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魏家(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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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婚,這個儀式最開始起源於哪個年代,已經無從考據了,最流行的時期則是在宋朝,曾有古籍記載,子弟死而無妻者,或求亡女骨合葬之。舉行冥婚大多是出於兩種考慮,其一是長輩認為晚輩橫死,必有怨氣,如果不替他們找個配偶,就會家宅不寧。其二,則是出於對晚輩憐愛的心理,怕晚輩一個人寂寞。歷史上比較有名的一起冥婚,便是曹操給曹沖舉辦的冥婚。

當然像魏易然家這樣,死人與活人結為陰親的也有,但是卻有一些不同。常言道,人鬼殊途,活人若是真和鬼物一起,肯定會有所損的。所以活人和死人成陰親,避諱也就更多了,親家方要去的彩禮也越多,甚至有人因為結了一戶陰親,一夜暴富的情況都有。

前面的步驟差不多,不同的是最後合葬的是紙人,紙人身上不寫一方生辰八字,燒了入葬後,雙方便沒有任何瓜葛,活著的那方,日後仍舊能娶親嫁人。

我聽魏易然講完不由奇道,那為什麽你嫂子還住在你家?難道她以後不準備嫁人嗎,還是說一方要住在另外一方家裏,直到以後找到對象嫁出去為止?

聽了我的疑問,魏易然先是一楞,然後笑道,你胡說什麽呢,冥婚結束之後,活著的自然要離開,但是我說了我家有些不同。我爺爺是不會允許她再嫁的,所以將她的生辰八字給寫在了紙人上,她便不能再嫁。

我道,這樣不是讓別人守活寡嗎?再說雖然是這麽說,如果真遇到喜歡的人,她也未必會繼續留下來。

魏易然嗤笑了一聲,你以為為什麽正常情況不留八字上去?明朝的時候,有個鬼媒人粗心大意,誤將女方的八字粘在了紙人上,而後便被一起燒了。結果女方再嫁,三天後暴病而亡,下陰司,陰親者告之不貞。

魏易然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伸手將茶杯扣在茶盤上道,要不要和我四處走走。說實話我對於宅子還是很好奇的,琢磨著難道來一趟,日後估計也沒多少時間來,不如一次逛個夠本便欣然答應了。

老宅子裏非常安靜,只有我和魏易然的說話聲,逛了一會,我便問魏易然,關於宅子有沒有什麽有趣的故事。魏易然偏頭看了我一眼道,有道是有,不過不知道你愛不愛聽。

我說,魏大醫生講故事的技術一流,我自然是愛聽的。魏易然有些不自在的轉過臉道,我怎麽覺得你像是在損我,既然要聽就找個地方坐著講吧。

你想聽什麽故事。

如果方便的話,關於你家的。

你還真是不客氣。

魏家的歷史其實很悠久,具體得從唐朝魏征說起,魏征早年曾經做過道士,一日夜間,一白衣鹿角老者入夢,交予魏征一本書,並道,此書上冊為治國之道能助你成相,下冊乃修身之本可延年益壽,但不可同時而為。魏征醒來後,覺得此夢很荒唐,剛想起身,卻不想一本藍皮舊書掉在了地上,竟然和那老者給予的一模一樣。

魏征出於好奇便翻開了此書,一看內容果然乃曠世之作。他又想起,下冊乃是修身之本便急忙往後翻,卻不想下冊竟然是白紙,見狀也只能無奈低嘆一聲天意。

魏征原想將此書作為傳家之物,交予後人,卻不想魏征死後,此書竟然不翼而飛了。那之後也不知過了多久,魏家一個秀才,到了知命之年竟然也沒中第,家裏的財物也所剩無幾,無奈便想當些家財,換取些路費。

這日正整理衣物,驀地發現衣物之中,居然有半本書,那秀才拿起書一看,講的是風水法術,細看便覺得寫得十分有趣,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覺竟然入了神,直到家裏婆娘沒看見人來尋,秀才才回過神了。秀才拿著書,暗道此書寫得如此神奇,當可一試,但是看著像是本殘卷,也不知前面的在哪,想著便又在家裏翻找了一番,卻一無所獲,無奈只得作罷。

且說秀才得了那書,研讀了數日,漸漸的也無心,考取功名,當時就在當地搭了一個小棚,做起了風水先生。起初大家都沒把他當回事,但是漸漸的,城裏人都知道西巷有個算的很準的先生,不出一年秀才竟然在附近出了名。

這日秀才正替一位老者看手相,便見縣令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一見秀才坐在那便道,魏秀才!你可要幫我一個忙啊!那老者一見是一縣之令,急忙推脫說自己有事,讓秀才先忙。言罷便告了辭。那縣令見狀便道,別忙著收攤了,回頭我讓大福幫你收,你先跟我走一趟吧!

魏秀才一頭霧水,被縣令拉著一路去了縣令家,大老遠便見師爺在門口等著他們,見他二人過來便攔了他們道,老爺這會不應該就這麽進去,起碼得告訴先生出了什麽事。那師爺倒是比縣令冷靜許多,當即就站在門外和秀才,把事情詳細的說了出來。

原來竟然是縣令之子被狐妖給魘住了。讀書人這一生,也就求個功名利祿,縣令為了讓兒子有個好的讀書環境,便偷偷將縣裏一處偏僻的院子,給收拾出來,而後又找了一個書童陪著兒子搬進了院子。

豈料那院子原來竟是一座古寺廂房的遺址。一日,縣令公子坐於窗邊讀書,忽聞墻邊窸窸窣窣的聲音,走過去一看,竟然是一少年,那少年見縣令之子便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地。縣令之子覺得有幾分好笑,便道,此言差矣,如此一問,莫不是公子是這宅子的主人?

