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走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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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陰自然是需要人去走,一般大人陽氣重,走不了陰,禾鬼的爺爺無奈只能把自己的孫子給找來了。

禾鬼爺爺讓禾鬼脫掉鞋子,然後又用紅線系住他的小拇指,讓他躺在地上叮囑道:“等下你如果下去了,記得一直往前走別回頭,邊走邊喊你孫姐姐的名字,如果感覺小指一痛,不管找沒找到你孫姐姐,正在做什麽,一定要默念告訴自己快點醒過來,還有黃泉路千萬不要走到底……”

禾鬼的爺爺吩咐了很多,其中大部分禾鬼都知道,他暗暗記下這些避諱,然後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爺爺便將他的鞋子其中一只翻過來(鞋子的擺放很重要,必須有一只翻過來才能下去,如果兩只都是正的,那麽人就會醒過來,如果兩只都翻過去,那麽人就回不來了),又點上香,端來一壇酒,一碗飯,一盤水果放在供桌上,並讓所有人都出去。<

禾鬼爺爺開始小聲念叨著什麽,大抵不過是說讓陰差多照顧下之類的。此刻祠堂裏只剩下禾鬼爺爺越來越低沈的聲音,禾鬼聽著聽著竟然有些犯困,迷迷糊糊之間,覺得有誰在喊他,稀裏糊塗地便起身走了出去,等出了門,定睛一看眼前竟然出現了一條小路。

禾鬼沿著路往前走著,邊走邊喊孫家孫女的名字,慢慢的他發現路邊的影子似乎越來越多,甚至有的影子和他面對面走過,禾鬼的聲音越來越大,可是始終沒有見過孫家小孫女。

這條路似乎越來越長,也越來越冷,禾鬼感覺四周慢慢多了一些樹,那些影子也慢慢變得清晰起來,他甚至可以聽見旁邊來去的人在低聲說話。

“聽說了嗎,下面丟了一只夜叉……”

“不會吧,這種兇物不都是有看守嗎,怎麽會丟?”

“這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出了岔子……”

禾鬼聽著他們的對話,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對話的人已經走過去了,禾鬼想回頭,可是又想起爺爺的囑咐,只能咬牙繼續往前走,也不知還要走到什麽時候,這條路真的很長,蜿蜿蜒蜒的一直延伸到遠方看不見盡頭,禾鬼還想繼續走下去卻被人喊住了。

那人穿著一件黑衣服,看見禾鬼笑道:“你怎麽下來了?走陰?”

禾鬼朝那人看去,發現那人的臉上竟像隔了一層紗,模模糊糊看不清面容,他不敢接話繼續往前走,卻不想那人竟伸手拉住禾鬼,說來奇怪其他人都像影子一樣穿過禾鬼,唯獨這人卻能攔住他,他的袖子被拉了一下,那人見他停下,便立刻放手了。

“到這裏你就不能往前走了。”

禾鬼問,“為什麽。”

那人答道,“這裏已經快到黃泉路的盡頭了,你再往前走下去,就回不去了。”

禾鬼便說:“我還沒有找到這次要找的人。”

那人笑,“又不是死的人都會來這裏,這世上如果死人都來這裏,地府還不得被塞得滿滿,再說了陽間不是也有很多孤魂野鬼嗎?”

禾鬼皺眉,“那你知道我要找的人在哪嗎?”他把情況細細的說了一遍,禾鬼始終還是個孩子,即使有些早熟,在這種地方遇到一個能說話的人,便毫不保留的將自己的目的告訴那人。

那人聽完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恐怕有些麻煩,地府最近丟了一只夜叉,而且是只特別的夜叉。這夜叉原本是一只普通的水鬼,也不知在水裏待了多久,它給自己找了許多替身,但是仍舊沒法從湖裏出去轉世。”

那湖每年都要淹死不少人,時間久了水鬼的力量便越來越大,後來正趕上戰爭爆發,死傷無數那些血幾乎將湖全部染成紅色,而那水鬼竟然也成了夜叉。後來被個有道行的道士發現,用三畜祭拜,告知地府才抓住。

禾鬼聽完便問:“你的意思是,她是被夜叉害了?”

那人回道:“你的心裏不是有答案了嗎?夜叉害的人你在地府是找不到的。回去吧,告訴你爺爺,他自然知道該怎麽辦。”

禾鬼見那人似乎與他爺爺很熟,又不像壞人張口便問:“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裏?”

那人似乎被禾鬼逗笑了,他想伸手揉揉禾鬼的腦袋,卻不知想起了什麽中途又停了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道:“走吧,回去吧……”

禾鬼還想再說,那人卻猛然推了他一把,禾鬼嚇了一跳,大叫一聲,跟著感覺腳筋一抽他整個人就醒了。

醒來的時候那柱香已經快燒完了,禾鬼的視線微微轉動,便見他爺爺此刻正掐著他的腳,見他醒來似乎松了一口氣,禾鬼暗想剛才那麽一痛恐怕是他爺爺掐的。

禾鬼爺爺見禾鬼醒來便道:“還好你醒了,不然這香燒完了,你可就醒不過來了。”說完他又責備道,“我不是告訴你如果覺得小指一痛不管怎麽樣也要回來嗎?”

