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連撈錢都沒法子的大少爺，還能保證我不被嫁出去？”秦馭雨掂著錢袋子，望著撲爬跟頭追出來的季瀟牧，打趣道。

季瀟牧一個惡狗撲食，終於抓住了錢袋子，興奮得直點頭：“只要你允諾我，源源不斷幫我從賭場弄錢回來，我保證，”季瀟牧胸脯拍得“啪啪”響，“就是你想嫁，我也有辦法讓你嫁不出去！”

秦馭雨想也不想，一腳踹在季瀟牧的小腿上：“嗯？敢跟我做對？”

季瀟牧跳腳怪叫著：“錯了錯了！除非你想嫁，一定不讓你嫁出去，滿意了吧？”

“算你識相！”秦馭雨得意地抿嘴一笑，扭頭走向九曲橋。

季瀟牧一瘸一拐跟上去，在秦馭雨身後做了個用鞭抽打的動作，以瀉心頭之恨。

沒想到，秦馭雨正好有話要說，她這一轉身，剛巧是季瀟牧的手舉得最好的時候。

“你想幹嘛？”秦馭雨聲色俱厲地質問。

季瀟牧尷尬到無地自容。幸好他經常跟季家長輩騙銀子，也算是混了些急中生智的本領。季瀟牧高舉的手又剛剛好碰到了一個橋廊上掛著的燈籠，於是幹脆摘了燈籠提在手上。“妹妹這裏太冷清，連個提燈籠的丫頭都沒有，哥就委屈一回，替你照路吧！”說著，季瀟牧提了燈籠走到秦馭雨前面。背對秦馭雨時，季瀟牧趕緊大口出氣，慶幸自己涉險過關。

秦馭雨又怎會相信季瀟牧滿口的胡言亂語呢？她沒計較，是因為她覺得，季瀟牧撒謊，說明季瀟牧心裏是懼怕自己的。秦馭雨要的，就是這個，當然不會再生事端。

兄妹倆即將走出季府大門的時候，秦馭雨忽然問：“要不要叫上那三個家夥？”

“不用！我的寶貝，到目前為止，就只得顥王見過！”季瀟牧自然是明白秦馭雨所指的那三個家夥是誰的。

“看來不是什麽好東西！”秦馭雨冷哼一聲，“我還是不去了！”秦馭雨說著就轉了個身。

季瀟牧趕緊一把揪住秦馭雨的衣領，把她又給翻了過來。“是不是好東西，得親眼見證，不是嗎？”季瀟牧當然不是著急沒人欣賞自己的寶貝，而是秦馭雨如果不去，就表明她放棄了繼續替自己去賭場撈錢的打算。

“好吧，既然是你求我去的，我就當給你個面子過去看看。但我聲明，如果是什麽猥瑣的玩意兒，我馬上挖掉你的眼睛！”秦馭雨兩個指頭彎曲著，對準季瀟牧的眼睛紮去。

季瀟牧一把抓住秦馭雨的手腕：“走啦，別到時候看在眼裏拔不出來，我才要挖了你的眼睛！”季瀟牧的另一只手依葫蘆畫瓢，也作勢挖向秦馭雨的眼睛。

兩兄妹打打鬧鬧得太投入，竟沒發現，不遠處的菊花叢後，一個女孩竟看了他們許久。

待兩人嘻嘻哈哈走出季府大門，那個女孩才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幽幽地對身邊的侍女說：“真想象不出，季公子會有這樣的一面！”

侍女趕緊安慰：“郡主，那就是季家不願提及的外孫小姐，聽說喜歡女扮男裝，跟男人廝混，想必，季公子當她是兄弟呢！”

郡主眼裏的惆悵並沒有因為侍女的話而有所減輕，她淡淡地應了句：“但願如此啊……”

“肯定就是這樣的！”侍女有些著急起來，“郡主，別多想了，如菲小姐還等著你過去用飯呢！我們趕緊去吧！”

郡主這才跟了侍女，急急走向內府。

主仆二人徑直走到“留今苑”，門口金環和銀環一見二人，趕緊上前行禮：“見過郡主，我家小姐已恭候多時，請隨奴婢入內！”

金環前面引路，銀環後面伺候，很快將郡主領進“留今苑”的西廂。

這“留今苑”的正南居住的是季家老二季午夫婦，東廂則住了季午的兩個小妾：梅姨娘和馮姨娘。兒媳婦季黃氏生完兩個女兒季芳菲和季如菲後，便一直病怏怏的。知道夫君盼子心切，季黃氏主動提出讓季午娶了兩個小妾。可惜，這兩個姨娘努力多年，季午仍然膝下無子。大女兒季芳菲嫁給膠東郡王肖巖後，“留今苑”就只住了季如菲一個人。但季如菲並不寂寞，因為，每年入秋後，季芳菲的小姑子，郡主肖待晴就會從遙遠的北方過來，跟她同住在西廂。

這位郡主姑娘，身患氣喘，每年入秋便要到京城來休養，待開春才會回去。之前是住在自家的別院，自從兄長娶了季家二房的大女兒後，郡主便把休養之地改在了季府的“留今苑”。因為身體過於敏感，郡主的飯菜，從來都是單獨烹制，單獨在西廂享用的。

一走進西廂自己的房內，郡主趕緊對等候多時的季如菲說：“真抱歉，為了看菊花，不知不覺走到了大門那兒，讓如菲妹妹久等了！”

“郡主哪裏話，本該妹妹陪你一起去欣賞才對的，沒想到母親突然又暈倒了……”季如菲生性靦腆，說話的聲音低柔而緩慢。

“好了，妹妹快說你母親現在如何了？”郡主除去肩上的披風後，急急地抓住季如菲的手，關切地問。

“跟往常一樣，沒一會兒便醒了過來，大夫說了，母親還需靜養。我又有些時日不能去見母親了。”季如菲苦笑著說。

郡主原本握住季如菲的手，一聽她如此苦悶，便改為摟住她的肩頭：“如菲妹妹別不開心，有姐姐在這兒陪著你呢！”

“郡主陪著固然開心，只是，郡主終究是要回王府的……唉，如果郡主能不走，一直住在季府，該多好啊！”季如菲把頭靠在郡主肩上，無比的依戀。自從她的親姐姐季芳菲嫁給郡主的哥哥後，她就一直把每年來休養的郡主當成了自己的親姐姐。

“傻妹妹，你我早晚嫁人了，還不是要分開的。別瞎想了，這才入秋，我要開春才走，還有好幾個月呢！”郡主拍拍季如菲的後背，安慰著。

金環走進房來，小心請示：“郡主，小姐，飯菜都要涼了，是叫人拿去重新熱過，還是……”

“不用了，我們這就過去吃！”郡主牽著季如菲的手，一起朝飯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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