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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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那天是中秋節,去年中秋之時花滿樓和蘇密爾還沒有真正的在一起,加上那時他們正在外面給陸小鳳幫忙,雖然也吃了月餅,但這節過得還是敷衍得很。

原本像中秋這樣的節日,花滿樓如果無事的話應該是要會花家本家,同父親兄長一同慶賀的,只是今年花如令應了故人之邀,出門游玩去了,臨行前他特意交代,既然孩子們都算成家了,那今年的中秋就在自己的小家,陪著自己的妻兒過節就成了。

蘇密爾本來沒怎麽在意過這件事情。

他是波斯人,從小就生活在西域,在來到中原之後才知道還有中秋這個節日。

不過那個時候他身邊也沒什麽親人,每次也只是到街上買兩塊月餅當成點心嘗嘗鮮,對這麽一個中原節日倒也沒太關註過。

但花滿樓可不這麽想。

他總是希望可以給他的愛人最好的,希望他們之間可以有許多許多美好的記憶,這其中自然也包括兩個人在一起好好過每一個節日。

中秋這樣和家人團聚的節日,陪著蘇密爾一起過,也是很不錯的。

尤其在知道蘇密爾從未過過中秋節後,花滿樓是滿心的憐惜,更打定主意要和蘇密爾過一個值得紀念的中秋節,至於蘇密爾之前不過中秋的原因——西域與中原風俗不同,就這麽被花公子給選擇性地無視掉了。

而得知了花滿樓的想法,蘇密爾比花滿樓更加興奮,常常是一邊膩在花滿樓的懷裏,一邊聽花滿樓講等到中秋節那天他們都要做些什麽,聽得開心了,還不忘摟著花滿樓的脖子,湊過去偷個吻過來。

天公作美,今年中秋節那天的天氣很好,花滿樓和蘇密爾早早吃過了晚飯,便開始到廚房裏準備做月餅——現成的月餅也不是沒有,可當花公子委婉地表示想要嘗一嘗蘇密爾做的月餅時,某只被養懶了的,很久沒有下過廚的貓咪立時就拍著胸口應承了下來。

除了不擅長做魚之外,蘇密爾的廚藝還是很不錯的,做起喜愛的甜食時,更是一把好手。

雖然他以前沒有做過月餅,但方法還算簡單,上手也容易,有花滿樓在一旁幫忙,蘇密爾對照著菜譜很快就把月餅給做了出來。

賣相是簡單了點兒,不過味道很是不錯,花滿樓嘗了一口,也是讚不絕口的。

蘇密爾也覺得自己做的月餅挺好吃的,可也禁不住花滿樓的連聲誇讚,紅著臉就把月餅端到了後花園的石桌上。

見他這樣,花滿樓也只是笑,搖了搖頭就跟了過去。

為了慶賀中秋,花滿樓一早準備好了上好的桂花酒,給蘇密爾和他自己各倒了一杯。

這是蘇密爾第一次喝這種酒,他好奇地看了看杯子琥珀色的液體,低頭輕嗅了一下,桂花特有的甜香味讓蘇密爾□□地笑了起來,瞇著貓眼兒就把滿滿一杯酒喝了個幹凈。

“這個很好喝啊。”蘇密爾的臉上騰起了兩朵紅暈。

“喜歡的話,那一整壺都留給你。”伸手把歪頭笑著的人攬進懷裏,花滿樓從盤子裏拿了一小塊月餅餵到蘇密爾的嘴裏,“先吃月餅,你看,月亮也出來了。”

順著花滿樓的目光,蘇密爾也往天上看去,只見深藍的夜空中,一輪圓月高懸,月光明亮而皎潔。

“真漂亮啊。”他輕聲呢喃著,感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年幼之時。

那個時候他夜裏睡不著,就喜歡爬到窗臺上看月亮,只不過那時只有他一個人,而現在有花滿樓陪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看這又圓又亮的月亮。

花滿樓聽到蘇密爾軟軟的聲音,不自覺便將視線從月亮移到了懷中人的臉上,從他的角度,剛好可以看見蘇密爾仿佛雕琢出來了側臉和頸項間優美的線條。

那只金色的眼睛像是融進了月光,熠熠生輝,不禁想到,也許連此刻天空中的月亮,也比不上蘇密爾的金眸明亮耀眼。

“蘇密爾。”花滿樓靠近蘇密爾的耳畔,柔聲說道:“要不要放孔明燈?”

