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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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的親事對花家上上下下來說,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

得知了這一消息,花家的哥哥們一邊在心底郁悶地咬著手帕——自家怎麽看怎麽好的小七弟以後就徹底歸了別人了,一邊還是歡歡喜喜地全家出動,計劃著給弟弟弟媳籌備婚禮置辦禮物。

一時間,花家四處張燈結彩,忙忙碌碌,其熱鬧程度比起過年還有過之而無不足。

萬事都有花家的哥哥嫂子們幫忙,還有花老爺子在後面掠陣,出現差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作為主角的花滿樓和蘇密爾反倒成了最清閑的。

尤其是蘇密爾,唯一需要以他的名義邀請的人現在正悠哉悠哉地呆在花家的客院裏,所以百無聊賴的他只好頭頂著貓,趴在花滿樓的肩頭看花滿樓給朋友們寫請帖。

請帖是花滿樓和蘇密爾一同挑選的,樣式花紋華美又不乏雅致,再配上花滿樓的清雋字跡,簡直漂亮的讓蘇密爾愛不釋手。

“我寫完一張你便搶去一張,這麽喜歡,到時候還要不要給客人寄去啊?”花滿樓哭笑不得地看著蘇密爾那雙放光的貓瞳,很是無奈。

“當然是要送出去的。”蘇密爾戀戀不舍地把捧在手心的一沓請帖放了回去,“我只是覺得很好看嘛。”

見他這樣,花滿樓笑著搖了搖頭,抽出了一張空白的請帖,放在了蘇密爾的面前,對他說道:“喜歡的話,就親自寫一張吧,李將軍人雖然到了,可請帖還是要送的,我想還是由你來寫會比較好。”

“我是覺得你寫的好看,這才喜歡的……”嘴裏這麽說著,但蘇密爾還是聽話地接過了花滿樓遞給他的毛筆,一筆一劃地寫起了對他而言略顯覆雜的中原文字。

而花滿樓卻趁蘇密爾忙著給李漠臣寫請帖的時候,悄悄地取出了一張灑金箋,回過身在上面寫了些什麽,折好後又悄悄地放在了蘇密爾身後的兜帽中。

蘇密爾在外面很少摘下兜帽,倒沒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只是多年養成的習慣,改不掉了,而呆在家裏,那兜帽自然是不再戴了。

直到晚上準備休息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兜帽裏被人塞進了東西。

本來蘇密爾以為是誰的惡作劇,可他對自己的身法還是很有自信的,想無聲無息地近他的身不是件容易的是,再說今天一整天,他都是和花滿樓黏在一起……

好了,不用再想了。

把疊起來的紙拆開,蘇密爾毫不意外地看到那躍於紙上的數行文字都是屬於一個他十分熟悉的筆跡的。

這上面寫的應該是中原人的詩詞,字他差不多能認得,可是,都是些什麽意思?

沐浴歸來的花滿樓一進門就看到蘇密爾坐在床邊,手中拿著他白天塞到蘇密爾兜帽裏的那張灑金箋,眉頭擰成了一團,看上去一幅相當困擾的樣子。

看到花滿樓進來,蘇密爾連忙揚了揚手裏的那張紙,“花滿樓,這個是什麽?”

“是我寫的啊。”花滿樓很淡定地走了過去,在蘇密爾的身邊坐下,手臂也下意識地環在蘇密爾的腰間,“你不是說喜歡我寫的字嗎?這是送給你的。”

蘇密爾已經習慣性地蹭到了花滿樓懷裏,聽到這樣的話便忍不住嘀咕道:“哪有這樣送的。哎,對了,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花滿樓寫給蘇密爾的東西,自然是纏綿悱惻,充滿浪漫色彩的情詩,而當花滿樓用微微壓低的柔和嗓音在蘇密爾的耳邊輕聲訴說的時候,殺傷力簡直無窮大。

至少蘇密爾已經暈暈乎乎的,連耳垂都紅得快要能夠滴下來血了。

這麽甜蜜美好的氣氛,不做點兒什麽那真是天理不容。

於是花滿樓傾身吻上懷中人微抿著的薄唇,又隨手撂下了床邊的幔帳。

……

這樣纏纏綿綿的過了幾日,花滿樓和蘇密爾的婚禮已經安排得差不多了,按照規矩,婚禮的前三天,新人是不能彼此見面的。

沒有辦法,蘇密爾只好同花滿樓分開,搬到了各自的房間去住。

蘇密爾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獨自一個人睡了。

本來嘛,如果是平常時候同花滿樓分開幾天,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可一想到他們三天後就要成親了,蘇密爾反倒有一種惴惴不安的感覺,估計也只有看見了花滿樓才能讓他安心下來。

可是聽說這個時候見面是不吉利的啊……

如果用暗塵彌散隱身過去,花滿樓看不到自己,那是不是就不算見面?

