱氣傳到他的耳朵,他的身體不禁一抖,臉倏地紅了,甚至比李雲舒紅得還厲害。

他最後選擇背起李雲舒,可是李雲舒還是不願意起身,她肚子疼,身子沒力氣,她又想把趙斯延拉到自己面前。

趙斯延的臉本就紅得厲害,這下才不願意讓李雲舒發現,說什麽都不願意在靠她那麽近。

他猜是李雲舒的褲子弄臟了,不好意思站起來。

於是他俯身彎下腰,讓李雲舒低著頭也能看得到自己,他指了指自己的黑色夾克:“這件可以嗎?”

半晌,李雲舒的眼睛像小鹿一般眨了眨,她輕輕“嗯”了一聲。

趙斯延像是收到什麽指令一樣,立馬把穿在身上的夾克脫了下來,穩當當的綁在李雲舒腰間,嚴嚴實實的擋住了她褲子那一塊地方。臨走之前,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特地讓服務員把李雲舒坐過的椅子搬開,還順口對服務員說了句:“麻煩了。”

經理隔著老遠瞪大了眼睛,老板的兒子什麽時候這麽講禮貌了。

離松橋折月不遠,就是中央公園。

他帶李雲舒去醫院的路上,顛了顛身後的李雲舒,笑道:“李雲舒,上次在這個地方也是我背著你走,那次你可真是不情不願,這次呢?”

李雲舒疼的沒有任何一點力氣了,可是這會兒她也不知道怎麽就上來一股勁,直接朝趙斯延的胳膊掐了過去。

“趁人之危,哼!這次我也不情不願!”李雲舒在趙斯延背上使起了小脾氣。

趙斯延笑笑:“那我放你下來自己走?”

李雲舒聽他這麽說後,立馬夾緊他的腰,生怕趙斯延真把自己放下來。

李雲舒的腿又細又長,趙斯延感受到她的腿在自己身上游移後,臉紅得更厲害了。

“李雲舒,你可真磨人。”

沒人聽出他的聲音已經嘶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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