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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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九齡當著陸小鳳他們的面自盡身亡,而公孫蘭……

調查過她的組織紅鞋子之後,陸小鳳震驚了。

他沒有想得,他的兩個紅顏知己——薛冰和許久未見的歐陽情居然都是那個組織裏的人,只是隨著公孫蘭被抓走,紅鞋子也已是分崩離析了。

“那公孫蘭該怎麽處理?”花滿樓問道。

陸小鳳沒想到公孫蘭人皮面具下會有一張那麽明艷動人的臉,可對於那樣惡毒的女人,再美的容貌也無法讓人增加一絲一毫的好感。

“把她交給蛇王處置吧,蛇王和她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那個……”聽了陸小鳳的話,蘇密爾感到很詫異,“公孫蘭這種人,難道不是應該交給官府處置的嗎?”

陸小鳳:“……官府?”

他很想說,江湖上的事,什麽時候會扯上官府啊?即便是協調朝廷與江湖關系的六扇門也都是拿捏著分寸行事的。

可看到蘇密爾寫滿理所當然的臉,陸小鳳還是默默把那些話吞了回去。

最後還是花滿樓說了話。

他說:“我去問一問蛇王,要是他沒有什麽意見,交給官府也是應當的。”

不知道花滿樓是怎樣和蛇王說的,總之蛇王同意了這樣的處理方法。

在公孫蘭被處斬的那天,他特地去看了一眼,他慘死的妻子兒女,還有那些無辜喪命的人,總算是可以瞑目了。

看起來繡花大盜的這件案子應該就這麽結束了。

可回過神之後的陸小鳳卻總覺得有一些隱藏在事情背後的真相還尚未被人發覺。

就比如說,盡管通過他所調查到的線索和金九齡本人的承認,可以斷定那個接連犯下數十樁大案、盜取了無數財寶,還刺瞎了江重威那些人的眼睛的那個繡花大盜就是金九齡本人無疑,但直到現在,陸小鳳也沒有弄清楚金九齡到底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和金九齡相交多年,不說對金九齡有十成的了解,七八分卻總還是有的,在他看來,金九齡著實不是那樣喪心病狂的人。

雖說金九齡的生活一向奢侈,不喝第一流的酒,不看第一流的女人,不坐第一流的車,但以他的本事,卻足以支撐著他過上這樣的生活,根本犯不上去做什麽繡花大盜。

陸小鳳忍不住陷入了深思。

即使心裏清楚金九齡做出那些事來,可以說死得並不冤枉,可身為朋友,陸小鳳同樣也希望將這件事情中的隱情調查得明明白白。

或者他可以先從南王處著手,看看原本在六扇門做總捕頭做得好好的金九齡為什麽會到南王府去當總管……

本來花滿樓和蘇密爾是打算回百花樓的,但是花滿樓聽陸小鳳說還想繼續調查下去,便想要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還是算了,這事就不麻煩你們了。”不過陸小鳳卻拒絕了,“說是要查,可我的手頭連一點兒線索也沒有,連從何查起都不知道。”

花滿樓皺了皺眉頭,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在這個時候收到了來自江南的急信。

“是我爹寄來的。”摸著信封上用加厚的墨跡所署的名字,花滿樓感到有些奇怪。

自從他離開家裏,獨自一人住到外面之後,即便是他反覆強調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他的父親和兄長仍是不放心,時常會寫信來詢問他的近況,而為了讓父兄們安心,他自己也會經常寫信回去報個平安。

可是把信寄到外面,還是急信,這樣的情況卻是少有的。

難不成是家裏出了什麽事嗎?

這想法剛一冒頭,花滿樓立時便著急了起來。

他快速地撕開信封,將裏面的信件取出,細細地用手指劃過上面墨痕濃重的字跡。

信的內容很簡單,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因此花滿樓很快就將這封信給讀完了。

“沒事吧?”看到花滿樓將信放下,緊蹙的眉頭略略放松,站在他旁邊的蘇密爾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嗯,並沒有什麽。”花滿樓淺笑著搖了搖頭,聲音中卻含著一絲困惑“只是我爹要我快點兒回家一趟。”

“你爹?”

蘇密爾下意識地跟著花滿樓的語氣重覆了一遍,隨後便想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正因為頭腦中的想法的細細顫抖著,雖然他竭力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可事實上,他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激動。

花伯父急著要找花滿樓回去,是不是因為、因為……

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頭上,蘇密爾一擡眼就看到花滿樓溫和地朝他微笑著。

“怎麽了?”花滿樓柔聲問道。

“……沒什麽。”在沒能確定之前,蘇密爾不好多說些什麽,只得轉了話題問道:“你打算怎麽辦?要回去嗎?”