好糾結……

當李漠臣閑逛到這裏的時候,看到一只頭頂著貓的波斯貓滾來滾去,上揚著的嘴角頓時抽搐了起來。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看啊。

還是蘇密爾先看到了保持著擡起一只腳的姿勢停在門口李漠臣,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他還是熱情地打起了招呼。

“小將軍,你來了啊。”

李漠臣扭頭輕咳了一聲,擡起半天的腳終於落了地,很瀟灑英俊地走了進來,“我這不是特地來探望你的嘛,還有三天就成親了,怎麽還愁眉苦臉的?”

他伸出手去,本想捏捏那張軟軟的臉蛋,不過想到這波斯貓是馬上就要嫁人的貓了,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就又把手收了回來。

“哦,我知道了,你這是憂郁了,我們府裏有不少師兄弟在成親前都會變得很焦躁,正常現象,放輕松點兒就好了。

“我總感覺很緊張,很想去見見花滿樓,可是聽說那樣很不吉利,小將軍我該怎麽辦?”李漠臣不是外人,蘇密爾也不介意向他說說自己的困擾。

可惜對於這樣的問題,李漠臣是無能為力的。

“真是的,想去就去啊,問我我能有什麽辦法?我又沒有成過親沒有喜歡的人。”

“小將軍你……”李漠臣說得很隨意,卻讓蘇密爾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不幸的冰山,“你和他,你們……”

雖然葉孤城答應了花滿樓的邀請,可他的職業特殊,不能像其他人可以隨時隨地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再加上剛剛蘇醒過來的李漠臣身體還比較虛弱,禁不起長途跋涉的折騰——當然,這是葉孤城單方面提出的,李軍爺堅決不肯承認——因此,他們還是拖了幾天才到了江南花家。

而在那些天裏,李漠臣便占了蘇密爾早就想退卻一直都沒有退的那座小院子,照他的話說,是不想影響人家小兩口談情說愛的氣氛。

對於李漠臣的這個決定,如果說蘇密爾是紅著臉連聲說著“沒關系不會打擾的”,那麽葉孤城就是十二萬分的反對了。

可惜這兩個人的意見李漠臣都是不放在心上的。

他是個當兵打仗的,什麽苦沒吃過,當年斷手斷腳,渾身上下被捅出好幾個血窟窿,他都能從死人堆裏面爬出來,現在不過是身上沒什麽力氣,難道他還能怎麽著了不成?

當蘇密爾面帶憂色對他說“小將軍你一個人沒問題嗎”的時候,李漠臣還能笑容燦爛,一字一頓地回答“波斯貓,你這是在小看我?”,可換了葉孤城,他連應付的心情都沒有了。

不知怎的,他就是覺得心裏別扭得很,最後只能硬邦邦甩下一句“本將的事與你無關”,就摔門而去了。

等到到了花家後,李漠臣驚訝地發現,明明是大的地方,他和葉孤城住的地方竟然還會挨在一起,這根本不合邏輯。

“是這樣的。”花滿樓微笑著解釋道:“雖然將軍不記得了,但上次將軍來時住的客房便是這間,而陛下也說還如先前那般便好,於是就這樣安排了,希望將軍不要見怪。”

理由充分,合情合理,李漠臣還真說不出什麽話來反駁。

盡管他隱約感覺到,事情的真相並不是花滿樓所說的這個樣子。

當然不是。

因為在同蘇密爾說起這件事時,花滿樓已經換了一套說辭:“多接觸一些熟悉的環境對恢覆記憶是有好處的,而且我聽說他們那時候很是親密,也許……”

“我明白了。”蘇密爾點點頭,隨即又有些憂慮,“其實,有時候我覺得小將軍不記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也挺好的。”

“那……需要我再去重新安排一下客房。”花滿樓也困擾了起來。

“別別別!”蘇密爾連忙擺手,慌慌張張地說道:“這種事情……哎呀,總之、總之就讓他們順其自然吧。”

李漠臣也是這麽想的,順其自然,缺失的記憶能夠找回來,那自然是好事,要是實在不行的話,也不必勉強自己。

實際上想不想得起來都不所謂,反正也沒什麽影響。

忘記的那些經歷,從旁人口中拼拼湊湊他也知道個大概,就是那覆雜感情生活讓他有點兒糾結。

不過也就只是一點兒而已。

情情愛愛這些玩意兒在李漠臣心裏就沒占過多大分量,失去了那段記憶的他更不會知道曾經的自己會那般掏心掏肺地去愛戀一個男人。

所以說,忘了也就忘了。

“就算我以前喜歡他,可那是以前,至於現在嘛……”李漠臣隨意揮了揮手,薄唇勾起了一個不羈的弧度, “我從來都沒有勉強自己的習慣,更不要說勉強自己去裝作喜歡一個人。”

他這樣說著,上挑的眼中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然而就在那一瞬間,他忽然感覺心臟處似乎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痛楚,只是消失得太快,讓他以為那只是錯覺。

看著李漠臣眼眸中的光彩一如他們初見之時那般清冽倨傲,蘇密爾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小將軍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不是早就說過我什麽事都沒有嗎。”李漠臣好笑地搖了搖頭,站起身向外面走去,“我先回了,你就乖乖呆在這裏等著嫁人吧,哦對了。”像是想的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笑著說道:“剛剛來時我無意間看到了花家準備的喜服,挺漂亮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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