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布利多明顯不相信伏地魔能夠改邪歸正，但他沒有更多的辦法。

伏地魔沒有縱容他的食死徒們做出過分邪惡的事情，他控制著大多數的純血，就算這些家族已經開始沒落了，但他們聚集在一起，依舊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斯內普自從那天與席哲訂立不可饒恕咒語之後，終於再也沒有立場留在霍格沃茲，

鄧布利多看見他的辭職信，只是嘆息一聲，卻沒有多做挽留。

他們都知道，在斯內普已經從裏到外變成伏地魔的人之後，再留在霍格沃茲，只會為鳳凰社帶來隱患。

因為他對伏地魔說出的任何要求都將無法拒絕與欺騙。

斯內普被伏地魔親口承認是最忠誠的仆人後，得到了能夠近身侍奉黑魔王的‘榮幸’。

開口的人是席哲，斯內普只能被動接受。

可笑的是，與他同事的人，居然是他曾經的學生，亞德裏恩.克林頓。

亞德裏恩.克林頓負責席哲的內務，斯內普處理一切外事。

作為伏地魔的左膀右臂，他們兩個漸漸為人所熟知。

又過了一年，亞德裏恩.克林頓漸漸虛弱起來。

這個在家族的忽略下長大的男孩本來身體就不太好，從小瘦弱，多病，何況在席哲沒去找林西溪之前，那段隱藏在霍格沃茲近一年的時間裏，一直是亞德裏恩.克林頓用靈魂提供養分，來保持席哲的精力。

他的身體已經在那一次的消耗中透支，就算席哲後來找了多少奇珍異寶都沒法補回來。

席哲對斯內普說，“亞德裏恩.克林頓不能死。”

為了他這一句話，斯內普不眠不休地埋進魔藥室三個月。

但最後他還是要死了。

席哲看著那個躺在床上瘦骨嶙峋，面色灰敗的男孩，手心有些發冷。

“他完全被我迷住了，願意為我做任何事情，不是嗎？”他喃喃自語，“那麽這次為什麽不行？”

“這恐怕要死神也為您著迷才行。”斯內普說，他對亞德裏恩.克林頓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雖然他曾經是自己的學生，但是，這個男孩存在感實在太低微了。

就如同當年的自己一樣，斯內普眼神一暗。

席哲掀起帷幔，走了過去。

氣息奄奄的亞德裏恩.克林頓擡起眼皮看見了他，黯淡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我親愛的湯姆，”他慢慢地說，像是想要擠壓出自己最後的氣力，“我一生最幸運的事情，便是為你獻上了我的一切。”

這個快要死的男孩想，亞德裏恩.克林頓這個人，從小懦弱，卑微，身體虛弱，就算長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默默無名地死掉了。

但他遇見了伏地魔，還成為了他身邊最親厚的人之一，所以這麽微小的人，居然也能讓自己的名字永遠留在了歷史上。

這一生，雖短暫，但他已經滿足。

這個男孩就像斯內普。可惜沒有一個莉莉.伊萬斯來救贖他，給過他一絲陽光。

而他自己，不過是假的太陽。席哲想。

亞德裏恩.克林頓的死帶給席哲一些打擊，他的身邊除了斯內普，再也沒有別人留下來。

他身邊的這個位置，已經永遠給與了他真正的那個，最忠誠的仆人，其他任何人來，都沒了意義。

只是苦了斯內普，不得不將內務也攬到了自己身上。

有時候斯內普想，他為什麽還要留在伏地魔的身邊。

為什麽非要留在這個人身邊呢？斯內普一邊想著，一邊冷靜地用攪拌魔藥的態度攪拌土豆泥，他的身邊，一只羽毛筆在飛速地記載一周內伏地魔的行程。

關於這個問題，後來他想通了，也不再糾結。

不過是因為，除此之外，無處可去而已。

席哲揉著腦袋從樓梯上下來，最近的邀請函越來越多，他花費了很多時間在參加宴會與舉辦宴會上。

席哲能保持現在地位的唯一原因，不過是他被標記成為了一面旗幟。

這面旗幟，看似威風凜凜，但要插哪兒，也是被拿著的那雙手掌握著。

如同混血巫師們有鄧布利多，純血家主們也需要一名伏地魔來讓面前的局面勢均力敵。

他的價值不過如此。

“解酒魔藥。”斯內普把水晶瓶遞給他。

今天是席哲懶得的空閑日，他沒打算出去招人註意，決定只待在家裏就好。

因為他的決定，斯內普自然也不會出去。

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地方，沒有人知道。本來馬爾福曾經敬獻過一處莊園，不過席哲沒敢要，別人的東西再好，也不是他的地盤。