禾鬼皺眉道:“我並沒有感到小指痛。”他便把這次下去的事情一一和爺爺解釋了,爺爺聽完直呼不可能,然後又拿起系在禾鬼小指上的紅線看了看。這一看不要緊,老爺子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呸的一聲就開罵了。

禾鬼問怎麽了。他爺爺便把紅線拿在手中搓了幾下給禾鬼看,這一看禾鬼也啊了一聲,這哪裏是紅線,搓了幾下便褪色了分明是白線染色的!

禾鬼爺爺道:“肯定是有人換了我的紅線。”禾鬼的爺爺顯得有些急躁,不停的來回走動。此刻的禾鬼也冷靜下來,他偏頭看了看一旁的屍體,想起這個女孩可能是被夜叉所害,不由覺得有些滲人。

禾鬼的爺爺拉著禾鬼出了祠堂,和外面的人交待了幾句,便拉著禾鬼直奔那女孩出事的水塘邊。

此刻天已經黑了下來,禾鬼他們雖然沒有帶什麽照明的東西,但是禾鬼爺爺的夜視能力非常的好,路上竟也沒磕磕碰碰。此刻水塘邊沒有一個人,黑暗中只聽見呼呼的風聲,在這寂靜的夜裏顯得有些鬼哭狼嚎。

禾鬼被他爺爺留在岸邊,手中緊緊握著一塊戒尺,這尺是他爺爺給他的,說是有些來歷。

禾鬼的眼神很不錯,可是這黑燈瞎火的也看不出個什麽,只得站在一旁等著,突然他聽見有人在嗚嗚的哭泣,那聲音似乎越來越近,四周的蘆葦也向他的所在之處倒來,禾鬼嚇得大氣不敢出,只能死死握住戒尺,暗自祈禱爺爺快點出現,“伢子——”這一聲喊的有些淒涼,禾鬼楞了一下反應過來是爺爺的聲音,還沒等他回話,第二聲便又響起了“孫伢子——”

這下禾鬼反應過來他爺爺正在給孫家小孫女叫魂。

此刻四周的風小了不少,嗚嗚的聲音也聽不見了,禾鬼還來不及松一口氣,便見他爺爺提著個什麽東西走了回來,見到禾鬼便道:“別問快回祠堂去。”

爺孫兩加快步伐跑回祠堂,禾鬼此刻才發現爺爺的手中竟然提著一只黃鼠狼。要知道他們這邊黃鼠狼大多都是有修為的,爺爺平時也會叮囑村裏人,不要去打擾黃鼠狼,甚至於每年冬天還會做點吃的放在門口,此刻怎麽會抓住一只黃鼠狼?

見禾鬼要問,爺爺先是嘆了一口氣,道:“你莫問了,這事不簡單,一時我也解釋不清,那夜叉怕不是我能抓的,這黃大仙也是那夜叉弄死的,那伢子死的慘,孤魂野鬼的,被這黃大仙撿了去,一心想著自己的冤想找那夜叉報仇,卻不想連累黃大仙也翻了船,這黃大仙恐怕還得和孫伢子屍體一起葬了。”

著了道橫死的孩子下葬不能立碑不能張揚,三天後,孫家人悄悄把孩子的屍體連同黃大仙的屍體給葬了,爺爺又告訴村裏人不要去那塘邊,等過了大概一個多月,突然晴天裏響起了一個大雷,劈下去的方向分明是那池塘,禾鬼爺爺在家裏看的分明,半響過後,便帶著自己的家夥直奔池塘,回來後便道沒事了。

從那以後村子便平靜了許多,只是這禾鬼會走陰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少人都提著東西來找禾鬼請他幫忙走個陰,看看自己的親人是否轉世,或有沒有什麽需求。他爺爺也沒有反對,只是從那之後禾鬼每次走陰都忍不住去想那黑衣人,可惜卻再也沒有見到了,也不知是對方躲著他,還是已經轉世了。

這個故事講完,寢室裏安靜了片刻,不得不說魏易然這家夥很有講故事的天分,故事離奇,描述又詳細仿佛是他親身經歷一般,等了好久宋巖才幹笑出聲道:“沒想到魏易然你這麽會講故事,就是太離奇了點,不然我還以為是真的。”

魏易然一笑說:“我小時候看的書多自然也就會講了。”

這個時候,寢室已經熄燈很久了,宋巖也沒有在繼續逼我講故事的心情了,便招呼大家睡覺,不知為何雖然這個故事很離奇,我卻隱隱約約的覺得說不定是真的,那個禾鬼說不定就是魏易然?

想到這裏我便擡頭看著上鋪的魏易然,卻發現他竟然也正在盯著我,見我看他,無聲的對我說了一句晚安便想躺下,我急忙起來拉住他,低聲問:“魏易然,故事裏的那個黑衣人是誰?”

這個問題問出口我也覺得有些奇怪,我本意是想問他是不是那個禾鬼,卻不想一開口問的竟是那個黑衣人,魏易然似乎也楞了一下,他笑了笑說:“陰間遇到的,能碰到你的,卻又不是厲鬼,大抵都是你至親至愛之人。只是你要記住,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他要你跟他走,你可千萬別答應。就算……是我也一樣。”

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說,但是直覺告訴我,應該相信他的話,我想起那個傳言,走陰人能看到別人的陽壽,那麽魏易然是否看到了我的壽緣?我想問他卻又不敢開口,半響他突然沖我一笑說:“想什麽,表情這麽沈重,你放心,你的命格好的好,一看就是能長命百歲的料,我們都會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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