“孔明燈是什麽?”

作為一名異域人,蘇密爾對中原的文化仍有許多不解的地方,花滿樓便耐心地給他講解了起來,而隨著花滿樓的講述,蘇密爾的眼睛越來越亮,到最後直接從花滿樓的身上蹦了下來,拉著花滿樓的手直嚷著要放燈。

花滿樓也不在逗弄他,戳了戳蘇密爾的額頭,就去把筆墨和一早準備好的燈都一道拿了出來。

紅色的孔明燈鮮艷奪目,花滿樓執起了筆,先在上面寫下了蘇密爾的名字,沈吟了片刻後,又補上了一句詩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有些俗氣的句子,卻是花滿樓的肺腑之言。

他相信他定會與愛人相攜到老,他定會護著他深愛之人一世平安喜樂。

寫完之後,花滿樓將筆放到蘇密爾的手中,示意他也在燈上寫上些東西,而剛剛還興致勃勃的蘇密爾卻拿著筆,露出了無措的神情。

“怎麽了?”花滿樓疑惑地問道。

“那個,我……”臉漲得通紅,蘇密爾赧然地偏過頭,用極小極小的聲音嘀咕道:“我、我那個……唔,寫的不好……”

花滿樓一怔,待明白了蘇密爾的意思後,忽然就笑開了,“蘇密爾你……”

他竟是忘記了,蘇密爾的中原話也只是勉強說得清楚而已,中原的文字看是能看得懂個大概,可一旦寫起來還不知道會寫成什麽樣子呢。

“花滿樓!”被嘲笑了的貓咪臉蛋紅紅,緊抿著薄唇,瞪圓了的貓瞳直望向花滿樓,裏面寫滿了不爽。

“別生氣別生氣。”花滿樓擺擺手止住了笑,他從後面抱住蘇密爾,一手摟著纖細的腰身,一手握住了蘇密爾執筆的那只手,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柔情和寵溺,“我來教你好不好?要寫些什麽?”

“我會寫的,就是寫的難看了點兒。”蘇密爾微弱地辯解了一句,倒也沒有真的拒絕,就就著花滿樓的手,歪歪斜斜地寫出了花滿樓的名字。

看了看花滿樓清雋飄逸的字跡,再看看自己寫出來的,蘇密爾的眉頭擰成了一團,也不知道該繼續寫些什麽了。

“沒有什麽想要對我說的嗎?”花滿樓輕柔的嗓音在耳邊響起,不疾不徐地給解釋著先前所寫的那行字的含義,弄得蘇密爾的耳垂紅若滴血,握著筆的手心中浸滿了汗水。

“我……”蘇密爾勉強定了定神,奪過那支筆的控制權,照著花滿樓所寫,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地寫下了同花滿樓一樣的句子——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寫完了這些,他轉頭望向花滿樓的眼睛,雙頰緋紅,亮晶晶的異色的貓瞳中卻滿是情意,“我和你想的,是一樣的。”

最後當那盞寫下了二人相同心意的孔明燈飛向天空時,下面的那兩個人已經交換過了一個異常甜蜜的親吻。

微喘著氣的蘇密爾偎在花滿樓的肩頭,嗓音輕軟地說道:“真好啊,明年我們還要一起過中秋。”

“那是當然的。”花滿樓低頭吻了吻蘇密爾的發絲,覆又望向空中的圓月,“這個時間,也不知皇宮中的那場決鬥是否有結果了。”

“我都差點兒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從花滿樓的懷裏爬出來,蘇密爾拉著花滿樓到椅子上坐下,好奇地詢問道:“花滿樓,你覺得那兩個人誰能贏?”