後來馬爾福的態度有點兒冷卻下來，大概原因是，席哲聽說了他兒子和普尼拓家少爺攪合在一起的事情後，插了把手。

權當還了當初的那杯獨角獸血液。

艾倫.普尼拓大概也知道他的意思，承了情，也沒什麽動靜。

這個家裏沒有家養小精靈，看了原著之後，席哲也沒膽子要那玩意，總覺得有個生命躲在家裏的角落陰惻惻地記著房子裏所有的秘密，是十分不靠譜的事情。

何況斯內普大概因為多年單身的緣故，廚藝也還拿得出手，吃不死自己，所以日子也能過下去。

只是他喜歡煮傳統的英國食物，上桌的菜色總顯得單調了些。

至於讓斯內普做點兒什麽曲奇餅之類的東西，更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席哲有時候能沒聲沒響地吃完，有時候卻看著厭煩，嘴巴裏饞意一起，就想要吃點別的口味。

但也不好總是叫那些食死徒們上貢——畢竟上位者的愛好，最好是不可捉摸。

席哲吃不到自己想吃的，就會心煩，勉強塞兩口，就不願再動手。

斯內普小時候因為他父母的原因，吃飽是件需要下點功夫才能做到的事情。

席哲前邊兒扔了幾次勺子，斯內普收拾好了桌子，也沒什麽表示，後來不知道哪一次起，就把剩下的食物全部扒拉到了自己盤子裏。

席哲雖然不太待見斯內普的廚藝，但非常喜歡他調配的飲料。

參照霍格沃茲學生們的記憶，恐怕沒覺得斯內普親手調制出來的東西，味道會有多好。

但意外地是，大概是對魔藥成分很熟練的關系，斯內普對味道的拿捏，非常精準。

這個敏銳的男人怎麽可能沒看出來席哲對他廚藝的挑剔，不過他自己根本沒打算往這一塊下功夫。

只是席哲如果不想吃飯，斯內普都會給遞給他一杯飲料而已。

口味大多不同，即興配置，但總是能夠給席哲驚喜，也算滿足了他想要換點口味的願望。

日子過久了，斯內普那性格裏隱著的尖刺大概有些藏不住了，時不時會漏出一兩分來，見席哲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自己就默默地收了回去。

伏地魔這個人，斯內普一度以為自己看清過了，但現在，他又覺得或許從未看清過。

一個人死而覆生，竟然會產生如此大的改變嗎？

十多年前的伏地魔，驕奢浮華，奴仆成群，從不遮掩自己對金錢和權利的渴望，當然，他也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得到這一切。

如今這伏地魔，應付完必要的聚會和露面，喜歡將自己打扮成麻瓜模樣，全世界到處晃蕩，並不強求自己一定要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很多時候，斯內普只會守在席哲後面，默默地捧著厚厚的書，等他漂流，沖浪，攀崖…

當然有時候這個古板守舊的男人也會困惑，他的主人簡直像是精力無窮無盡的巨怪。

他自然猜不到，對於席哲來說，扮演伏地魔時的生活，更加像一份工作。

席哲是個生於美國，長於美國的華裔，他喜歡運動，喜歡旅游，喜歡攝影。

巫師界的生活就像是一個自成一派的小眾圈子，席哲在裏面會感覺獵奇新鮮，但長達二十年的麻瓜世界生活，已經在他身上留下了烙印。

何況他本就是橫空插入這個世界，甚至沒有同艾倫.普尼拓一樣經受過巫師界的文化熏陶，這個世界縱使給與了他高高在上的地位，但也不過像是鏡花水月，完全給不了他真實的歸屬感。