花滿樓還沒回答,陸小鳳就先開了口:“花伯父急著叫你回去,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還是不要耽擱了,這邊我自己沒問題的。

“那好吧。”遲疑了片刻,花滿樓還是決定先回家去看看,他對陸小鳳說道:“如果有什麽我能幫得上忙的……”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陸小鳳豪爽地笑了起來,“放心吧,難不成我還會和你客氣嗎?”

既然決定了回家,花滿樓也就沒在繼續耽擱,和蘇密爾一起騎著快馬,只用了幾天的時間就趕到了江南桃花堡。

剛一進桃花堡的大門,花滿樓就楞住了。

而蘇密爾也和他是一樣的反應。

雖然花滿樓早就和他說過,花如令已經同意了他們之間的事情,但是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和花滿樓的家人見面,蘇密爾還是不由自主地緊張了起來。

尤其是在場的不只是花滿樓的父親,花滿樓的六個哥哥,一個不少,也都正等著他們。

“爹,哥哥,你們怎麽都……”

也不怪花滿樓感覺疑惑,花家的幾個兄長平日裏都各有各的工作要忙,除卻逢年過節,基本上很少有齊集一堂的時候,可這次……

“你們回來了。”花如令並沒有回答花滿樓的問題,反而是既急切又欣喜地說道,“快點兒跟爹過來。”

花如令一邊說著,一邊把花滿樓和蘇密爾領到邊上的廂房,而花家的幾位兄長自然也跟著一起過去了。

直到坐在椅子上,被診了脈和檢查了眼睛之後,花滿樓才終於得了說話的空閑。

這套流程對於他而言並不陌生。

在他的眼睛剛剛瞎了的時候,就這樣診治了無數次,只不過卻並沒有什麽效果,而到了後來,所有的大夫都給出了同樣的結論,說他的眼睛沒有覆明的希望了,家人才漸漸死了心,不再日日請人為他檢查了。

可今天又是怎麽一回事?

花滿樓這麽想也就這麽問了,然後,他滿心的疑問就在父親和一位似乎是大夫的人的對話中被解答了。

“我家七童的眼睛怎麽樣?”

“花老先生放心,你手中的那張方子正合令公子的情況,只要照方醫治,覆明的幾率是相當大的。”

接下來的話花滿樓一句也沒有聽進耳中。

他下意識地擡手撫上了自己的眼睛,腦中有一瞬間甚至是空白的。

可以覆明……

他的眼睛,竟然還有能夠重見光明的一天……

花如令看著自己素來淡然沈穩的小兒子露出百年難得一見的恍惚神色,他這一大把年紀的人,眼中不由得也有些潮濕了起來。

不說七童,就連他也沒有想到,七童的眼睛還可以治好啊。

這都多虧了……

轉頭看向那個坐在七童身邊,眼圈紅紅,笑得喜悅又滿足的波斯青年,花如令本就慈愛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感激。

半個多月前,他收到了青年寄給他的信,並附了一張藥方。

波斯人寫的信讀起來很是奇怪,字句也多有不通,花如令費了不小的力氣才讀懂了青年寄信過來的意思。

青年在信上說,他偶然從一個精通醫術的故人手中得到了一張可以治療失明的藥方,可是他不知道是否可以給花滿樓用,再加上他自己又不認識什麽人,就希望可以請伯父找人確定一下,但凡有點兒幫助也是好的。

那個時候花如令真的沒有太過認真。

畢竟這麽多年,當時的名醫都對花滿樓的眼睛全無辦法,區區一張藥方,又能有什麽用處呢?

然而只要是對於自己小兒子有幫助的,即便只有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花如令也樂意去嘗試一下,更不要說去鑒定一張藥方了。

那個時候,花如令還不知道他未來的“小兒媳婦”來自一個多麽神奇的世界。

而在那個世界裏,青巖萬花谷的藥更是以其超越時代局限性的強大能力創下了醫學史上的一個又一個偉大奇跡。

或許只有苗疆五仙教的毒蠱可以與之相提並論。

因此,可以預料到當中規中矩,研習著“普通”醫術的老大夫看到這張神奇的方子的時候,是一種什麽樣的反應。

“也就是說,這方子是有效的?”花如令同樣也很激動。

“是啊,如果按您所說的情況,起碼有五成的可能性,不過具體還要等為令公子診治後才能確認下來。”五成的可能看似不多,但以花滿樓的情況已經可以說是極高了,老大夫兩眼放光地瞅著藥方,恨不得揉碎了好好研究一下才好。

原本五成的幾率在老大夫為花滿樓細心檢查過之後又提高了不少,不提花家的父兄是如何的精心激動,而聽完父親的話後,心情已然平覆下來的花滿樓卻是一臉若有所思地偏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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