如果是其他的問題,花滿樓少有回答不上來的,但是關於西門吹雪和葉孤城決戰的結果,花滿樓還真的是難以揣度。

那兩個人都是當今世上於劍道一途的頂尖強者,無論是誰在這場決戰中獲得勝利都並不奇怪。

既然花滿樓說不知道,蘇密爾也就把這個問題拋到了腦後。

雖然他對這兩個人都不怎麽熟,但因為李漠臣的原因,他私心還是希望葉孤城能夠贏的,要是愛人出了什麽事,小將軍定是會傷心的。

而除去這個理由外,也就沒有其他什麽了,反正這是一件能夠震動全江湖的大事,盡管只有六個人能進宮去看,可最遲在明早,消息估計也就傳遍整個江湖了,到時候不就能知道了嗎?

然而這個時候,在家中過著幸福甜蜜中秋節的花滿樓和蘇密爾完全沒要預料到,紫禁之巔的那場決戰此刻是什麽模樣。

正奮鬥在圍觀第一線的陸小鳳倒是知道,而正是因為親眼目睹、親身經歷,他現在的心情可謂是相當的覆雜。

到底為什麽會這樣啊。——陸小鳳在心底無聲地吶喊。

他的確是想到這場決戰不會和諧的進行,卻無論如何也沒有猜到節奏竟變成了這個樣子,早知如此,他還不如去花滿樓那兒蹭月餅吃呢。

一開始的時候還算正常,但隨著決戰的時間不斷臨近,來的人越來越多,陸小鳳的表情也不斷地變化起來。

等到看著太和殿前的空地被人群所覆蓋,而每個人的手中都囂張地揮舞著一條變色綢所制的綢帶之時,他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能看了。

明明只有六條綢帶,可現在這裏連六十人都不止吧?

而且這都是什麽玩意兒?在看唱戲嗎?要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看到這樣的情景,真的不會先對著那群人施展一下他們的劍招嗎?

大內侍衛統領魏子雲的臉色也不好看,他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疏漏。

這種變色綢是波斯進貢的珍品,少之又少,只有宮中才有,絕不可能出現在其他地方。

司空摘星倒是有能力把緞帶偷走,可這是皇帝臨時的決定,看來宮中定是出了內鬼,把皇帝的主意給透露了出去,這樣一來……

正思考著,魏子雲忽然聽見人群中傳來了一陣驚呼,他擡頭望去,便看到一人正立於太和殿的屋脊上,白衣烏發,翩然若仙。

葉孤城!

魏子雲的瞳孔驟然緊縮。

他早年也曾闖蕩江湖,人稱為“瀟湘劍客”,只要是習劍之人,哪有不關註於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

現在葉孤城就這麽出現在他眼前,魏子雲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胸中也湧現出了一股強烈的戰意。

然而他卻十分清楚,世間能與葉孤城一戰的,只有西門吹雪,換做是他,恐怕還尚且不是對手。

因此當看到唐門的唐天縱竄上屋頂,對葉孤城嚷嚷著要為他的大哥二哥報仇時,魏子雲冷笑了一聲,似是在嘲笑唐天縱的自不量力。

他萬萬沒想到,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名動天下的白雲城主葉孤城,竟真的會被唐天縱的毒砂傷到,還重重地從屋頂跌落了下來。

唐天縱出手縱然很快,可他面對的卻是葉孤城,堂堂劍聖,怎會如此不堪一擊?

看著那個沒有半分風度,嘶吼著向唐天縱索要解藥的人,沒有人相信這會是那個清華若謫仙的白雲城主。

還是陸小鳳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在那個倒在地上的人的臉上摸索了一陣,撕扯下來了一張人皮面具。

面具之下的臉幹枯醜陋,兩眼凹陷,與葉孤城沒有半分相似。

沒有人想到白雲城主會在這樣的決戰中使用替身,一時間所有人都靜默了。

陸小鳳拿著那張人皮面具楞了一會兒,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麽,低喊了一聲“糟了”,拽著魏子雲就往皇帝的休息的南書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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