有時候席哲在麻瓜的世界待久了，甚至會忘掉自己身為巫師的感覺，只是一回頭，看見那個默默跟隨著自己的黑發巫師，又會恍然回神。

比起伏地魔這個名字帶來的力量，聲名，榮耀，他身邊的斯內普更加像是連接自己和巫師界的紐帶。

兩個人的生活不緊不慢過著，席哲玩得累了，就又回到巫師界的屋子裏住一段時間。

不知道具體哪一天開始的，兩人日子過著過著就過到了床上去。

夜晚的時候，席哲感受著那雙摟住自己的雙臂，思緒卻飄了起來。他想起那年在霍格沃茲，第一次看見這個人的時候，他那雙深不可測的雙眼。

驕傲？隱忍？或者是一些他根本說不清的東西。

那個時候自己怎麽想來著？

如果這雙眼睛，能看到我，多好。

可惜彼時席哲只是一抹初入魔法界的游魂，稍有不慎，便是直接被劇情炮灰掉的命運。

想起自己步步為營的算計，孤註一擲的冒險，席哲呼出一口氣。

本已睡去的人敏感地睜開了眼睛。

他帶著沙啞的聲音哼出一個音節，“嗯？”

席哲撫摸著斯內普的頭發，它們早已經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他懶洋洋地把這些頭發一縷縷撥到腦後，讓斯內普看上去像是舊時那些打了發膠的紳士。

借著月光，席哲發現斯內普的額頭非常飽滿，看上去很有男人味道。

“熒光點點。”

整個房間的空氣中慢慢飄出一些綠色的光點，它們像是螢火蟲，圍繞在床的四周。

席哲的目光掃過斯內普的眉間，那裏有一道很明顯的豎形痕跡，大概和這個男人總是喜歡皺眉有關。

“每次看見你的眼睛，我都在想，你的腦袋裏在想些什麽？”席哲說，他看著斯內普那雙眼睛。

那裏不管何時何地，都是沒帶一絲情緒的平靜。

席哲當然知道，這是由於大腦封閉術的原因，這個男人已經習慣了隱藏自己內心的波動，如同死海，就算有一個人投入了他的心中，最後也會慢慢浮上來。

進不去。

即便兩人有了主仆之外的關系，生活還是沒有太大變化。大概是因為，斯內普本就不是那種適合談情說愛的人，何況他們倆人之間，一開始就是因為束縛才糾纏在一起，要扯感情，未免太可笑了。

“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不值得您掛心。”斯內普回答。

這個男人的話每次都這樣滴水不漏，無論何時何地，就算他已經交付了給我全部的忠誠，包括性命。

席哲扯開嘴巴笑了笑，覺得斯內普真是個非常非常有魅力的人。

他一直欣賞這樣的人，隱忍，堅定，富有耐心，能夠潛伏很久，但如果找到機會，必定是一擊致命。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有點兒不甘心。

斯內普看著席哲冷下來的笑容，一言不發，他只是收緊了抱住懷中人的手臂。

就算有了牢不可破誓言，斯內普依舊曾經是鄧布利多的眼線，覆活歸來前的伏地魔也曾經殺死過莉莉.伊萬斯。

這些過往帶來的影響比魔法之下的契約更加牢不可破。

巫師界的平衡基本穩定下來後，自鄧布利多退下來讓他培養的接班人控制鳳凰社後，這邊席哲的權力就漸漸被架空了。

對手都老了，他的作用也沒那麽大了。

席哲的生活還是不錯，只是拜訪的人越來越少，他和斯內普兩人開始處於半隱居狀態。

前些年，貝拉來得是很勤快的。

但近年來，她也不怎麽出現了。

這個女人終於察覺到自己出色的容貌已經在十來年的監獄時光中被消耗一空後，她就不想讓摯愛的主人看見自己了。

這座房子越來越冷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上結局。番外會有幾篇，解釋為什麽小龍會喜歡林西溪，席哲和伏地魔的日常，小龍和林西溪的日常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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