那少年道,自然。

縣令之子奇道,我怎麽聽說,此乃無主之宅,故而歸屬於朝廷。那少年道,什麽是無主之宅,不過是爾等沒見到我而已。縣令之子聞言便道,那公子可要討回這宅子?少年眼珠一轉道,那倒不必,我時常在外游玩,也不過是近日才回來罷了,你想住就住下吧,不過我倒是好奇,觀你衣著不像是窮人,怎麽會來這偏僻的院子住?

自然是因為這附近清靜能安心讀書。

呵,那你便住下吧。

縣令之子原意是,宅子有主人,便想在第二天搬走,卻不想他一早起來,便見那少年在外面等他,兩人一聊竟然聊到一塊去了,如此一來,縣令之子就打消搬走的念頭,兩人更是時常在一起聊天,作詩。

誰想還沒一個月,縣令之子便病了下去,每日來送飯的書童,之前被縣令之子以不想人吵之由打發走了,這日來送飯,便見自家少爺萎靡不頓的躺在床上,急忙去稟了老爺,又請了大夫。公子病的迷迷糊糊,竟然拉著大夫的手,一個勁的念叨著清弟。縣令見狀,急忙讓人去查這是何人。結果卻一無所獲,待到公子醒來,細問之下才知,那人自稱是宅子的主人。

縣令暗道,這宅子荒了不知多少年了,哪裏還有什麽主人,只怕是遇到什麽狐精山鬼了。縣令一邊安撫兒子,一邊不動聲色派人去請了師爺過來,縣令的這個師爺,曾經是他的授業恩師,縣令高中後,回了本鄉,便請了他的恩師做了師爺。那師爺過來的時候,公子已睡下了,師爺踱步上前看了一眼公子的臉色,暗道不好,便急急忙忙找人殺了三只雄雞,取了第一口陽血,塗在那公子的五心(即手心,腳心,肚臍眼),而後便關門離開了。

是夜,懸於房檐下的燈火晃動了一下,而後便見那木窗無風自開,定睛一看,一黃裳少年郎立於窗前,那少年環顧了一下四周,而後反身關上了木窗,幾步走到床邊,蚊帳一揭,便見縣令之子躺在床上精神萎靡,少年俯身低喊了一句,陳哥?

見公子沒應,他伸手想去扶一把,卻不想剛碰到公子,手上便是刺骨的痛,手一縮,站定皺眉盯著床上的人,少年冷笑一聲,眨眼間竟然變成一只狐貍竄了出去。這一夜,縣令之家便是一陣雞飛狗跳,一會老爺夫人房外聽見女人的哭聲,一會仆人出來如廁,見到門口站著一個無頭之人,一時間人心惶惶。等到天一亮縣令急忙去請師爺,那師爺過來一看便說,纏上少爺的,恐怕是個狐仙或者黃大仙。

師爺暗自一思索,急道不好,直直的進了少爺屋,再一看那少爺已經進氣多,出氣少了,師爺大急,用偏方吊了那少爺一口氣,又請縣令親自去找一趟城裏的水風先生,於是便有了之前一幕。魏秀才聞言便讓那縣令去打聽那宅子的事情,而後自己又去了一趟庖屋,取了一些竈裏灰。

竈灰乃是極陽之物,魏秀才取了竈灰之後,便將窗戶關好,而後又用麻布,將竈灰包好貼身放進少爺懷中。做完這些便出了屋子。事關自己親子的事,那縣令辦的也快,不過一個時辰,就將信息收集好交給了魏秀才。

原來那宅子前身是古寺的廂房,之前有位老爺家的千金,因出生時受了驚,便一直放在寺中寄養,每逢初一,十五家人便來探望,方丈言,至及笄,便能消災去禍,一生無憂。卻不想這小姐十三歲那年,竟然在廂房中猝死,屍體旁還有一條狐貍尾巴。那大戶家的老爺自然是百般傷心,勢要為愛女討個公道,方丈無奈,只能答應驅狐妖為小姐討個公道,卻不想那狐妖厲害的狠,最後竟鬧得香火旺盛的廟漸漸破敗,最後成了無主之地。

魏秀才聽完衙役的話,心裏有了主意,只讓眾人無事散去,晚上聽見什麽都不可出來查看,他又去了一趟少爺的房中,約莫半柱香的時間,便出來了。當夜,縣令與魏秀才正與大廳中等候,忽聞鬼哭狐嚎,縣令大驚,忙問魏秀才發生了何事,魏秀才搖頭不答,這聲響約莫鬧了半夜才漸漸平息,至天大亮,縣令與魏秀才一同前去查看,赫然見一二尾紅狐貍躺在少爺的房門口,前爪似乎被火燒焦,身體已僵硬多時。

縣令公子之禍乃解,等縣令問魏秀才,是怎麽殺死狐妖的,秀才卻一語不發,只道天機不可洩露,但是經過此事,鄉鎮之中的人也越發尊敬魏秀才,魏家也漸漸成了遠近聞名的風水大家。

魏易然講完這個故事後,我便問那魏秀才是你祖上?那他到底是怎麽殺了那個狐妖。魏易然笑道,魏秀才當時不過是剛剛學習那本殘書,最多有個通鬼神,看命數之能,你還道他真能降妖除魔?那狐壓根就沒離開屋子,他不過是進去,和狐貍打了個商量,演了一出戲罷了。

我一楞不想結果竟是如此,望著魏易然半響無話,可是又隱隱覺得,事情並不如這一句話就能解釋,還想繼續追問,卻不想被老管家打斷,原是到了吃飯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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